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我无道-第1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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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忘舒哈哈大笑道:“说来说去,原来还是为了稻种。”话音刚落,赤凰刀猝然击出,只这一刺,便刺进白发修士左肩处。
那白发修士明明手中法剑在握,却对秦忘舒此刀置之不理,任由秦忘舒刺来,只到刀锋入体,方才缓缓道:“刚才道友容情之德,在下总算奉还了。”
秦忘舒点了点头,道:“既是两不相欠,那可最好不过。”
只是有一桩事他未曾说破,他刚才挺刀刺去,原无伤人之意,只是略加试探罢了,那白发修士正因瞧出他绝无杀人之意,这才敢挺身受了一刀,说来其心思也算狡黠之极。
但此人恩怨分明,亦算是极难得了,秦忘舒又怎会与他计较,将赤凰刀缓缓抽出,道:“其后斗法,还盼切莫容情。”
白发修士道:“我等只想请道友入宗静修,除此绝无他意,既是如此,就算是以多胜少,也盼道友体谅我等苦心。”说到这里,两名同时恭身一揖。
秦忘舒皱眉道:“斗法杀伐,哪里有这许多规矩。”赤凰刀再次刺去,已是绝不容情。
此刀固然是快若闪电,就凭这一式,在伏阴山中,已是诛杀数人,但白发修士却非伏阴山诸修可比,此修抬手掐了一诀,只听“当”地一声,赤凰刀如中金铁,轰然作响,但白发修士身前,不过是一道金光罢了。
借着这道金光挡住赤凰刀,白发修士飘然退出数十丈,以便施宝用法,看来近身杀伐,实非此修所长了。
那中年修士道:“在下瞳光削铁如泥,道友小心了。”右手在天顶上一拍,一双清目立发青光一道,向秦忘舒身上一扫。
秦忘舒亦是早有所备,急将魔盾诀施来,不想那青光好不犀利,将这魔盾诀扫得粉碎,青光威能稍顿,但仍将秦忘舒身上衣角扫下一截来。
这魔盾诀虽能挡住银锤,却难敌瞳中青光,这也是一术降一术之故,其中道理,甚是玄妙。
许负心见这瞳光厉害,失声叫道:“忘舒小心!”
这时中年修士目中青光纵横交错,只管向秦忘舒身上扫去,秦忘舒测算这青光威能,未必就能扫断自己肉身,但切肤伤骨却是绰绰有余,因此心中亦是忌惮,只能靠着无相瞬诀移影换行,堪堪避过青光扫落。
接连避了三次,离中年修士已是越来越远,而白发修士也已站定方位,三人恰成鼎立之势。
白发修士道:“道友,我五观剑术,与众不同,道友莫要轻敌,否则若是错手杀了道友,在下必定抱愧终身。”
说罢手中法剑向空中祭去,那法剑转了个身,忽地化成青蛇一条,张口就向秦忘舒噬去。
此蛇奔驰如雷,赤舌吞吐,不知道是白发修士所施幻像,还是这法剑本就是青蛇所化。
而就在法剑化蛇奔袭而来之时,中年修士瞳光再度重现,更可虑者,那白发修士手掌翻转,赫然是五观正宗三诀之一苍南乱。
此掌翻转之际,空中立时有大山一座,向秦忘舒头顶压来,白发修士口中吟哦声声入耳:“苍南不乱心先乱,覆掌如山身先断。借此神功压魔心,替我苍生留一线。”
第190章 登堂入室且一窥()
三法同施,那是何等威能,就见秦忘舒的身子动摇不定,在这狂风巨浪般的灵压逼迫下,此身好似扁舟一叶,所面临的,却是万顷海波。
当此困局,也许唯二的应对之策就是急速脱离战场,以退为进,再徐图他策。然而苍南乱法诀既失,若再想从容退去则是千难万难。
