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华未央-第199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庶人不入眼,柔嘉即像了她,只怕乾元帝不会多喜欢她。
窦充容哪里知道这些,见玉娘眼光落在柔嘉身上,柔嘉又迟迟不肯行礼,心上不由得一凌,将身子微微一侧,挡在了柔嘉面前,脸上带些笑容道:“三公主素来胆小些,娘娘勿怪。”
玉娘看罢柔嘉,这才将眼光转在了窦充容身上,脸上带些笑,道是:“赐坐。”窦充容谢过,自家在玉娘下方的锦凳上捱着半拉屁股坐了,又将柔嘉拢在身边,赔笑道:“娘娘唤妾,可是有什么吩咐指教?”
玉娘眼光又在柔嘉身上一转:“三公主身边的保姆是你与她挑的,还是从前的王庶人与她选的?”窦充容不料玉娘问的竟是这个,楞了楞,左思右想,摸不清玉娘意思,只得小心回道:“公主依例是有四个保姆的,其中两个是王庶人亲自安排,余下两个是妾亲自挑选。”
玉娘点了点头,又问:“今日随着柔嘉到沧池的是哪个?”窦充容虽无宠,可在宫中这些年也看多了,心上忽然警惕起来,将柔嘉瞧了瞧。柔嘉到底年纪小,叫窦充容这一瞧,脸上顿时现出了犹疑羞愧来。原是随着柔嘉出去的保姆哄柔嘉,道是:“充容虽疼您,到底不是亲娘,若是知道了您与宝康公主有了争执,指不定要与您去给宝康公主赔个不是呢,倒是别叫充容知道的好。”柔嘉到底年小,竟是信以为真,将窦充容瞒得一丝不漏。
柔嘉这时听着上头欺压得她母妃进了永巷的宸妃问出那句,窦充容又将自己看着,一时慌乱起来,转脸与玉娘嚷道:“我叫她唤我姐姐错了吗?”窦充容瞧着柔嘉这个模样,早站了起来,探手要去捂柔嘉的嘴,却叫柔嘉躲开了。柔嘉见窦充容不独不帮她更不许她说话,愈发觉着保姆的话有理,更加地委屈,甩开了窦充容的手,又嚷道:“景琰难道不比我小吗?见着我不肯叫我也就罢了,还回来告状,欺负我是个没娘的孩子罢了。”说到后头,已是泪若如雨。
窦充容听到这时知道不好,待要强压着柔嘉与玉娘请罪,却看着玉娘冲她摆了摆手,只得住手,心上已是又愧又急,只怕玉娘不肯受这个理是恼得很了,回头只消在圣上跟前漏个一字半句,柔嘉还能有什么前程!急得无可奈何,正欲自家替柔嘉跪下时,就听着玉娘道:“你也知道景琰比你小,那你告诉我,你与景琰在沧池边遇着时,她说了什么话?”
柔嘉正哭委屈,蓦然听着玉娘这句,抽噎了下,眨着泪眼瞧着玉娘,玉娘本意也不是叫她答的,见柔嘉看过来慢悠悠地道:“景琰还不能说整句呢,可是不是?”柔嘉又噎了噎,倒是哭不出来了,叫泪水湿透的双眼转了转,竟是憋出一句:“她带着保姆呢。”
玉娘微微笑道:“是啊,可你也带着呢。我叫阿琰的保姆来与你的保姆对个质,若是阿琰错了,我叫她唤你姐姐;若是你错了,日后要像个姐姐的模样,好不好?”却是莫说玉娘现在还不是皇后,便做了皇后也没有为着两个小孩子几句口角,便大张旗鼓地提问皇女身边保姆的故事。是以玉娘借着问柔嘉,这话却是问给窦充容听的。
可柔嘉哪里知道,听着玉娘这话,不禁转头去看窦充容,却见窦充容的脸上已现出了两分肃容,看着自家看过去,将头微微转开,是个伤心的模样,这才有些后悔起来,抿了嘴不敢出声。
