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市修道生活录-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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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在卧床期间,他阅读了不少相关的书籍,以寻解答。直到看了清代黄元吉真人的一段话,才有所领悟。
“诸子勿求速效。须知急成者非大器,躁进者无大功。故曰:凝其神,柔其意。盖神不凝,则丹不聚;意不柔,则火不纯,火不纯,而丹亦难成也。要必本于谦和退让,稍有自矜自强之心,小则倾丹,大则殒命。”
其中大意,一见即明,王充才知,自己可不就是犯了“躁进”之戒吗。果真养心如做饭,若无水到渠成,便只有薪多肉烂而已。
道家丹道常言“百日筑基,十月怀胎,三年哺乳,九年面壁”,虽然其数只是虚指,但王充与之对照,还是自我安慰道:“我修引仙法到如今,不过数十日,离百日之期还早得很,在养心沐浴一关上停留地久一点,不是很寻常吗,有什么好急的。”
过了一周,身体好到能够下床走动后,他便开始时不时地打坐检视身体。不得不说,“引火自焚”一事,对他的道基还是产生了伤害,许多原已接近畅通的经脉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萎缩。尤其是内火产生的那一处,气息运行经过时甚至有丝丝刺痛感。
药物对于躯体自然有滋补作用,但恢复生机是一码事,恢复道行又是另一码事。因此,他一边接着调养,一边每晚入定半夜,只为搬运周天,补充神气。
这期间,又是可能为太阴之力的气团建了功,每过一处,便如雨水渗入干涸的田地,让王充明显感到脆弱的受伤经脉正在好转。其神效,真让人叹为观止,所以小狐狸照常修炼时,他甚至都要在一旁刻意地引导点点月华,希冀于弥补自身。
第四十章 顽石之谜()
等到暑假过半,王充才堪堪将损耗的精气补足,但即便如此,他的痊愈速度也已经远超了大夫的预期,复查时看他的眼神,就好像要把他拉去解剖了做实验一般。
此后,再度以心火降入下田炼气时,他自然吸取教训,小心再小心,不敢稍有逾越。
只是境界迟迟未见突破,让他又不由地想起了修道的“财侣法地”之说。这时如果能有人来相互探讨,不说立竿见影,至少可以解惑。可惜传他修行法诀的无名老者未留下任何联络的信息,王充虽然心中感其为师,却也无从寻其踪影。
无奈之下,他干脆开始琢磨起那块会发光的石头来。毋庸置疑的是,这石头肯定不是寻常之物,不然自己身上就不会发生这许多奇异之事了。
每当用指肚抚摸着石头表面粗糙的裂痕时,冥冥中总会传来一种莫名的遗憾,仿佛在提醒王充,其不该是现在这副黯然失色的模样。他也曾幻想过,这鹅卵石会不会是某样惊天动地的法宝。电视上都说法宝可以“滴血认主”,他便忍痛用针戳破了指尖,效仿地滴了点血上去,但血珠只在石头的表面滚动,并没发生任何异常现象。
“我和小白能有心灵感应,还不是当初它的血液渗到我体内造成的。怎么这石头就一窍不通呢。好,既然你如此冥顽不灵,从今以后就叫你顽石了。”
王充郁闷地在那儿嘟囔的时候,边上的小白微不可察地翻了个白眼。
但他很快又有了新的想法,便是灌输一些天地元气到石中,看看会不会有效果。按理说以王充目前的境界,体内的真气少得可怜,在丹田中尚属精纯,随经脉行到周身窍穴时就相当稀薄飘忽了,更遑论将其度入体外的某一物中。
