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闻人语响,谁家郝欢乐-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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邃的眸子深处似乎泛起了一丝火星,然后一言不发的擦肩而过。
欸?真要把合同打成电子版吗?这不是把她从火堆中救出的托辞?郝欢乐好想追问,但两人间半个头的高度差竟似天渊之别,充斥着强烈的低气压,迫得她眼皮都没敢抬,乖乖的接受女王的审判。连运输合同带价格附表含补充协议加安全条款也就满满十五页的五号字而已,刑罚不重(才怪),但她这‘罪犯’还真不知哪里得罪了女王大人。余光偷偷瞄向那个立在窗前的背影,孤傲、冷漠,被早春的雨雾染上一层淡淡的寂寥。像是感觉到郝欢乐的目光,闻人语忽然转过头来,目光如电,冷冷盯了她一眼。
这一眼让某人打了个激灵,果然美女没有好脾气,她一边暗自腹诽,一边规规矩矩的坐到女王的桌前。闻人女王的桌面和她的人一样冷漠、严肃:干净得能照出人影的桌面,只安放了一个电话机,一个按类别整齐插放好笔的笔筒,一个深蓝色文件夹,还有一个用来装别针、夹子之类的小纸盒,再就是一本统一发放的台历。连一张相片、一个水杯都没有,简洁程度令人发指。不对,杯子刚才自己还捧在怀里,现在正安静的搁置在沙发前的茶几上。她只有一个杯子?一想到这,郝欢乐的脸就微微发烫起来。传说中的间接接吻啊。想什么呢?轻拍了下脸蛋,郝欢乐将注意力强制移到电脑上。
嗯,闻人女王的电脑桌面还算正常,郝欢乐表示对那几朵冲着蓝天白云迎风绽放的小雏菊感到十分满意,外表冷酷,内在还是蛮小清新的嘛。下一刻又被输入法只有五笔一种吓黑了脸,没有了亲切的小搜狗,她能干成啥?不安的挪了挪屁股,椅子竟发出疑似放屁的不雅声,囧得她脸都绿了。
身后随之传来不紧不慢的声音“怎么在我这坐不住了,是急着去别的部门帮忙么?”
“不急不急,一点儿也不急。”郝欢乐连连摆手,心里发虚,是错觉么,怎么感觉‘我这和别的’两个词咬得特别重啊,“只是没有拼音输入法,用不惯。我们这一辈都不大用——嘶——”
好吧,咬到舌头了,必须咬啊。关键时刻废话那么多干嘛。这句解释是遇到不认得的字时向公司会五笔的大叔大姐求助用的。它怎么就说顺嘴了呢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果然就是冰山也在意的年龄。“哦,所以在小郝的眼里我已经很老咯?”闻人语唇角微弯,勾起一个淡淡的微笑,清艳明丽,仿佛冰霜初融的雪莲,只可惜笑意未达眼底。
郝欢乐一面一瞬不瞬地看得痴迷,一面在心里为魔羯座强悍的理性点赞,抽空回了一句“哪会呢?我是说我们这辈80后的又蠢又笨,字根表都记不住,不如你们90后的聪明。”闻人大律师硕士毕业后工作几年,穿一身黑还那么年轻,怎么的也得是80末或90初吧,千穿万穿,马屁不穿,自己这一记简直不动声色,返璞归真,也该过关了吧。
闻人语不置可否微微颔首,待那人明显放松神色时补上一刀,“我只比你小一年,请不要把自己的懒惰当成共性。”语毕,重新将目光投向窗外雨幕。
郝欢乐被狠狠噎了一下,虽然觉得好像有哪点不对,但一时也没心思追究。哼,长得漂亮了不起吗?气质优雅了不起吗?年轻有为了不起吗?会用五笔了不起吗?活生生的例子告诉她,很了不起。于是她只好泄气地下载搜狗输入法。别以为她会就此服输,大魔羯是不会轻易认输的,所以她作死的下了个闻人羽捐毒服饰版皮肤的输入法。这模样的闻人羽褪下一身戎装,蒙着纱巾,纤腰展露,*修长,一副大方火辣的异域风情。与黑衣素裹的冰山女王简直水火之别,却让闷骚的郝欢乐笑得异常欢乐。
她在下载的间隙还偷偷向好亲戚淮经理发了求助短信:“今天那份运输合同你那有电子版么,发一份给我,律师要修改。”为什么不打电话?开玩笑,现在还不明白腹黑女王在整她,她不就是傻子了吗?结果待她打完满满十页字了,手机才不合时宜的响起。
“打电话不要钱你发什么短信?”电话那头传来粗声粗气的男音。
这不是重点好不好?“经理,今天你给我的那份运输合同电子版能给我弄一份么?律师需要呢。”
“那什么我看明天我再和对方联系吧。你懂的,今天可是节后第一天啊。自己看着办。”
果然放了黑假吗?我就知道,下午办公室里众人诡异的状态简直是□□裸的暗示啊!看了一眼手机上显示的时间,郝欢乐表示被猪队友坑得很受伤。这都快五点了好不,按照惯例他们四点都到家了!
