斩灵曲-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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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斗珠玉。”安宁眨巴眨巴眼睛,笑得心虚。
珠玉千斗,对玉采来说本也不是什么大事,但是司幽门吃喝不愁,样样精雕细琢,生活起居已不需开销,安宁一个小丫头,要这么一大把珠玉做什么,扔着玩吗?
玉采问道:“所为何事。”
安宁见瞒不过去,便将原委一五一十地告诉了玉采。她说自己借珠玉,纯粹是对长思有所愧疚,想去买幅公子琰的字画,投其所好,聊以慰藉。
玉采听后,沉思片刻道:“随我来。”
转身带着安宁来到一间库房。
库房之内,全是字画,少说上千幅,其中不乏公子琰的大作,不是不乏,是不少。
安宁惊叹,想不到师父还有这种雅兴。这么多字画,得花多少珠玉去收藏啊?这可都是真金白银换来的呀。师父您后半生还经营这卖人卖消息的苦差事做什么?单就卖卖字画,那也是吃不完用不尽了啊。
玉采只说了一句:“安宁,你随便挑。”
安宁差点惊呼,真的假的,师父您这般大方,看来小徒只能以身相许了。彼时的安宁,对‘以身相许’四个字的含义,尚懵懵懂懂,以为就跟做牛做马,结草衔环什么的差不多吧。
“师父大恩大德,徒儿没齿难忘。”好在后面的‘以身相许,无以为报’没有顺口接上来。
安宁感激涕零,谁知玉采又是一句话,让其如坠冰窖,“无甚,赝品而已。”只见他随手找了一幅画,递给安宁道,“这幅给你,是真的。”
如果玉采不说后面这句,安宁肯定拎着布头将画卷草草甩开,听到‘真的’这两个字,她小心翼翼地,将那幅画慢慢展开。心下还在后悔,为何刚才不洗手焚香,这下,却是要白白玷污了这眼前的圣品。
第十七章 画尽相思()
那幅画,画得不偏不倚,正是安宁在巢皇宫中那日,低头弹唱的模样,落款单单一个“琰”字,墨似未干,透着香气。青丝蒙蒙横画轴,美人坐处带诗来。寥寥数笔,极简,那一人一琴,跃然卷上,耳边似有缓缓琴音,悠悠和声,余响入霜钟。一笔传神,入木三分。
“没想到那日,他也在场啊。”安宁在脑中仔细搜寻,那日应是错过了什么,如果见着那传闻中的风月才子,自己定然对得上号。
“自然是为师托人请他画的。”玉采说得轻描淡写,仿佛这事情就是这般,理所当然。
“哦,难怪呢。”安宁喃喃,若有所思。
这公子琰,当真能人也,只是听人说说,便能将自己画得如此传神。不过话又说回来,师父也真是闲人,天天忙着做生意,还有心思托人作画。想来想去,安宁总结了一番,还是挺高兴的。为什么高兴呢?许是那幅画确实灵动,丝毫没有唐突了美人。
安宁侧目,斜斜抬眼,看着玉采。他站在身侧,比自己高出一头,仍是初见时那身玄衣,和光同尘,去留无意。细细数来,玉采常年在外,安宁见到他的时日并不多,眼中的他,无论何时出现,都是那般妥帖,心不妄念,身不妄动,口不妄言。玉采的眼睛并不好看,加上些许细微的皱褶,更显得整个人其貌不扬。但是安宁觉得,他的眼神总是深邃,看不出情绪。然而恰恰是这样的一双眸子,浅浅望上一眼,便深深陷入,脑中眼中,挥之不去。
安宁再抑制不住心内的话语,开口便道:“师父,您对我这么好,是不是有什么隐情?比如说,十六年前,您也曾在哪个湖畔山脚,心念一动后来,便有了个孩儿,姓氏知生,名号安宁?”
