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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部分

女主来自末世-第6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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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康熙附在江菱耳旁笑道:“朕不来,哪里能听到你方才的惊人之语?”

    “皇上我……”

    “无妨。”康熙松开江菱,走到她对面,亦在矮榻上坐了下来,有些随意地问道:“刚才你说,你曾见过那种账目?是早年在府里的时候么?”江菱的假身份是某个大官的女儿,康熙便先入为主地以为,是她在出嫁之前,曾经见过那种让人头疼的账目。

    江菱还能再说什么呢,只能老老实实地认了。

    康熙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将江菱身后那两位帐房召了过来,道:“你同他们说说,那些账目到底是什么来历?还有方才说的‘错漏’云云,又是指的什么?”

    江菱瞥见那两个帐房,脑子里又是隐隐一抽。连人都给叫过来了,康熙在她身后站了多久啊……

    但该做的事情还是要做的。江菱想不出那到底是龙门账还是四脚账,便将两种都略提了提。这两种方法一脉相承,又跟官家通用的不是一个套路,那两位帐房便听得有些云里雾里。直到江菱说起,这两种法子可能存在什么疏漏,又有哪里可能抹平出入,核销亏空的时候,才又提起了精神。

    大约是因为康熙在跟前坐镇的缘故,那两位帐房倒是颇为恭敬。

    江菱将那两种方法大略提了提,又望了望康熙,示意自己真的江郎才尽,拿不出什么东西了。康熙问过那两位帐房,知道他们都已经听了进去,便挥挥手道:“去罢。”

    两位帐房一并退下,连带着梁大总管和侍女们都退了下去。

    午间的阳光有些灼人,江菱不得不举起团扇,稍稍遮挡住阳光,又轻轻唤了一声皇上。

    该说的都已经说完了,康熙却还是留在这里不走,江菱便唯有认为,他今天中午来找自己,是为了别的事情,龙门账之类的不过是顺带。她想了想,又试探着问道:“皇上今儿过来……”

    康熙笑了笑,道:“无事,不过是想来瞧瞧你。”

    今天一早他刚刚让人去查案宗,便又有两三件旧案被翻了出来,堆在了吏部侍郎的案头。那位侍郎被吓得腿都软了,要是单单昨晚的一桩旧案要翻,还能勉强认为是玩忽职守;要是接连三四桩旧案都要翻,那简直是故意的了。在金陵这么大的地界儿,出了这种事情,他这个负责课考的吏部侍郎,也是跑不掉的。

    故而今天早上,账目摞着账目,旧案摞着旧案,前面一片的鬼哭狼嚎。

    康熙被他们惹得心烦,便想到江菱这里来歇一歇,让自己安静一会儿。不过没想到江菱居然见过那种账目,还替他调。教了两个帐房,倒真真是意外之喜。

    念及于此,康熙便笑道:“且又让朕发现了你的一桩本事。前儿朕说你是七窍玲珑心肝,倒真是一字未错。”他的眼光一向都很好,今次亦是如此。

    江菱没想到他会这样说,便有些窘迫。

    康熙似是瞧出了她的窘迫,又笑道:“好了,朕也该回去了。昨儿在秦淮河上的事情,你且留意些,看看有没有哪些不长眼睛的,想往这园子里塞人。朕还准备在金陵住些时日,要是真塞了些人进来,便要唯你是问了。”

    虽然号称唯你是问,但康熙却没有半点严厉的模样。

    江菱稍稍移开目光,落在旁边的一棵垂杨柳上,轻声应下。

    康熙又朝外面望了一眼,觉得时间应该差不多了,便起身往前面走去。刚走到一半,梁大总管便又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压低声音说了两句话,康熙闻言,眉头深深地拧了起来。

    梁大总管说的是,昨晚包下那艘巨大画舫的是王家,往其余画舫上塞人的,则是画舫上一位不知名的富商,据说是从扬州过来的。

第74章() 
作者有话要说:

    仿佛是为了印证王子腾的说法,扬州富商,行事蛮横无礼,日常生活奢靡,全部都一一对得上号了。而且更妙的是,不是通过某些人之口传到康熙耳朵里的,而是通过一艘画舫、一批特殊的舞娘、还有秦淮河上的夜夜笙歌,让康熙亲自看在了眼里,即所谓眼见为实。

    还有什么比眼见为实更能让人确信的呢?

    很遗憾,没有。

    康熙听罢梁九功的禀报,刚刚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为严厉的冷肃。梁大总管心惊胆战地,猜想这是不是一场巨大风暴的前兆,忽然听见康熙又问道:“这事儿还有谁知道?”

    梁大总管忙不迭道:“回皇上,没有了。”

    刚刚他一得到消息,便紧赶慢赶地跑过来回话,除了康熙身边贴身的几个侍卫之外,确实没有别人知道了。这个“别人”,特指金陵的官员,还有随行的官员。

    康熙淡淡地说道:“他们做得很好。传下话去,昨晚轮班的俱重重有赏,再轮休五日,这五日就不用他们当值了,给朕好好留在住处,不要到外面去,免得让人认出来,又要多生事端。你让张英到堂前来,朕有话要同他说。”

    梁大总管应了声嗻,匆匆忙忙地离去了。

    康熙回身望了一眼,江菱仍旧靠在矮榻上,望着面前的垂杨柳,一下一下地慢慢轻摇着团扇。午间的阳光照在她的身上,隐隐泛着一种羊脂玉般的色泽。他站在那里看了很久,直到心里的火气慢慢地消退了一些,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转身往堂前走去。

    现在的时间是正午,有不少官员已经陆陆续续地回去了,只余几个户部侍郎和司官,连着临时找来的几个帐房师爷一起,在那里可怜兮兮地翻着账册。官盐的数目对不上,早已经是个公开的秘密,现在他们要做的,便是将这些对不上的数目一一的查找出来。这可是个大工程。

    又等了片刻,张英匆匆忙忙地赶了过来,给康熙问了声安。

    康熙道:“前儿的事情,你也知道了。那张金陵护官符是板上钉钉的,将整座金陵城遮得严严实实,什么事情都逃不过他们四家去。昨天朕刚刚上画舫,晚些时候便被人塞了两个……依张卿之见,朕应当如何下手,才算得上是妥当?”