此诀笼罩的范围,虽不至于是苍南域这般夸张,但方圆数百丈皆被此诀压迫则是绝无疑问的,秦忘舒除非在法诀未起之前抢先脱身,一旦法诀临身,自是退避不得。
那就剩下全力抗衡一途了。秦忘舒毫不犹豫,大喝声中,身形再次暴涨,身子一弯一挺,就长了七尺,身周刹时黑气环绕,魔息猎猎。
如果说他刚才好似一叶扁舟,此刻赫然变成风暴的中心,丈余身躯之上,似乎隐隐泛出光芒两道。两道光芒皆呈赤金之色,却又和而不同。
或许是因这两道光芒存在,秦忘舒身上散发出来,也就不仅仅是魔息而已,那是两道属性截然不同的光芒,一道凛烈无比,大有压倒世间万物之势,另一道生机无限,似乎预示着秦忘舒好似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很难用言语来形容白发修士与中年修士的感受,二修同时在心中生出的念头的是:“这个魔修,倒也与众不同。”
两道光芒虽是和而不同,但一心护主却是绝无差别,但见光芒到处,空中山峰难落,甚至也无法凝聚成形。此山原是法诀所化,若是抗不住两道光芒的法诀之力,分崩离析也是应有之义。
而这两道光芒除了抵住苍南乱法诀之外,更将中年修士的瞳光屏敝于外,这对秦忘舒来说,却是一桩惊喜了。
他本来对这修士的瞳光无诀可施,哪知误打误撞之下,却将这瞳光也一并应对了,真是有心种花花不发,无心插柳柳成行。
若论秦忘舒此番施法,不过是以无相身诀为基,运转体内两大神火罢了,这也是秦忘舒目前局面下,所能做出的最大抵抗,而在无相身诀动用之时,秦忘舒灵机一动,又施加了一道法诀,便是逆杀银锤中的先天斧文。
这道先天斧文的妙处在于以下克下,以弱敌胜,借助归藏经威能,秦忘舒已将这道斧文明悟大半,此刻用来,正恰其时。
因此对方虽是三大同施,秦忘舒亦同时是诸法并作,而胜负之势就此立分了。
法剑所化青蛇本来奔雷般而至,却被两道光芒所阻,身形略有停滞之意,这就让秦忘舒瞧出破绽来。手中向空中巨斧一指,巨斧携三头战牛之威疾沉力劈,竟将那青蛇斩为两截。
如此一来,对方三大法诀齐齐落空,秦忘舒在这狂风暴风般的攻势之中,不但经受考验,其对自身的潜力又多了一分认识。
他心中忖道:“凤火,太一皆是无上神通,可惜我先前只知用其火,而不知用其法则,可谓大材小用了。这两大神火的法则玄奥固然难以明悟,却是我日后修行的最大方向了。”
秦忘舒有此一念,方才真正的登堂入室,于修行一道跨进一个美妙无比的阶段。
若论修行之道,固然是长途漫漫,艰难无比,但其中美妙之处却很少有人可发现。修士境界划分从来不是最佳的办法,只是无奈之中的一种妥协,毕竟极少有修士能真正发现修行的乐趣。
简而论之,修士初登仙途,只能潜心修行先贤诸学,非得将这个基础打得牢牢,方能再进一步。这一步叫做潜修。
潜修之后,虽有心得,却极难超出先贤理念的范围。若想超越,还得再进一层,是为明悟。
到此境界之后,可谓处处有惊喜,往往能从仙修法诀中的微言之中发现大义,秦忘舒目前正处在这个境界了。但若想超越,明悟境界仍不可得,非得淬心沥胆,再进一层,方是非我。
非我者,就是对以往所学的否定怀疑,时间一往无前,世事变化万千,他日之良法,今日之恶源。世间法则千变,若不能随之变化,何谈大道?若不能瞧出以往之非,又怎能再进一步?只是秦忘舒离这境界却是差之万里了。
虽是如此,但因心中有所明悟,觉得面前打开了一个无穷无尽无界无域的新世界,秦忘舒心中欢喜已难烦言。修士斗法之时身心皆受到重重考验打压,但心中既有所得,面前的这小小的打压考验又算得了什么?