“本座尚未婚配,何来子嗣?”这小丫头,简直是天马行空,一飘起来,十个夸娥也拉她不回。
“噗,九州之上,师父遍取弱水三千,却不留一脉河川,当真高明!”安宁妖妖道道的,明里奉承,这“高明”二字,却是**裸地讥讽玉采,枉为男人,百发却无一中。
玉采皱眉,“安宁,你这脑子里,整日都在想些什么?”
想些什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画卷弄到手了,目的达到了,安宁谢过玉采,欣欣然地找长思邀功去了。
然而,长思为和亲而来,两人虽相见恨晚,却注定殊途。
话说那巢后见和亲公主住在别苑几个月,眼见这冬日都快过去了,雪都快化了,却迟迟等不来未来儿媳的请安,终于坐不住了。
巢后亲往别苑,仍是不见公主身影。一众女婢男仆双子跪地,弓着身子,只吓得大气不敢出,头也不敢抬,生怕一不留神说错了话,又或是喘错了气,便身首异处。
这一热闹场景,只把巢皇也引来了。巢皇英明,好一番盘问质问加逼问,连哄带吓,这才知道,和亲公主早被自己的宝贝儿子给赶了出去。还好还好,周饶尚有明事理的司幽门,将公主收留了去。司幽门不仅明事理,还识大体,这等大篓子倒是没有告知城外的孔将军,只悄悄瞒下,着人回禀巢皇。
难怪司幽门能做到九州百富之首,这般识时务,可堪大任。看来在巢皇的地头上,这群来路不明的生意人,胳膊肘还是朝里拐的。
巢皇对司幽门赞口不绝,转念之间,自然不会忘了自己那不知天高地厚什么人都敢得罪的宝贝儿子。
“逆子,快去把公主给孤请回来。”巢皇最近不知怎么了,一见到中容,火气就蹭蹭得往上升,他愤然怒道,“还有那些甲士,赶紧给孤撤回来,丢人都丢到司幽门去了!”
巢皇一怒,中容可不这么理解,这不,自己终于有机会,堂而皇之地,拜访那司幽门了。
所以,安宁抱着三两幅画卷,在门内上上下下转悠了一圈,并未找到平日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长思姑娘,只在正厅,看见了恭恭敬敬给公子瑱上香的中容。
作为瞻部唯一的皇子,中容文韬武略,一表人才,那是一贯眼高于顶,未能将谁放在眼里。唯独对这乱臣贼子公子瑱,他是打心眼里佩服。中容曾与安宁提及,公子瑱一世英明,死时却是潦草委屈,那个燧皇,真是老眼昏花,误了忠良,光是想着,就令人寒心。
中容见安宁脖颈上的木雕配饰,只当遇见同道中人了,安宁当真女中豪杰,英雄所见略同,于是又送了她玉雕公子瑱,金刻公子瑱,银饰公子瑱然而安宁,独独喜欢当初那个桃木小雕。中容问她缘由,她说,“轻便”。
玉采又走了,长思随中容回宫了,门外的甲士也撤了,司幽门恢复了往日的寂静,安宁一时间反倒有些不适应。可以说话的人,好像又只剩下长略一个了。
然而那三两幅画,安宁终于还是托人送予了长思,只是不知,她展开画卷时,会当如何想。
是一眼看出那是赝品,怪自己小气呢,还是感念二人一场相识呢,又或者,在宫中真真遇到了大作本人,两人侃侃而谈,从此抛下世俗杂念,携手浪迹江湖了呢?
是一眼看出那是赝品,怪自己小气呢,还是感念二人一场相识呢,又或者,在宫中真真遇到了大作本人,两人侃侃而谈,从此抛下世俗杂念,携手浪迹江湖了呢?
