斩灵曲-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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么一喊,白白比长略高了个辈分,心中倒也是挺欢喜的。安宁唤长略什么啊?“长老二”。她与长思姐妹相称,这称呼,长思叫得妥当,安宁当然也觉得不赖。
安宁发现,她腾叔性格竟与外祖父有几分相似,爽朗直白,没那些拐弯抹角的小心思。许是在军营混久了的人出来都这样吧,在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里,安宁对行伍之人都是这般定义,直到后来遇见长生,三观尽被颠覆。
不过在中容眼里,子车腾的回护左右就变成了胡搅蛮缠。本来自己搞出个什么围猎就是为了约出这心心念念百思不得的安宁,你子车腾左左右右哪哪都是的,能不叫人心生烦躁嘛。
前一瞬还在心内咒骂子车腾看不懂脸色,不给自己机会接近安宁,下一瞬只见那精精从眼前一晃而过,中容的斗志又被勾了起来。
中容驱马上前,与子车腾并肩道:“听闻子车将军百步穿杨,例不虚发,可敢与我比试比试?”
“怎么比?”
“就比谁先猎得精精。”
“驾”中容话还未落地,子车腾已驱马飞奔而去。中容纳闷,这算是答应了,还是没答应呢?他倒是比也不比?
安宁看在一旁,悠悠调笑道:“你若是再不追,可要输于我腾叔咯。”
中容回过神来,手中龙藻鞭一挥,策马追赶。
军人嘛,令行禁止,只不过子车腾的动作略快了些,加之不善言辞,如此而已。
这下可好了,二人鲜衣怒马绝尘而去,独留安宁,一人一马,长剑傍身,好不萧索。
安宁寻思着,山中时不时会窜出些猛兽,长略是不指望了,眼下这子车腾也跟丢了,却不知师父的天问十九式前三式靠不靠谱。自己尚有大仇未报,想那知生老儿还未倒在手中三尺长剑之下,须得韬光养晦,万不可为了猎奇白白丢了性命,也罢也罢,还是找条宽阔的大道,去出口处等他们吧。
正驱马走着,背后传来人语:“姑娘,换坐骑否?”
换坐骑?这可新鲜了。安宁环顾左右,确认此地再无其他人能被称为“姑娘”,这才掉转了马身,打算一探究竟。
只见一人一兽,立于树下。
那人月白衣,身丰伟,形俊逸,不加藻饰,天质自然。岩岩若青松之独立,肃肃如徐风之拂面,扬眉自风流,光华敛于内。
安宁胯下的坐骑不知怎么的,见状四腿一软,趴了下来,却是动也不敢动了。
第十九章 凶兽雍和()
初次见面,为免姿势过于尴尬,安宁麻溜的跳将下来,立于马侧。
打眼一看,来人灵性强大到令人发指,灵力却中庸得难能可贵,可见其志不在修灵。安宁心中好奇,暗念玉采所授心法,又悄悄探了探来人是否隐藏了些许灵力,却是如泥牛入海,探不出个所以然来。
关于这暗探灵力的心法,安宁常常想,玉采好歹也是坦坦荡荡的一门之主,怎地行事作风,却是时而正常,时而,猥琐。
面前这人,周身偏偏只有风与花与雾,看似无害,安宁却一股脑地联想到她的师父,那个幽静仿如远空的星辰,孤高好像九天的鸿鹄的玉采。
两人风格迥异,形貌迥异,音色迥异,要将此二人生生凑在一起,安宁也是脑洞之大,绝无仅有。
若是非要说出什么共通之处,可能就是两人都是隐而不露的灵法高人吧。
人间圣贤,多出于瞻部,多一个少一个奇人,不足为奇。
眼前这人,安宁不认识,本也不想认识,好看的人那么多,况且人也不能单靠皮相活着,她向来是这样以为。
然而,来人身旁这一头黄身大猿,却让安宁很难放下兴致。
大猿有两个安宁那么高,凶神恶煞,威风凛凛,红眼红喙,往那人身边一站,主仆倒像是倒了个个。若不是那人将其称为坐骑,安宁还真不敢相信谁是谁的坐骑。
这大猿安宁大概认得,她略显迟疑地问道:“阁下这是雍和?”
那人点头。
“你是公子琰?”安宁想起那些画卷,想起玉采口中与公子瑱生死一战的那位高人,暗自叹道:哎呦喂,今儿什么日子,见着大人物了。
那人又点头。
“你认识我?”
那人再次点头。
巧了,安宁心想,长老二啊长老二,您不是总跟玉采说出门要查黄历嘛,您今日出门,可有为我也算上一卦?可否告知小妹,是凶是吉也?
安宁对公子琰堆笑道:“要说换马也就罢了,公子这神兽雍和,只怕小女子无福消受呵。”
谁说的无福消受?
话音刚落,只见雍和前蹄着地,躬身朝安宁靠了过来。
过来也就罢了,它这么一庞然大物,竟然还作亲昵状,在安宁周身蹭了又蹭,分明很熟络的样子。
一番亲近后,雍和伏在地上,示意安宁爬到背上来。
这野味,什么尿性?