    那几个往好里说,是手眼通天,但往差里说,却是吃了豹子胆,连皇帝都敢明目张胆的蒙。

    张英想了想,答道:“皇上南下的第一件事儿,是要肃清皇商,金陵恰恰是一个极好的口子。要是撕开了这个口子,非但是金陵薛家,连着其他的几家,亦有敲山震虎之效。眼下最重要的,是将那批盐的数目一一对上,才好在吏部、户部留个案底,拿人。”

    康熙微一沉吟,没有说话。

    张英续道:“但不知除了皇商薛家之外,还有哪一家也搅合进了这件事情里?扬州?苏州?要是碰上了,不妨一并并案详查,以减免人手。但此事的关键,仍在这些账目里。”

    张英指了指那些发黄积灰的账目。

    康熙缓缓地点了点头。

    此后一连数日,康熙都亲自盯着那些账目,等他们清理出有用的东西。江菱前日说的那些话,确实是有奇效,账房和户部司官们照着比对了两日,果然在账目里发现了一些非同寻常的地方。再一详查,刚好合上去年某月的某几笔账,而且每一笔账的

    出入,不是粮就是盐,减三损二,遮遮掩掩地就把疏漏给弄平了。

    这事非同小可。

    那些户部司官们,一个个地都是考算科考出来的,先前对这些账目毫无头绪,不过是因为这些记账方法,与官府通用的方法不一样,一时间有些手生。在江菱那里学到窍门之后,一个个地很快便上手了,将账目全都清理出来,换成官方通用的,再逐一地查核。

    康熙这些日子也没闲着,他接连几日都在园子里召见王子腾,听他胡侃所谓的“扬州富商”。因为如果想要作假,就必须三分假七分真,才能让人真正地相信。因此王子腾的那些话里,必定有七分是真的,扬州城里还有猫腻。

    至于薛家,在账目理清楚之前,康熙不欲动他。

    时间很快到了五月十八,转眼间又是一个休沐日。户部司官们忙得焦头烂额,总算把一批账目给理清楚了,呈递到康熙的御前。账面儿上的官盐确实少了一批,但却已经被做平,据说是用一批私盐来平的。至于最后那批私盐到底去了哪里,或许只有他们自己才知道。

    而库里的那些,完全是用来掩人耳目的。

    当时盐商们的渠道卡得很死,虽然盐田暴利,但没有渠道便不能流通,只能遮遮掩掩地进行。这一桩交易,按照户部司官们的核算,大约有二十余万两银子的出入,称得上是一大笔了。

    而他们走的渠道,恰恰与皇商薛家有关。

    或者说,他们是借着薛家的名义,将私盐转官盐的。

    从前这件事情,虽然是公开的隐秘,但那毕竟是一桩隐秘,单单是在几个人中间私下流传;这回真的拿出证据,那便再明朗也没有了。康熙皇帝自然怒不可遏,即刻下旨传召内务府,将薛家从皇商里除名。金陵城里从官员到商贾,亦大都惴惴不安,生怕哪一日便查到自己头上,身家性命不保。

    旨意尚未出金陵城,连夜查档的吏部官员们又发现,先前的案子断错了。

    从贾雨村的那一桩案子开始,往前推二十年,几乎每年都有一两起案子是错判的。虽然每年的数量不多,但一二十年积累起来,数量便相当惊人。这还仅仅是查了与薛家有关的案子,而与薛家无关的,则更是不知凡几,连当地主管刑狱的官员都看不下去。

    但是又能如何呢?康熙皇帝仅仅来了这么半个月,他们还要在金陵城里呆上半辈子,甚至是一辈子,哪个敢做出头鸟得罪薛家,只能支支吾吾地等京官们动手。

    京官们的动作确实很快。

    在当月的十九,也就是休沐日的前一天,官员们便拟好了旨意,非但剥去了薛家的皇商身份,一干权利全部收回,而且连先前赏赐下去的闲职,也都一并收回。至于前不久才调任的贾雨村,不巧撞在了吏部侍郎的笔杆子里,当年的课考全是劣等,比起往年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王子腾和王子胜几次想捞人,但因为康熙皇帝人在金陵,不敢有太大的动作。

    等到休沐日结束,薛家的事儿一锤定音,王子腾再也无力翻天。

    随后康熙皇帝不再多言,将张英等人留在金陵城,继续善后,自己带着少数几个户部司官,还有扈从和亲随,一路前往扬州城。曾有近臣问康熙,为何要走得这样急,康熙冷笑道:“再多留几日,求情的折子便能像雪片一样发往金陵,万言书、告御状,一件都不会落下了。”

    显然是曾经饱受其苦,又或是提前知道了什么。

    在皇帝銮驾前往扬州的第二日,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来到了金陵:贾琏。

    据说贾琏是代替父亲回来祭祖的。他在京城里挂的是虚衔,平时没什么事情可做,在接到王子腾的告急之后,便亲自动身前往江南,想要探探金陵的风声。

    毕竟金陵是贾府的老家,有什么风吹草动的,他们在京城里也都过不安生。

    与此同时,江菱也接到了林黛玉的一封信,信里说园子已经乱得一团糟,从前还留在园子里的几个丫鬟,都已经开始自谋生路。她自己因为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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