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闻人语响,谁家郝欢乐-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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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明明只有一个音节,却说得悠扬婉转,抑扬顿挫,眼眸也微微眯起,居高临下的视线令郝欢乐无处遁形。
“不是,我是说那古剑奇谭二的主角。女一叫闻人羽,男一叫乐无异,那是个游戏,也不是——”郝欢乐惊出一脑门鹅毛汗,真想甩自己个大耳光,平时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圆滑一丁点都找不到了,只不停的搓着手,面上笑得都快哭出来了。
“语文的语,抱歉令你失望了。”闻人语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喜怒,张开的手掌仍然等在那儿,不依不饶。
“空山不见人,但闻人语响。好名字,好意境。”我是有多宅,这么经典的名字都忽略了?语文老师我对不起你。郝欢乐连连点头,战战兢兢的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对面的素手,不同自己的汗手,那手干燥、温凉,似一枚无暇的古玉安静的契合于掌心,让人忍不住的怜惜。不过这次她总算找回了状态“我是物流公司的小郝,郝健的郝,送了份合同来给您审批——啊啾!啊啾啾——”
一串响亮的喷嚏打断了对话,郝欢乐心里泪流满面的呵呵,她自己都能闻到嘴里喷出的绝不好闻的气息,而那些星星点点的唾沫星子也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扑向对方的前襟,然后迅速消失。“对不起,对不起”她近乎机械的点头哈腰,硬着头皮在挂包内翻找纸巾,假装不在意对方微蹙的眉峰与一闪而过的不快。
突然,一阵馨香传自鼻尖,一抬眼,便又见那只素手,纤细指尖夹着张湿巾,稳稳的不容拒绝的伸到自己面前,一截晶莹剔透有些眼熟的粉色水晶手链从袖口露了出来,映衬的皓腕微微发光,愈发莹润。“仔细擦擦,连着脸上的碎纸屑。”大概是她懵懂的神色还是她一系列的行为终于成功激怒了冰山,一袭黑衣的女王大人冷冷的下令了。郝欢乐一个谢字还没来得及出口,对方便迅速绕过她,噔噔蹬的离开了办公室,脚步竟有些急迫。
被嫌弃了啊。郝欢乐楞在原地,单手扶额,所以这是什么状况?毛躁小透明一喷嚏逼走冷面大律师?那么是走?是留?默默把合同留下然后然后偷偷开溜,回去对淮经理说律师不在,下次再来?可她哪有胆子再来个下次啊,天知道她刚才连人家的脸色都没敢看。要么留下来,巴巴等着女王冷冰冰一句“你怎么还在这?”然后恬着老脸笑得像孙子似的讨好卖乖?毕竟那合同她看过,的确是有点问题,万一冷面律师心情不好随意签了,以后发生什么事大家可都不好交差。最终还是责任心战胜了羞耻心,郝欢乐于是仔细擦干净了手脸,杵在门口等着女王临幸,不对,是赐罪。
没等多久,那让她心跳共鸣的脚步声再次传来。远远望去,一身黑衣的女子步伐依旧沉稳优雅,只是手中多了个白色的马克杯。
“拿着,趁热喝了。”欸?是这样子吗?没有想象中的刁难,冷面女王甚至没看郝欢乐一眼,只把手中的杯子往前推了推,下巴朝办公桌不远的沙发上扬了扬。声音依旧清冷无波,却霎时让早被淋得湿漉漉的郝欢乐胸腔内升起一股暖意,烘得她鼻子也有些发酸了。
“可是,这杯子——”郝欢乐再次从那只戴着晶莹手链的手中接过了东西,受宠若惊又欲言又止。
“怎么,喝不惯姜茶?”闻人语的目光从合同中移开,直直看向正捧着杯子正襟危坐的人,那人怯怯的眼神看得她心中一阵没来由的烦躁,于是声音也透了层冷意。
“不是的,谢谢。只是这杯子是您的吧,茶水间有一次性纸杯,要不我去腾出来?”郝欢乐顶着威压,硬着头皮答道,手中更是将印着missyou的白色马克杯握得紧紧的,生怕一不小心打碎了。