第5章 约饭成功郝欢乐()
想到害自己没法翘班的罪魁祸首,郝欢乐心里的火气顿时消没了。公司的法律顾问可是正儿八经享受三点上班四点下班的贵宾待遇的,被自己这一差事耽误到了现在,确实不该啊。如果嫌我碍事,大可叫我回家弄完了发邮件就是了,怎么反而留了那么久?难不成是本青年气质太过隽逸文雅,相貌太过帅气潇洒,名声太过高尚远扬,一不小心把冰山女王给迷倒了?于是她自以为含情脉脉偏有隐忍内敛地回眸一笑,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她迷离柔和的笑容在遇上闻人语戏谑的眼神后龟裂破碎,虽然冰山女王笑得致命诱惑,但那看逗比的眼神是什么回事啊喂。
“全输进去了?”清冷的声音里透着并未刻意掩饰的戏谑。
“还剩三分之二,你看能不能……”小心翼翼、战战兢兢。
“不能”斩钉截铁、切冰裂霜。
“好吧,下班弄不完别怪我。”细弱蚊声的抱怨。
“好。”依旧清冷如初,却让郝欢乐一肚子的怨气奇迹般的消失,甚至隐约有一些莫名的气泡在心中涌起,翻腾。气氛又回复到先前的平淡,带着一丝似有若无的温馨。
还真让乌鸦嘴说中了,敲完最后一个字时早过了五点半。愧疚的对那位已在沙发上审阅文件的人道:“闻人律师,我弄完了,就存在桌面了。那两处有问题的地方我已用红字标明,其他的还请你细看了。”
“好的,就放那。你可以回去了。”
明明是送客,郝欢乐甚至从那清冷声音中听出一丝满意,也是醉了。但该说的还是要说,她嚅了嚅嘴,最终费力的说出:“那什么,既然下班了,明天再做也成,你也早点回去吧。”刚说完,她不等她的反应,像是被火烧了一般急匆匆地背了包就冲出去,连带着未说出口的话:胃不好就该按时吃饭,千万不能饿着。
所以她没有看见,闻人语猛然抬起头时眼中的诧异和欣喜,也没听到她在看到桌面右下角性感风情的闻人羽后,轻啐一声:“幼稚!”更错过了那抹她莹白耳尖悄悄染上的红霞。
郝欢乐顶着张烧红的脸跑出来后脚步就慢了下来。闻人女王有胃病,藏在台历支架底上的胃药让她无意间发现了。虽说现在的人得胃病比感冒还平常,但胃病却让郝欢乐在意太久,多年前如临大敌的状态让她一时之间还是难以释怀。
仿佛又看到那个人白嫩的小脸皱成一团,灵动的大眼睛紧紧抿成一线,粉嫩的小嘴发出细微的哼唧,无助的模样像足了楚楚可怜的小病猫。每次看到这样的她,她的心就会软得一塌糊涂。于是认命的为她端茶倒水,送饭喂汤,洗衣叠被,极尽伺候之能事。
她大学生涯的所有翘课,几乎都是为了照顾她。甚至她每月都习惯了从不算充裕的生活费中划拉出一部分为她买各种胃药。她患了不轻不重的胃炎,却总不在意保养,心安理得的享受着她无微不至的照顾。她在心疼她身体之余却也毫无怨言,甚或甘之如饴。也只有在这时刻,她才需要她。
她们都知道,病好后,她又会精神焕发地离开,像穿花蝴蝶般飞向更为广阔的天空。她从来都知道,她从不属于她,她是骄傲的公主,只属于众星捧月,缤纷多彩的舞台。而她于她,不过一个临时落脚的肩膀。她连她的朋友都不是,她的朋友必须同样的光彩照人,而她,只适合在幕后为她打水晾被,送伞添衣,尽自己所能为她提供一份微不足道的温暖,做个隔壁寝室24孝的同学。