但所谓功夫不负有心人,有吸纳小白身周的月华在前,他还是想出了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
既然自己无法主动输送元气,那么就将顽石放在天地元气充沛的地方,试试能不能使其自主吸收不就行了。
当王充将石头顶在自己的百会穴上,试图打坐入定时,小白又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他的想法是没错。中医常说,头乃百脉之宗,十二正经皆汇于此,位于头顶正中的百会穴更可谓是通达全身脉络,调节人体阴阳,关乎生死的重要穴位。因此。天地元气自外界涌入时,经此处而入的实属最多,密度也最大。
可王充如此打坐只持续了片刻,便感到头顶出现了明显的气息积郁,渐渐地头脑昏沉,竟似有重新历阴神劫的征兆。刚生病长了记性,这一发现自然非同小可,他忙不迭地停下调息,将顽石取了下来。
岂料,放在头上时还没注意,拿下来看时,他却发现了意料之外的变化。只见刚取下的顽石中,竟有五色的光影闪烁数次,才缓缓重归先前的黯淡。
虽然异象出现得很短暂,但相比于之前的油盐不进已相当令人惊喜。王充的心思顿时活络起来,他已可断定,顽石必然存在秘密,这想法如同猫抓一般,引得他心痒难耐,放手不得。
思前想后,他竟找了一卷胶带,把石头直接粘在了额头上。由于顽石只是拇指大小的一块圆形石子,若说重量也不大。瞧准了贴在两眉上方的阳白穴之间,印堂穴之上后,倒没再出什么问题。
开始打坐时自然有些不习惯。不过略微调整了身姿后,王充竟也慢慢适应了下来,进入了入定状态。
自阴神历劫之后,他的心境小有提升,已能闭目而入定境。当他沉浸在天人交感,沐浴身心的愉悦中时,天地元气也正丝丝缕缕地被额前的顽石吸收,并开始规律性地发光。其频率竟与王充的真息吐纳相一致,如人呼吸,极富灵性。
…
尽管身边多了个“吃”元气的家伙,王充的修炼速度却并未受到影响。说来惭愧,对于现在的他而言,跟周边元气的亲和有余,炼化入丹田存放的能力却不足,因此元气大多还是沿脐下随息而出,重归天地。如今可以让顽石吸纳一些,勉强也算是肥水不流外人田吧。
接下来的几天里,他在打坐时都将其贴在额上,从不懈怠,但奇怪的是,这块石头宛若一个无底洞,只要一停止元气的浸润,便恢复到五色光芒黯淡内蕴的状态,表面也依然坑坑洼洼,丝毫没有改善,让人无法得知这番举动究竟有没有意义。
所幸王充修道日久,筑基期的那层纸虽然还是没有捅破,养心的功夫却有了不小的进步,再加上刚受过严酷的教训,更是不急不躁,对于顽石也抱着“放任自流”的态度,不去过于理会。他只是找母亲要了根红绳,穿了石上与符文同时出现的通孔,平日不修炼时就挂在脖子上随身戴着。
王母当然注意到了儿子身上多出来的饰品。王充便说是去龙曲峡玩的时候捡来的,觉得卖相不错,便拿来作为装饰,仅仅隐瞒了有关道法的那一段故事。徐爱莲虽对这块色彩奇异,小巧玲珑的“鹅卵石”感到新奇,但在现代工艺下,别说五彩了,七彩石都能做得出来,只以为是玻璃珠一类的玩意,自不疑有他。
。。。
时间迈入八月中旬,最炎热的季节逐渐过去,雨季却悄然来临。江临地处东南沿海,一到八月,便时有台风从海上袭来,从外围波及全市,因此大雨也是连绵不断,常一下便是两三天。这种天气,即便是谢凡也玩性不大,来“叨扰”王充的时候都变少了。
王充也乐得清静,白天不是窝在家里看书看电视,便是出门去图书馆借阅新书。他原先便不是特别活跃的人,从修道之后,更是变得喜静起来,甚至能一个人发上好久的呆,好像神经迟钝了一般。