“不必,你拿走好了,反正我也不用了。”闻人语的声音又透过办公桌上层层叠叠的文件夹传了过来,面色依旧,不见丝毫傲慢,说出来的话却霸道得不容置疑。
郝欢乐被这略微古怪的回答呛到了,但也不好继续追问,只能脑补这会不会是闻人律师某一场恋爱游戏的战利品,现在刚好打发她这个路人甲处理掉。不知怎么的,虽然早已接受了女神多男友,多备胎,多后宫的设定,但光想象这淡雅清冷的女子干净无暇的素手曾与人十指紧扣,心里就堵慌。造孽啊,才握了一小下就魔障了吗?懊恼的敲了敲脑袋,郝欢乐不敢再深想,又把目光投向办公桌后的那人。不料视线直直撞入那人眼里,只见那双眸子冷澈深邃,如寒潭沉璧,淡漠中又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吓得她心头又是一阵狂跳,赶紧偏头躲过视线。
“合同你看过了?”闻人语对郝欢乐的态度不以为意,目光又转回桌上的合同。
“看过了,是有些问题。”一提到工作,郝欢乐就收起了有些繁乱的思绪,一板一眼的回答,“在赔偿那里,对方要我们付30万押金,并注明影响到生产的就一次扣除5万押金。可是涉及具体影响的说明却一句都没有。”
“不错。”闻人语微微颔首,似对郝欢乐的答复比较满意,毕竟整个流程都没有她的签名,她完全可以直接把合同送过来走下程序了事。“除了那处,还有些地方也需相应改动。你把合同的电子版交给我,我还需仔细修改。”说完,她冲她扬了扬手中的名片。
郝欢乐忙起身再次从那只手里接过东西,尽管这合同从头到尾都没她什么事,她只是跑个腿,合同电子版什么的还得去找经理要,但她可不敢多说。
“号码多少?”声音依旧清冷。
“欸?”法律顾问并不是她们公司的专职人员,手机号码不入公司集团网,所以律师们都习惯了用座机交流,更不会费心记下她这类小透明的号码。
“手机号码多少?”声音依旧清冷,只是连带着那双眸子也望了过来。
郝欢乐心虚的报了数字,就看着她白皙细长的手指轻动,随即熟悉的手机铃声就响了起来。没想到闻人律师居然用的小米机。
“这调子好熟悉啊,好像是梁静茹的《情歌》吧?”看似不经意的一问,又惊出郝欢乐一身冷汗。当然不是,这可是蜀暗大神为gl广播剧配的插曲呢。当然,自然不能说的,只好呐呐开口,“也许是翻唱的吧,当时觉得好听就下载了。”
“哦~”又是这言简意赅的哦,郝欢乐只觉得头皮发麻,心虚腿软,这是要被看穿了吗?
莫非是同类?不可能,郝欢乐抬眼看了看闻人语毫无端倪的表情,打消了心底近乎疯狂的臆想。又老老实实的缩回沙发,一个字符一个字符的将名片上的□□号码、邮箱、传真等一字不落的敲进手机。
第4章 受私刑了郝欢乐()
时间静静流逝,郝欢乐静静坐着,竟也不觉得尴尬无聊。恍惚间才闻到空气间似有若无的香气,似曾相识。是了,若是这香味再浓一些,再甜一些,就是那人最喜欢的伊卡露洗发露的味道了。
曾记她在洗头后总爱直接散着一头微卷的,带着水汽的长发在宿舍的走廊间到处晃荡,而她就会每次及时地把她拖回宿舍,用吹风机把那泛着亮泽的头发吹干在放人出来。尽管她每次都会嘟嘴抗议她的老妈子突发症,却也每次都由着她接近,由着她将她的发近乎虔诚的捧在掌心。自此以后,那股香味仿佛沁入了她的灵魂深处,与那人的一切成为她记忆中毕生的珍藏。曾有一次,她在楼道间闻到相似的气味,还以为是她回来了,突然间把门打开,还把人家无辜路过的小姑娘狠狠的吓了一跳。
苦涩地摇了摇头,现在的自己竟连这自以为熟悉到骨子里去的香味也分辨不出了吗?是好是坏呢?空手套白狼从未劝她放下记忆,也从未劝她找别的人替代,只告诉她“终有一天,当你需要费力想起关于那个人的事时,你便是自然而然的渐渐放下了。”放下吗?郝欢乐握紧了拳头,指甲扎进掌心想让自己清醒些,却又忍不住深深吸入这哪怕与记忆中模糊相似的气味。
一阵敲门声打断了郝欢乐的思绪,司报编辑钱姐走进来和闻人语说了几句话盖了个章便直奔郝欢乐而来。“这不是小郝么?怎么来了不上我那坐坐。钱姐可想你了。”话还没停,人就饿狼扑食般扑过来,壮硕的胳膊扣住郝欢乐的小腰板狠狠一勒,就把人圈住了。“你们公司今年展示的logo说明是你写的吧?”