窦充容带柔嘉也有三年有余,可谓尽心尽力,不想在柔嘉心上,她依旧是个受人欺负的没娘的孩子,听着她那些话,窦充容心上多少有些悲凉。可看着柔嘉将头低了下去,又觉着这孩子可怜起来,到底才七八岁,不大懂事也是有的,她老大年纪,又何必与个孩子计较。且柔嘉能做这样的事,身边少不了有人挑唆,宸妃不是个量窄的,便是量窄也不会在当前与个孩子计较,她要叫柔嘉的保姆必有缘由。
窦充容忍耐地拉了柔嘉的手道:“宸妃娘娘说得有理呢,且你便是不说是哪个,是我殿里的人,你以为我就问不出吗?”柔嘉听着这句,这才道:“是元妈妈。”
保姆元氏,正是昔日王庶人亲自为柔嘉挑选的四个保姆之一。因她会讨柔嘉喜欢,在窦充容发落保姆时留了下来。窦充容听着保姆姓氏,立时抬头去瞧玉娘,果然看玉娘看了过来,双眼之中带些疑问。窦充容明白玉娘的意思,回道:“是当年王庶人所选四个保姆中的一个。”
玉娘听了这句,脸上才现出笑容来,竟是朝着柔嘉招手,柔嘉只是站立不动,还是窦充容在她背后推了她一把,柔嘉这才移步向前,走到离着玉娘七八步就站下了。玉娘也不管柔嘉脸上满是抗拒之色,只道:“一会子你父皇要过来,看着你在我这里,必然要问。你是想我与你父皇说,你同你妹妹争吵了,我叫你来问个明白还是我与你父皇说,你与我来请安的?”
玉娘这几句话仿佛是在问柔嘉喜欢哪个颜色,平淡已极,柔嘉却是张口结舌地说不出话来。
莫说是宫中的孩子,便是寻常人家的孩子,长到了七八岁上,自家父亲喜爱不喜爱自家还是清楚的。柔嘉早知父皇不喜她,倒是十分喜欢景琰那个小笨蛋,若是叫宸妃与父皇说她欺负景琰,父皇定要训她。柔嘉到了这时才有些后悔,不该与景琰争这个长短,都是元妈妈不好,竟不知拦她!若是选后头那个就好了,可她做什么要帮她哩。
玉娘连乾元帝的心思都能摸明白,何况是柔嘉这样大的孩子,一眼扫过便能知道她想些什么,看着柔嘉神色纠结,却是一言不发,知道她心上已然软了,当时就笑道:“带她到后殿去玩罢,我与窦充容说说话。”柔嘉回头瞧了眼窦充容,却见窦充容与她点头,这才一步一回头地随着宫人进了后殿。
窦充容看着柔嘉下去了,便与玉娘赔罪道:“妾不知柔嘉竟是这样的小性,是妾的过失,妾教导不当,请娘娘瞧着妾素日安分,绕过柔嘉这回。”说着行到玉娘面前,深深一福。玉娘只不开口,将手一抬,合欢殿中服侍的宫人太监流水一般地退却,只余了玉娘与窦充容两个。
玉娘这才道:“我倒是肯放过柔嘉,只怕人不肯放过她去。”窦充容听见这句,站直了身,眉头深锁地瞧着玉娘,迟疑道:“柔嘉一女孩子,能碍着谁呢?妾不明白,请娘娘明示。”玉娘一指锦凳:“你先坐。”
窦充容心上虽惊异不定,到底还是移步过去在锦凳上坐了,双手牢牢按在膝前,双眼盯在玉娘脸上。
玉娘这才道:“说来柔嘉也是叫我连累了。她生母被废,我多少有些干系,她又年少,分不清是非曲直,叫有心人挑唆几句,恨上我也很是应该。”窦充容忙立起身道:“是妾的过失,妾该与柔嘉解说分明,王庶人被废并不干娘娘的事。”
玉娘浅笑道:“这与你有甚相干?是你与她相处得久,还是那元氏与她相处得久?”