这边巨斧斩断青蛇,那边秦忘舒就向中年修士斜跨一步,赤凰刀紧握在手,斜斜一劈。
这一刀并不算如何快速,只因秦忘舒既隐约觉出法则之妙,又怎能再囿于速度力量的简单斗法原则,天大地大,法则最大,既略窥法则之妙,又何必营营求速。
中年修士见这一刀劈来,竟露出惊惶无措的神情,只因那刀变化万端,眼中明明瞧来是一刀,可在灵识之中,此刀却是千刀万刀,将身子团团围定,无论怎样迎击,都是顾此失彼。唯一的应对之策,就是只好大退数十丈了。
而站在许负心的角度上,只瞧见秦忘舒手中赤凰刀略略一挥,那中年修士就好似入了魔一般,急急退后,而瞧其神情惊惶,可见心境已是大为动摇了。
见这一刀只是作势,就逼退中年修士,秦忘舒心中更是欢喜,原以为唯一刀法借助无相魔诀之威,其速快不可当,已是近身杀伐中的上乘功法了,哪知和刚才的明悟相比,唯一刀法好似荧荧之火,天地中的微尘一般。
白发修士境界修为远高于中年修士,见秦忘舒刚才那一刀横空,其姿式无比美妙,竟令人心旷神怡,不由得叹息一声,心中既是羡慕又是妒嫉。秦忘舒用出这一刀来,于近身杀伐一道上,已然跨进一大境界了,自己修行近百年,虽知此道在前,只可惜却始终差了一步。
就见秦忘舒再向白发修士跨了一步,手中赤凰刀仍是斜斜一指。这一刀与刚才并无区别,可是秦忘舒却觉得心中空空如也,刚才的明悟所得竟不知去了哪里。
因此虽是同样的刀式,白发修士所受的压力却是微不足道了。
但白发修士仍是大退数步,忽地将空中两截青蛇收了,在掌中一拍,再次复为法剑,口中道:“道友既入近身杀伐大境界,今日之战,我等已非你对手,道友此去,还盼好自为知。“
秦忘舒不觉一怔,原来自己刚才那一刀,竟是大有名堂,只可惜也只能用出一刀来,第二刀便是明悟不足,心中空空荡荡了。
看来自己也只是刚刚登入此境,若想随心所欲,式式皆合法则,仍需痛下苦功。
于是秦忘舒也将无相魔诀收起,揖手道:“道友此番容情,在下没齿难忘。“
白发修士挥手道:“速去,速去,那云天轻虽是在下后辈,却非等闲之辈,她既一心擒你,道友前景堪忧,更有楚三公子,实为苍南天才修士,若遇此人,道友此刻绝无胜机。“
秦忘舒再拜道:“不敢请教道友高姓大名。“
白发修士叹道:“芸芸诸修,几人得道,几人留名。在下不过是天地间一粒微尘罢了。“
秦忘舒见白发修士不肯说出名姓来,深以为憾,五观宗向来自诩为仙修正宗,如今瞧来,果然有他的长处,否则又怎会出了白发修士这样的高人。
此人修为境界虽不算高,但辩微识著,审时度势之能,却非寻常修士可比了。
秦忘舒不敢停留,急忙领着许负心匆匆离去,中年修士瞧见二人去得远,便问道:“师兄,怎地就将他二人放过了?“
白发修士道:“此人以区区五级练气士而明悟近身杀伐妙术,岂不怕人,此人这一去,或是成魔,或是得道。你我若是强行拦阻,不过是他修行路上的一段艰辛罢了,说来着实无趣。“
中年修士动容道:“师兄对此人的风评只怕过高了,他刚才劈向我的那一刀,固然神妙无方,难以测度,但并非不可抵御,而其后更是难以为继了,可见此人的神通也是有限。“
白发修士道:“你莫忘了,你我境界将至地仙境界,又有几多明悟?那修士不过是五级练气士。这样算来,双方差距之大,已无需多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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