回想那日,中容殷切地像自己解释,为何失约,如何身不由己,又是道歉,又是许诺,安宁只是笑笑,反倒宽慰起他来,“无妨,缘分未到,不必过分介怀。”
安宁心思不在谈情说爱上,是不太介怀,不过,中容却是真的介怀,缘分未到,便费些心思创造缘分吧。
冬去春来,眼见着农时快到了,正是春耕好季节。中容借着这么个空档,生生搞出个春日围猎。
第十八章 奇兽精精()
周饶郊外,郏в缟健�
话说这中容,还当真是费心思。兜兜转转了一大个圈子,能请的不能请的人都邀请了,终于跟司幽门扯上了些许关系,不着痕迹地将请帖递了进去。那意思分明就是,本公子原也不想请你们,怎奈你们和神浒有几分交情,本公子便勉为其难,带上你们一块出去见见世面吧。
神浒是什么?那是周饶响当当的一家酒肆,也是周饶的地标性建筑。神浒高九层,绮窗出尘冥,飞陛蹑云端。外地人若是初到周饶,即便未见皇宫,那也一定是先见神浒。
神浒是谁人建造的,无人知晓。神浒的老板姓云,至于云老板何许人也,也是未解之谜。听说这世间,就没有人见过神浒的云老板。
但是,安宁却听长略说,云老板是位端丽的女子,爱好用毒,见过她的人,都被她毒死了。云老板的随身兵器隋刃戟,那可是九州兵器谱位居第三的神兵利器。剑身用剧毒淬炼而成,据闻,“隋刃过处,有死无伤”。安宁十分好奇,长略是不是真的见过云老板。如果云老板真如长略所言,这位长家老二又是怎么生龙活虎地撑到现在的?当真是,祸害活千年啊。
关于中容的请帖,司幽门也是八分给面子,至于剩下那不给面子的二分,是昨日夜里还与安宁比划剑招却突然告病的门主玉采,和常年称病也许真的病了的奇才景虔。
安宁是跟着长略和子车腾一行人到了郏в缟剑胖朗Ω覆×说摹7裨颍园材男⑺吵潭龋趸岫雷郧巴克ɑ峤癫傻墓笠徊⒙白撸胫谌艘黄鹑チ阅芹'隅山的奇兽精精。临行前,也定会一番叮嘱,师父您好好休养身子,待我捕得精精,带回来给您炖十全大补汤喝,包你神清气爽,百病皆除。
眼下这些话没法当着师父的面说,只能暗自想想了。不过说到那精精和十全大补汤,估计这才是安宁愿意来郏в缟结髁缘奈ㄒ荒康摹�
郏в缈⌒悖铰菲教梗攀凳轻髁缘暮萌ゴΑI街卸嗖菽荆嘟鹩瘢喑嗤粒嗝褪蕖['隅山本是富饶的好地方,但被瞻部皇族堪堪这么一圈,这山就改姓了“有巢”,寻常人,寻常时候,却无论如何也进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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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闻,精精皮肉能治伤寒,口感紧致,吃过之后,口中留有檀香之味,十分风雅。近些年,瞻部贵族之间宴请流行**精,大宴小宴,若是端不上几块精精肉,那都不好意思称之为宴席。
然而这精精却极难捕得。一来,它们只有在有巢家的郏в缟嚼锱级雒唬舴腔首逍砜桑俺H耍俺J焙蚩山坏蒙嚼铮匀晃薹ú蹲骄欢矗幢阌辛颂焓钡乩撕停芙谜廑'隅山,精精有分身之术,却也是极难捕捉的。
然而,越是难得的东西,就越是稀罕。于是乎,精精在周饶,竟成了有市无价的奇兽。其实,很少有人真正见过活的,一整只的精精。哪怕瞻部的权贵,见到的也是端上桌子的,热气腾腾的熟精精,指不准,还是马啊牛啊什么的凑的数。
为了这奇货可居的精精,纵然山里有洪水猛兽,安宁也要来一探究竟。长略嘛,马鞭一扬,一进山就不知跑到哪里鬼混去了。为了安全考虑,安宁颠颠地骑着马,一路紧跟着子车腾,寸步不离。
安宁这个人有个优点,就是好攀亲戚。身旁这人,连师父都要尊他一声“子车兄”,自己也定然不能怠慢了这位将军。这不,小丫头左一声“子车叔叔”,右一声“腾叔”,搞得子车腾也不好撇下她不管。何况子车腾被安宁这么一喊,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