碧游宫老中医-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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殴之中——洪荒中人都这么不讲道理吗?线路一偏再偏,后来就由得罗睺带路,变为两人结伴四处乱走了。起初定下的目的地昆仑,自是还没有去过,确也不是什么着急的事。
大泽之后便是幽冥血海,同昆仑之周所环弱水近似,西荒大泽亦是无物不沉。罗睺这时扬手化出黑莲台,两人各枕一瓣叶,浮于此间暂作歇息。
这不是通天第一次接触罗睺化出的莲台,肃杀之气掺杂着大泽死寂的浊气在身周盘旋,并不是让人愉悦的体验。通天虽觉无碍,但观罗睺如游鱼入水的闲适,也知这便是本源禀赋所致迥异。
……
话说罗睺的根脚确实不是黑莲花,他只是和十二品灭世黑莲伴生而已,不过气息本源近似,为了方便在洪荒行走,一向宣称自己是萌萌哒摇曳的黑莲花。
在日后罗睺杀出千里血路,凶名闻于洪荒之后,他早年说的话,众人当然一个字都不信他了,关于他来历的猜测那是天花乱坠,和道祖鸿钧完全平齐,毕竟像这样洪荒扬名的大神通者,也就少数几个根脚不明的,他们又在其中实力高绝,甚至有人猜他们是盘古开天之前逃脱的混沌魔神之一。
哦,当然不是的,混沌魔神在天道之下哪里讨得了好,本来就是你死我活的关系,三千魔神死,混沌开天地,天道渐成之后,最后一个魔神盘古的血,祭了洪荒天道,留存一线生机。现如今的仙人都是在这一线生机之中挣扎向前,想摆脱天道之缚,索取道果的,至于混沌魔神,目标太大,塞不进这条小缝。
罗睺能在天道之下顺畅地作死这么多年,他首先得有个洪荒的合法身份——或许不太合法,但肯定要是洪荒天道所容许的。
初会之时通天也确实没说错,罗睺与他、与当前差不多所有“得道”的神通者,根基不同。罗睺是天地间的第一只魔,死气与执念在灭世黑莲之周汇聚,日渐凝结,化为魔祖罗睺。
先有万物,万物生灵,再有罗睺。然而罗睺力量的增长,却随天地杀劫而增,完全不可用常人修行来衡量。
生得晚一点都不妨事好么,一点不!
就是论(chui)道(niu)起来比较没有面子,至少现在罗睺是这么想的,所以他机智地选择了隐瞒。
……
罗睺突然从入定之中惊起。
通天睁眼看他,只见浑噩的天光波影里,他瞳中异常的光亮烁烁不定,然后缓缓地笑弯了起来。原本还稚气的脸容在这笑里越发显出诡秘危险来,通天一眼看过去,罗睺就微微扩大了笑,说:“有人要找我玩来着,可惜我不想理他。”
罗睺甚至没有带上莲台,一跃便在黑暗中消失了踪迹。
“……”通天嘴角一抽。
……然后呢,放着让我来?
又是什么作死新技巧?
