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主来自末世-第6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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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江菱也接到了林黛玉的一封信,信里说园子已经乱得一团糟,从前还留在园子里的几个丫鬟,都已经开始自谋生路。她自己因为住在外面的宅子里,又和北静王定了六月的婚期,所以没有受到波及。可前几天雪雁回园子里拿东西的时候,发现王夫人相当不对劲儿。
上个月林黛玉搬出园子之前,王夫人和贾母便已经在着手准备婚事,与薛家做一门亲,等林黛玉搬出大观园,与北静王定下婚期之后,薛姨妈立刻去找王夫人谈了谈,希望早些把事情给办了。贾宝玉虽然不满,但别扭了一会儿,便也没有再闹腾。
王夫人因为贾宝玉的不配合,弄得焦头烂额,但事情最后还是办妥了。
四月二十九林黛玉搬出园子,五月初一给江菱写了上一封信,五月初五薛姨妈去找王夫人商谈,五月十二拟定了婚期,五月十七薛宝钗过门。林黛玉的这封信是五月十五送出来的,当时薛宝钗还没有出嫁,但荣国府已经张灯结彩的准备在办喜事。林黛玉在信里说,虽然荣国府里张灯结彩的,但王夫人却没有笑,表情愁云惨淡。贾母的表情亦有些不对。唯有一个贾环,仍旧像从前一样精力旺盛,似乎一切都与他没有什么关系。最让人不解的是,在贾宝玉和薛宝钗的婚礼之前,贾琏不知为何忽然离京,说是要回金陵祭祖。
在那封信里,只有寥寥数字提到了她自己,却大多是在筹备婚期,其余不再多谈。
江菱猜想应该是北静王那边碰到了棘手的事儿,否则婚期不会拖到六月。不过现在她远在江南,即便有心想给他们出出主意,让林黛玉别那么烦恼,也无可奈何。
这一封信江菱足足用了两天才看完,又用了两天提笔回信。她的马车与皇帝銮驾是彻底分开的,在白天很少会受到干扰。等送出回信,江菱才听说,贾琏在金陵城里大张旗鼓地祭了一次祖,而且还趁机拜访了金陵城里的许多长辈,例如王子腾和王子胜。
江菱隐隐猜到了一些什么。
不过这些事情,应该是康熙皇帝来操心的。
江菱仍旧恪守着谨言慎行的原则,平日里能不多话便不多话,除了偶尔会“无意识地”透露一些事情之外,什么都没有多说。不过这几天,她倒是真正知道了康熙皇帝忙起来,到底会有多拼命,每天睡眠的时间只有两三个时辰,要不是现在他年轻身体好,早已经吃不消了。
这种白天黑夜连轴转的状态,直等到了扬州城里,才慢慢地好转。
薛家的旨意已经传到了京城,林黛玉的第三封信也被送到了江菱面前。自从薛家被剥了皇商的身份,薛宝钗在荣国府的处境,就变得微妙起来。原先王夫人看重薛宝钗,一半是看中了她的性情和能力,另一半是看中了她身后的薛家;现在薛家败落,薛蟠的案子被翻出来,既有可能会被定罪,薛宝钗的的身家便哗啦啦地落了一半。若非薛姨妈与王夫人是嫡亲姐妹,王夫人还顾念着几分昔日的情分,现在薛宝钗连掌家的权利都不会有。
——对,现在掌家的人,是薛宝钗。
王熙凤因为滑胎伤了身子,又为尤二姐的事情闹过了一场,现在还在养病呢。
薛宝钗确实是有本事,而且因为识字的缘故,比从前的王熙凤更能看清时事,做起事情来也更加游刃有余。再加上探春和李纨从旁协助,荣国府便半倒不倒地撑了起来。王夫人对她虽然有些微辞,但还是维持着表面的平静,没有过分的为难她。
而林黛玉自己,也真正地准备要出嫁了。
江菱折好信纸,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从京城一路到江南,这一个月里所发生的事情,实在是比从前两三年还要多。薛家的案子被翻出来,皇商的身份被剥夺,从前那种花团锦簇的日子,自然一下子就败落了。康熙的怒火可不是闹着玩儿的,但不知道这一场大戏,到底还有多久才会落幕。
毕竟王夫人……
呵。
江菱笑了笑,但笑容却是冷的。
她提起笔给林黛玉写回信,照例说自己在这里一切安好,但已经离开了金陵,来到扬州了。康熙皇帝似乎是为了一件什么事情,才到扬州城来的,日日忙得焦头烂额……她笔锋一顿,将信纸揉了揉,团成一团丢到火盆里,看着忽然窜起的火焰,没来由地一慌。
去年这个时候,林黛玉也是在信里提到了北静王,满满的三页纸。
江菱捏着笔杆想了很久,最终还是慢慢地铺开信纸,重新告诉林黛玉,自己在这里一切安好,希望林黛玉在京城里过得安宁,不过瞧着康熙皇帝的意思……她的笔锋再次一顿,将信纸揉了揉丢到火盆里,又铺开了第三张纸,开始写回信。
不知是因为在回避,还是因为欲盖弥彰。
那封回信里,江菱字斟句酌,从未提到过康熙皇帝半个字,只简略地写了自己的情形,又问林黛玉在京里可安好。不管荣国府或是宁国府,又或是薛家发生了什么事情,都暂且不要去插手。如果碰到贾家的几位老爷,不管是哪一个,都要远远地避开,不要去沾手……
江菱写到这里,忽然想到贾迎春将来远嫁的情形,禁不住又是一声叹息。
还是早点儿跳出那个火坑比较好……江菱慢慢地写完了那封信,又封好让人送了回去。刚刚把信送走,外面便有一位侍女进来,道:“小主,万岁爷请您到前边去一趟。”