“呃,那是书记——”要我写的,只不过落款是他的名字。郝欢乐心里憋屈。
“得了吧,我还不知道?会放着你这大才女不用?”
“logo是学过动漫的同事设计的,我只是稍加解释。”有事没事别找我,呵呵。大才女不敢当,大傻笔倒是了。心中继续碎碎念。
“你太谦虚了。谁还不知道你的文笔啊。能者多劳,也来帮钱姐一趟吧。”
果然,就知道会这样。“可我并不了解总公司的操作板块啊,怕解释不了logo的含义。”
“怕什么,姐罩着你。logo不用担心,我办公室那放着好几十个。”
你的意思是连logo都没选出来是吗?每个logo都得解释完了才让你挑个够?郝欢乐额上的青筋都要爆了,却还努力崩着谦逊得体的老好人面具。“钱姐,这刚过完年,我手上压着一大堆工作,这事怕是帮不了你了。”
“这年头谁的工作做得完了?不都是在拖么?你担心的话我给你们经理打个电话?”
别,就是打给董事长也没用,他们情愿很耐心的等我回去,也不会替我分担一丁点的。
“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钱姐像夹小鸡似的把郝欢乐提溜起来,那架势颇像绑匪挟持人质。
请问,哪里决定了,手机都没掏出来,您和谁商量呢。郝欢乐神色灰败,只差没喊救命了。
眼看就要被拖出门口了,身后突然传来一个清冷的声音,“郝欢乐,留下来替我录合同。”
冷漠的命令,此刻却如天籁一般,令郝欢乐顿时浑身舒坦,连忙一扭腰,不着痕迹的挣开了钱姐的挟制,屁颠屁颠的赶到冷面律师女王身前。
闻人语丝毫不理会郝欢乐眼中殷切的感激,只淡定的朝脸黑了一层的钱姐解释“钱主任,这份合同是急件,您看是不是?”话未完意已尽。
“没事,你们忙你们忙。”钱姐勉力挤出笑容,不轻不重的剜了郝欢乐一眼,匆匆离去。合同可是对外赚钱的,她筹备的每年一次的logo创意比赛只不过是企管部刷存在感的一种手段,再说每届都潜规则,连她这主办方都腻味得慌。刚要抓壮丁打发了,只没想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
眼看着门刚合上,郝欢乐便大大松了口气,笑眯眯地望向及时施救的闻人女王,此时女王在她心目中的形象不再是高冷的活雕塑,而是面冷心热、侠义心肠的好姑娘,自顾自的熟稔道谢“刚才真是谢——”另一个谢没跟着出口就被生生吞掉了。
只见闻人大律师不知何时站起身来,面无表情,双手环胸,好整以暇居高临下的冷冷睨着她,完全不像刚才还一条战线的小伙伴。“好了,开始输入吧。”丢下冷冰冰的几个字,她就径直离开了座位,修长的腿几步走到还没反应过来的郝欢乐眼前,深邃的眸子深处似乎泛起了一丝火星,然后一言不发的擦肩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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