第6章 太素第六针()
一气道人感觉很是有些憋闷。
龙汉之劫尚未起,这是一段相当特殊的时期,日后洪荒里的大神通者还如同暗夜行路,在这片初具生机的土地上逐渐摸索自己的方向,他们要么在山里一缩安心地当宅男(不),要么就是夹缝中的流窜犯。
此二者之间也有不同,山中潜修的,首先其身所处就是与自己本源相合、于修行有益的洞天福地,先天灵物于此间温养,渐生灵智,而后化形,可谓得天所钟,修为根基自然而然日渐深厚。而四处云游的却又不同,有些是并不像前者一般拥有值得他们本源眷恋的故土,是以也无所谓修行之所——然而起初这些流窜犯就有本事在对他们不怎么友好的环境里成功化形,或可谓极具天资;还有一些,就是于至宝出世之时,感应天道气机牵引,四处游历寻觅机缘的,或可谓福泽深厚。
一气道人原本在昆仑潜修,机缘巧合获得第一片造化玉碟没多久,尚未参透其中深意,只想再找找看还有没有别的玉碟散落,于是眼下后世的道祖就成了一个洪荒流窜犯。
这晚上他恰巧来到了西荒大泽。视之可见唯一的生机就是无物不沉的水泽迟缓地向外吐出一个个浑浊的气泡,万里苍茫,足以让诸般仙神迟疑驻足不前。一气道人正踏水前行,忽见云开月出,此夜逢值太阴星高悬天穹正中,冰冷的辉光洒落,他听见掩在气泡碎裂声里,窃窃的动静四起,仿佛水泽被月光所唤醒。
远处,有迭叠的细浪,无声无息地卷过来。一种难以言说的危险预兆挟带其中,一气道人权宜之下轻身飞起,低头再看原本的落脚之处被细浪卷过,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而他悬停在水泽上空,月辉之下,青衣萧疏,已然无所遁形。
但飞起之后目之所见自然更能及远,他首先并没有看向细浪袭来的方向,反却被更远处的景象吸引。那里有一朵硕大的莲花,几乎要融入昏暗的水面里,却因周侧无以收敛的气息有着十分突兀的存在感,懒洋洋地绽放着,茎叶舒展,随昏波略微起伏。那莲瓣是纯粹的黑,似乎有一粒未干的夕露于其上凝结,再细看,又像是滚落水泽之中不见了。
一气道人举步踏空,往那黑色莲台而去。
他于是看清有人趺坐于莲叶之上,倚着半绽半收的一瓣莲,平举起手,将一泓清水从大泽中引出。水集成束,又聚在一起,随着那人手上动作而不断变化,于是就成了刚才所见的夕露。
那人也注意到一气道人,微微颔了首,随即将那长长的水带一拢,成为浑圆晶莹的一团,坠坠如明珠。水清至可映出后方物事,那莲上人墨发素面,绣银的衣摆长长地平铺开,也像是一朵黑莲:然而就像这团水是从黑浊的大泽中引出却是清澈至极一般,莲上人周身气息也与黑莲的杀伐之气迥异。
盘古清气。
一气道人认出这大泽中的黑莲花正是昔年混沌青莲四枚莲子之一结出的十二品灭世黑莲。鸿蒙未开之时,混沌青莲孕育盘古,青莲结四莲子,其中一气道人知道净世青莲尚在生长,他自己手中有一枚怎么都对自己不理不睬不发芽的金莲子,看起来眼下长得最好的就是这灭世黑莲了。也不知莲上人看气息应当同样与他种的莲花不对付,又是如何让这黑莲长得这么好的呢?
一气道人又走近了点,想和对方进行一场花卉种植爱好者之间亲切友好的交流,套出点对方先进的种植技术来拯救自家的莲花。
(通天:不约,种花的事我不懂,指路万花谷落星湖花圣宇晴。)
一气道人倒是没想过这人并不是莲台主人的事,先天莲台何等灵物,哪容随便什么人如此悠哉端坐其上?