窦充容双手交握,脸上现出了懊悔的神色来,迟疑地道:“柔嘉初到妾那里时,日夜啼哭,是以妾以为将王庶人安排与她的保姆留两个与她也好。不想这元氏竟是包藏祸心,颠倒是非。
玉娘把窦充容看了眼,微笑道:“你素来心善,我初到合欢殿时,你还提点我。”窦充容不提防玉娘好端端地竟是说起从前的事来,脸上一红:“妾那时不知娘娘聪慧过人,是妾鲁莽。”玉娘笑道:“你能这样待我,待着柔嘉关爱,也是自然。”
窦充容这才明白玉娘是个开解她的意思,不禁抬头瞧了玉娘一眼,不想玉娘樱唇微启,说出的话却是叫窦充容不寒而栗。
(下接作者有话说)
第244章 答允()
虽说玉娘在片刻间就将真情猜着了七八分,可这番计较却是不能与窦充容实说。
说来窦充容也是个可怜人,她虽有九嫔的份位,却是从她祖母是敬贤皇后乳母的情分上来的,莫说乾元帝的宠爱了,自打进宫起连亲近也没有一回。即无男女之事,哪里来的孩子?是以柔嘉与她倒是与亲生孩子仿佛了。
若是叫窦充容知道柔嘉不过人是用来陷害她的棋子,指不定一个迁怒,便不肯与她合作,玉娘想了想,道:“你若不信,只管带了柔嘉回去。”
又说窦充容听着玉娘的话自然不敢相信,说来也难怪她,柔嘉是个皇女,更不得乾元帝青眼,这样一个人自然不能碍了哪个的眼,更不会有人耐烦来害这样一样无关紧要的孩子。难不成是这位宸妃娘娘故作危言,好使她为她所用?这位宸妃娘娘的心机手段从来神出鬼没,这可是说不准的事儿。可到底事关柔嘉性命,窦充容又不敢不信,想了片刻,方小心翼翼地道:“娘娘,柔嘉不过是个皇女。”
玉娘听着窦充容这话,把黛眉一皱,拍了拍手,从殿后走来秀云:“娘娘。”玉娘瞧了眼窦充容:“三公主做什么呢?”秀云听说,脸上就现出一丝笑容来,回道:“回娘娘,三公主正看小宫女们踢毽球呢。还嚷着要学。”玉娘点了点头:“带她过来罢,窦充容要回去了。”说着又转向了窦充容,“充容只管放心,若是圣上问起来,我只说你是带着柔嘉来给我请安的便是。”
窦充容能靠着祖母的一点子恩情在宫中站住脚,固然有乾元帝为着标榜他纯孝,连母后的乳母也肯照拂的缘由,可窦充容会得审时度势也是真的。故此听着玉娘这些话竟是个撒手不管的模样,倒是拿定了主意:左右宸妃有宠有子,真恨柔嘉欺负了宝康公主,只消把事儿往乾元帝面前一递,柔嘉现就有吃不了的亏,何必多费这些心思。
窦充容拿定了主意便在玉娘面前俯身下拜:“妾愿从娘娘吩咐。”玉娘见窦充容服从了,脸上微微一笑,将窦充容招至面前,附耳说了一番,窦充容听着话,脸上神色变更,由红而白,半刻之后又恢复了常态,恭声答应,退开几步。
玉娘看窦充容答应了,便冲着秀云一点头,秀云转身离去,不久就将柔嘉带了出来,交在了窦充容手上,只柔嘉脸上是一副不情不愿的模样,不住回身地瞧着一个手握毽球的小宫女。
原是踢毽球与柔嘉看的这个小宫女十分灵巧,不独能用脚膝来接毽球,连着肩和头顶也用得上,接、盘、磕、拐、踢、绷,样样来得,直将一只毽球踢得上下翻飞,真可说是“踢碎香风抛玉燕。”看得柔嘉目不转睛,叫秀云带出来时还是恋恋不舍地模样。
窦充容看着柔嘉这番模样,故意训斥道:“都是我平日太纵着你了,叫你在娘娘面前这般无礼!”玉娘素来是个大方的,与窦充容笑道:“小孩子家家的,顽皮些也是有的,你是没瞧见阿琰顽皮的时候呢,都气得我不想理她。”又与秀云道,“方才哪个踢毽子与三公主瞧的?把她给三公主带上,等三公主烦了,再回来。”柔嘉听着这句,脸上便现出喜色来,瞧在窦充容眼中,不由暗叹一声,还得笑着赔情道:“娘娘,可不能纵着她了。”
玉娘只摆一摆手:“我是赏给柔嘉解闷的,于你有甚相干?”窦充容只得谢过,又推柔嘉过来谢恩。柔嘉到底是孩童心性,看着玉娘大方也不好板着脸,强挤出些笑模样来给玉娘磕头。才要随着窦充容退出,忽然想起玉娘原先的话来,竟是转过身来奔到玉娘跟前,涨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