偶尔,在雨中骑行的时候,他会中途停下,靠在路旁,撑着伞,静静地聆听雨声。他发觉自己的听力又有了极大的长进,凝神时,“哗哗”的瓢泼之声甚至可以被进一步细分成无数雨点击落地面的敲击音。尽管不是纤毫毕现,却也如扣人心弦之鼓点,令他的心神不由自主地随之涌动。
抬头仰望挂帘般的灰色天幕,他忽然忆起引仙法中记录的菩萨的几句谒语:
静默听潮均自心,性光穿身入大千,
始见身神宇宙间,随见神中宇宙现。
第四十一章 狮子山()
先前第一次去市立图书馆时偶遇的那位神秘的管理员,王充之后在借书的时候也见过很多回,依然是一身长衫的古典打扮。其不是坐在书库角落的椅子上看书,便是在书架前踱步,神态肃穆、专注,如主人般巡视着一排一排整齐陈列的藏书。更离奇的是,每次王充去到古汉语流通书库,都会遇见此人,似乎他从不休假一般。
而在图书馆其他楼层见到的工作人员,却总是一副混吃等死的模样,甚至会提早下班,催促大家离开,方便自己去买菜做饭,两相对比,此人仿佛真的不食人间烟火,与他人不生活在一个时空。
不过后面见他时,言行举止一直表现地很平常,王充倒是再没有出现过那回的异样感受,有时不由自嘲,是不是自己接触了道法以后,神经过敏,看谁都成了一副深藏不露的样子。世上哪有那么多向道之人咯。
那人对他似乎印象不错,去借书时碰见,也常会打个招呼。可王充虽知晓要放平心态,但在其面前却还难免有些拘谨,所以常常借了书就跑,不愿多呆。
借着绵密的阴雨天,王充对道经道诀的涉猎倒是广阔了不少,诸如《太上老君说常清静经》、《太上老君虚无自然本起经》等比较经典,名字上又与自己正在修习的《太上老君开天经》相似的道书,虽观时不求甚解,如雾里看花,却也为自身的道途减去了些许迷茫。
。。。
自然有其亘古以来的运行规律,雨也不可能无休无止地下下去。难得天晴的时候,谢凡便拉上了王充和几个高中同学一块儿去爬山,美其名曰“透透气”。
这时候,他们不会再去位于郊区的鹿岭,而是就近前往市区西面的狮子山。
这座狮子山,说起来与鹿岭却是同出一源,是南北向散落的几座丘陵之一。其山顶海拔不足三百米,总体来看还算是一座秀丽的小山峰,却因为朝南一面有山崖挂出,形同雄狮上腭,而被当地人称作“狮子山”。
由于位于江临旧城区的一角,狮子山的周边布满了老房子,其中居住的大多是岁数不低的老人。整个江临市的城市面积不大,划分也不怎么明晰,骑一会儿单车就可以赶到狮子山,因此每逢休息日,这里常成为喜爱此类户外活动之人的首选。
对于爬山,王充并不抵触。雨后的山林被洗去了一层浮躁,在多云的天气里显得格外清新、翠绿。每当置身其中,映入眼底的绿意似乎冲淡了他心中的困惑与烦恼。
刚听闻传法之时,他曾有“此法真中妙更真,都缘我独异于人”的想法,仿佛自己是天选之人,注定得道飞升。但大道至简又至繁,远非近乎于门外汉的他所能揣度。渐渐地,境界停滞,又不知该何往,所以陷入迷途。
如此修行下去,岂非堕入“百岁光阴石火烁,一生身世水泡浮”的命运?情急之下,王充莽撞修炼,险些坏了道基。
所幸,他命不该绝,得太阴外物巩固自身,如今,再次站在筑基的临界点,“炼精化气”的门槛之前,却猛然明了了一点“道法自然”的含义,转而按部就班,静等机缘降临。
俗话说“少不修道”,便是由于少年人欲心难息,涉世未深,稍有不慎,便为红尘所迷,为心魔所困,无法明万相,观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