她曾不止一次阴暗的想:若她一直病着多好,那她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守在她身边,而不是她那些一直在换的绯闻男友。她似乎能看透她的想法,总爱笑着问她“你给我熬的小米粥那么香甜,是不是下了罂粟,好让我离不开你啊?”然后她总会丢下一句“爱吃不吃!”再佯装生气的跑开。身后是她清悦放肆的笑声,却听得她心里阵阵发苦。“郝欢乐啊,我希望我们真能好欢乐。”笑过后,她总会这样轻叹一句,有些婴儿肥的脸上流露出不相宜的深沉,如一块重石压着她本就惴惴的心,让她不敢看清她眼里的深意。
“清冷的街口
谁孤独的低着头
灵魂若枫叶般不停游走”
铃声响起,赫然显示:母上来电。郝欢乐唇角微弯,刚才还堵得难受的心好受了些,深吸一口气,不让声音显露一丝脆弱,“喂,哈喽,密洗密洗。”
“密洗个头,今天你大姨妈生日请客,我们已经在旋转餐厅了。你赶紧过来,就在你外婆家附近。你可别迷路啊,不认路就赶紧打我电话,别随便问人,现在的坏人太多了。记得开慢些,不要闯红灯,不要逆行……”
眼看着母上有越说越多的趋势,郝欢乐急忙机智地打断,“妈,小公主要饿了吗?”
那边果然响起一声惊呼,”诶呀,下午还没给她喝过奶呢。”然后便噶然而止。
郝欢乐看着空荡荡的车棚,只剩她那半旧的小蜜蜂安静的等在那里,心里却莫名的踏实。有人在等着自己的感觉真好。哪怕伤得再重,也会有依靠的港湾,家,是双魔羯的她心底最后的净土,永远让她汲取勇气和力量。
正欲离开,却在不经意间看向那层楼,虽然明知看不到那人,但是那点孤独的灯光刺得她的眼睛微微生疼。
“她孤身一人来到这蛮夷地。”脑海中突然浮现连兮兮的话。“大年初七,万家灯火的,那个人背井离乡,留在偌大的冰冷的办公楼里。这不是重点,重点是那人还有胃病,现在居然还在加班。”仿佛脑中一个小人在费劲劝说,“这还不够的话,那再给你一个理由:连一次性纸杯都不愿使用疑似有洁癖的她把自己的杯子让出来后就再未喝水,不喝水就等于无法吃药,这对不准点吃饭的人意味着什么?”另一个小人这时也发话了:“你就借口电单车正在充电不就行了,赶紧约人吃饭去啊!”郝欢乐:“……”
于是她边往回走边死死的盯着楼上那盏孤灯,既希望它灭掉,又盼着它亮着,纠结却又急切的赶向她的身边。她害怕从她冰冷到没有一丝表情的脸上看到隐忍的痛楚,更怕一厢情愿的行为会让自己万劫不复。
可她显然是想多了。待她有些喘的赶到法律顾问室时,门依然保持着她离开时半开的状态,里面的人也如之前般安静的在桌上写写停停,没有一丝她想象中的狼狈。
“忘拿什么东西了么?”闻人语头也没抬,清冷的声音却让郝欢乐莫名松了一口气。
没有马上回答,只拿眼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