但那位侍女却没说,康熙到底是什么事情找她。
江菱道:“我知道了。”便理了理仪容。康熙一般不会无缘无故地找她,现在让她过去,多半是为了什么稀奇古怪的事情,例如上回的那本东正教法典。江菱整理好仪容,跟着侍女转到外面,这才发现除了康熙和梁大总管之外,还有一个看起来很眼熟的中年男人。
再一细看,何止是眼熟,简直是刻骨铭心。
“过来见见你阿玛。”康熙对她说道,“正好你阿玛有事要找朕禀报,数百里紧赶慢赶地到了扬州。你们总该有一年没见了罢,趁着这个机会,好好说说话。梁九功,跟朕出去。”
梁大总管哎了一声,忙不迭跟着康熙一路小跑出去。
江菱与那位大人呆了好一会儿,才听见那位大人笑道:“坐。刚才万岁爷倒是说错了,不是一年未见你,总该有一年半未曾见到你了。在宫里过得可好?”语气极为熟稔,而且刻意避开了一些话题。
江菱愣了很长一段时间,才慢慢地说道:“应当、应当是好的罢。”
在宫里住着,有康熙皇帝时时照看,确实——没有什么不好的地方。
只除了最初的那段时间,经常会感到有些惴惴不安之外。
第75章()
作者有话要说:
那位大人笑了笑,似意有所指:“当时你进宫,我还有些担心,亲自到京里解决了一些事情。现在看来,倒是我多虑了。”一面说,一面走到江菱面前,压低了声音道:“多谢姑娘了。”
——哦,没有,我还要谢谢你,替我解决了一个天大的麻烦。
江菱稍微动了动嘴唇,说出了上面那番话,不过却没有发出声音。
康熙就在外面不远,而且那些侍卫们也在,要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那遭殃的就是两个人了。
那位大人微微颔首,显然是看懂了江菱的意思。“那是理所应当的,我是你的父亲。”他亦压低了声音,但却刻意加重了父亲两个字。
江菱心头跳了一跳。
她知道在当时,他们其实准备了两套方案。如果事情顺利,江菱便一直用这个身份待在宫里;如果事情不顺利,江菱就作为那位大人的养女,待选进宫。虽然后者有些名不正言不顺,但好歹还排得上号,他们两个人日后受到的责罚,也会小一些。
所以在当时,与其说江菱与荣国府绑在了一起,不如说江菱是和这位大人绑在了一起。
不过好在江菱进宫之后,一直顺风顺水,没有出过什么意外,那位大人在外亦声称自己有一个亲女,好几个养女,但到底是哪一个留在宫里,却是模模糊糊,谁都摸不清具体的情况。再加上那位大人曾经外放到蜀地好几年,外人就更加摸不清状况了。因此便一直瞒了下来。
那位大人又笑道:“小主在宫里过的好,臣便安心了。今日来到扬州,一是为了给万岁爷禀明岭南诸事,二是为了见一见小主。要是小主在宫里缺了什么吃的用的,臣一定置办妥当。”
虽然名义上是父女,但见面的时候,称呼仍旧是不变的。
江菱笑了笑,刚刚的别扭之感顿时消退了不少:“如今是什么都不缺的。”
不过有件事情,她还是想要问清楚的……江菱想了想,便又问道:“但不知
昔年的那些玩伴们,现在都过得可好?”一面说,一面朝北方望了一眼。
意思是,当初的那些人和事,可都还妥当么。
那位大人亦朝北边望了一眼,顿悟了江菱的意思,亦笑道:“一切都好。”
要是连那边的人都打点不了,当初江菱也就不用进宫了。
江菱明白了那位大人的意思,便压低了声音道:“多谢。”随后又略略提高了声调道:“但不知大人此次来扬州,会留多少时日?”要是留得长久,她还有些事情要请教他。
那位大人朝外面望了一眼,含糊道:“留不了多久,过两日便会离开。”
江菱惊讶道:“这么快?”随即想到这位大人刚刚说过,来扬州一是为了公干二是为了看她,那确实是不会停留多久,便释然了。
那位大人笑着解释了两句,又道:“既然小主在宫里安好,那我便宽心了。”不管是言行举止还是神情,完全像是一位父亲在对待自己的女儿。江菱稍稍退了半步,感觉有些不适,还有些莫名的歉疚,但因为有人在外面的缘故,便一直都压抑着,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正常一些。
他们在屋子里寒暄了片刻,梁大总管忽然在外面叩了叩门,提醒那位大人,时间就要到了。那位大人略略提高声音,道:“多谢大总管——”随即又压低了声音对江菱道:
“不管如何,当日都要多谢姑娘相助。从今往后,姑娘在宫里宫外,不管碰到了什么难处,本官都会鼎力相助。但请姑娘记住,明面上和私下里都要称我一声‘父亲’,哦,只消将本官当成养父即可。不管人前人后,都切莫生疏了。这一点需得谨记。”
要是生疏了,他们两个估计都要完蛋。
江菱点了点头,道:“我记住了。”
那位大人又朝外面望了一眼,续道:“眼下时间已经不早,臣还有些事情要禀明圣上,小主且回屋歇息罢。要是有事,只需吩咐下来即可。”他又强调了一次。
江菱摇了摇头,笑道:“多谢大人,但我在宫里一切安好。”
随后便退了出去。
她出去的时候刚好碰到梁大总管,还被梁大总管叫过去问了两句话。江菱拣了些不重要的话,告知了梁大总管,才被放了行。临走前她回头看了一眼,那位大人已经被梁大总管引着,到前面的政事堂去了,显然是有重要的事情商量。
江菱亦没有停留,加紧脚步回到房间里,忽然又叹了一口气。
刚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