然而一气道人尚未开口,那莲台上的墨衣人似乎仰首笑了笑,那黑色莲台的花瓣一阵可见的颤动,竟而整朵收拢了起来,那人也匿入花骨朵中,不见了身形。
“……”一气道人有点郁闷地停在了原地,不由低头看了看水面,映在上面确实是自己仪容俊雅的一张脸,怎么看都不具有威慑小孩子的效果。
一气道人想:那孩子,怎么胆子有些小,却是不像他的两个兄长。
不过他很快就知道自己想岔了。
……
放着被关在莲台门外兀自纳闷的一气道人不说,忽然被卷入其内,通天自己一时间也有点没回过神。
让灭世黑莲合拢的的当然不是通天,他刚定下身形,正打量先前所未曾见的莲台内的模样,身前的空间就微微扭曲了下,挨着花苞光滑的内壁,有个半倚半靠的颀长人形渐渐凝实。长发如流水散入衣褶,有如汩汩流淌的血,瞳中隐约翻卷着艳烈的红。那双眼看了看通天,很是疲惫地合上了,神情似乎毫无防备,又伸手在虚空里狠狠一抓,拉拽出一杆□□来。
从眉目的种种细节之处可以很容易地辨认出来,骤然出现在莲台之内的正是才离开不久的罗睺,让莲花合拢直接把通天和那个青衣来客隔开的也是他。然而罗睺的状况看起来很是不堪,通天一时间也没在意罗睺忽然间拔长的身形,他的指间还滚动着那团清水,比起之前水团的体积不知怎的已缩了大半,流转着碧色。
通天托着它,手一抬竟直接往罗睺胸口按去,对方眼一睁,却就这样直直看着他往自己要害上动手脚,挣也不挣一下。前襟丝毫没有被沾湿,那青碧的水团穿过了织料像是直接渗入人的身体,罗睺很诧异地感到一股微微沁凉的触感从胸口处四下淌开,滋养着自己受损的本源。
通天往身后一靠,别开眼道:“我也吃不准对你落针会是什么结果,保不齐还犯冲结果加重伤势呢,也就这招妥。”他很有些自得,道:“取之荒泽,蕴化碧水,传于本源——你自己运功疗伤去吧。”
罗睺却没有第一时间入定,他还是看着通天,低垂的眼睫中神光颇为复杂,然而杂于其间那丝缕红意却渐渐消隐了下去,如榴石消磨了光色。通天于是收了并指,将堪堪提气准备往罗睺灵台间点去的另一招收了回去,更不想再多解释,和疑心病患者多说多错,于是就没理他,顾自调息。
罗睺低低的声音在说:“大泽以西所接幽冥血海便是我化生之地,适才和冥河做了一场,夺来此物。”
那幽冥血海为盘古肚脐所化,鱼虾不兴,天地间的戾气皆聚于此,冥河老祖便是这幽冥血海之主。
他的声音也不似之前,童音时其声质却多似金玉相敲,如奏剑器行;而现在听来更为沉滑而柔,尾声却微带粗砺的哑,未免使人闻之觉憾,却更有撩拨之意。
通天嗯了一声,有些好笑罗睺对自己的戒备之意似是淡了些。
——他们看起来一路天南地北同行多年,甚而罗睺可做出邀他共坐本命莲台的亲密之举,要真说老友情分,实在是很少的。
罗睺轻声笑:“冥河占着业火红莲就想强说自己同这枪也有缘分,圈在血海之中将养了那么些年,还不是让我得了。”
他背后的莲壁也弯下尖瓣轻抚过来,似表赞同,罗睺嘴角一抽,低头避了开去。把枪横在膝上,也入定。
——枪名弑神,与十二品莲台出自同源,为混沌青莲莲茎聚天地凶煞之气所化。
洪荒不纪年,魔祖罗睺得于幽冥血海。
第7章 太素第七针()
“我也是才发现,原来上面还带着这么个累赘。”罗睺一甩枪尖抖了个花出来,懒洋洋地说。
忽略环于其周的气息,弑神枪与通天从前在天策府军营中所见的标准制式看起来并无不同,长丈八,金其锋而以木为柄,挥舞起来红缨银星,很是好看。只不过拿在一个稚童手里,舞得再好看,还是可笑得很。
成年罗睺只是惊鸿一瞥,待他调息完毕平复下伤势后,又变回了童子的模样,小又白的手看着还没握着的那片玉碟大,看着实在无害得很。
玉碟先前挂在枪杆上,被弑神枪煞气所临而压制,现在被罗睺取下把玩着,一抛一收地,却显出其不凡来——能与主杀伐的先天至宝伴生相克,许久以来却只是被压制灵光而未毁损,这就已然很不是凡物了。
唯一的听众却显然有些神思不属,罗睺有些不满,砸了他一玉碟。
“乱丢东西我可不帮收拾的。”通天抬手接过,很是莫名其妙地瞪过去。
“要它干嘛,看着烦,你拿去拿去。”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