话说安宁身旁那匹马本是趴在地上,刚才见雍和靠了过来,“嘶”的一声,溜之大吉了。
也罢,安宁认命,跳到雍和背上,像平日里逗弄庆忌般,摸了摸它头顶的黄毛,说道:“雍和兄,既然您有这番诚意,不如带我猎那精精去吧。”
雍和通人心,人语自然更不在话下,驮着安宁,招呼也不打一声,掉头就往山里去了,留下公子琰一人,立于树旁。
话说另一边,子车腾追上了精精,中容追上了子车腾,两人之间的较量,一触即发。精精也是特别给面子,只变了一个分身。于是,两个精精出没于百米之内,身形缥缈,好似也想看看谁人技高一筹。
一个是曾经名震九州的胜神将军,一个是文武兼备涉世不深的瞻部皇子。
周饶人向来不敬鬼神,只崇拜马背上的大英雄。
从来没有哪一条法度,规定瞻部的皇帝须得姓“有巢”,瞻部没有,胜神、牛贺也没有。举贤任能,古已有之。一个没有军功的皇子,事实上是很难在瞻部立得住脚的。
弓是好弓,箭是好箭。
拜中容所赐,郏в缟酱丝谈呤秩缭啤�
之前散落山间的各位贵客,一时间几乎全都发挥了周饶人看热闹的特长,围了过来。
众目睽睽之下,只见他将弓拉满,神情专注,或许这一箭之后,便是一战成名。少年的求胜欲不可小觑,何况这人还是一个将来极有可能继承大统的,渴望被认可的,一国皇子。
“你说谁会赢?”不知谁问了一句。
“若以射得精精而论,二人都不会赢。”答话的,是长略。这种玄乎其玄未卜先知的话,也只有长略好意思说得出口。
“阁下如何知晓?”又不知谁问了一句,却是问出大家心中所想。
“此乃天意。”长略翘着二郎腿,侧坐在马背上,手中未名扇轻摇,只差酒一壶菜一碟,惬意得很。
所谓天意,就是在这一箭定胜负的情形之下,众位高手纷纷给足了面子,坐在马背上看戏观战,至多也就是个评头论足。此情此景,偏偏有人却不知深浅,驾着一头大猿,飞奔而来,扬起一地尘埃。
大猿过处,百匹骏马俯卧,无一例外。
只见大猿背上那少女,一袭鹅黄纤衣,干净利落。大猿所经之处,少女随手抄起不知谁人一把大弓,继续驾猿前驱。只有长略知道,少女选弓,绝不是随手,因为他身边的弓,没了。宰熟这件事,好像自古便不需与人商量。
少女将傍身长剑搭在弓上,瞄着不远处的精精分身,定了定神,侧身朝另一空阔处把剑射出。
长剑落处,凭空生出一只倒地的精精来。原来之前那两具分身,均不是精精本体。
鬼才长略,算无遗策。
中容见状,虽有三分失落,却转眼撑起七分欢喜,唤道:“安宁!”
安宁回首,嫣然轻笑,云鬓素肤,剑眉皓齿,绰约妖丽,灵秀天成。一人一兽,好不威风。
所以说,此一役,无论子车腾,还是有巢中容,均未能赢。中容做好局,偏让心上人出尽了风头,心中自是喜忧参半,难以言说。
只听长略身旁,有人问道:“敢问鬼才先生,如何料得先机?”
长略侧目,直直盯着那人,不苟言笑,将食指至于唇上,甚是神秘地轻声道:“嘘你真想知道?”
岂止问话那人想知道,周遭一群人都等着长略说出个所以然来呢。卜卦所得也好,夜观天象也罢,周饶人本就好这一口,遇到这等奇事,又怎会放过长略?
只见长略将扇子翻过来倒过去看了好一会,又将周遭细细环顾了一番,而后,又看看草木,望望天色,吊足了众人胃口,散漫一笑,说道:“嗨,我随口一说,诸位莫要当真。”
“噗。”安宁忍俊不禁。真真假假,虚虚实实,说鬼话,捉弄人,在场所有人加起来,怕是也抵不过一个鬼才。
第二十章 日奂往事()
“安宁,借一步说话。”中容牵着马,往山林深处走去。
安宁回头看了看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看起来还和长略看起来很熟络的公子琰,见他点点头,便与雍和一前一后,随中容过去了。
“安宁,你可是还在生我的气?”
“我为什么要生气?”安宁猎得精精正在兴头上,被这么没头没脑的一问,倒是真不知自己为何要生气,还是生中容的气。
“怪我那日未能赴约。”
“没,早过去了,你也放宽心。”
“可我一直记挂着你,放不下心。”
“中容,今时不同往昔,我如今带罪之身,逃出牛贺,不过一介乡野村妇,与你太过悬殊,我配不上你。长思才是牛贺的一国公主,她是个好姑娘,是我的好姐妹,也是我好友的小妹,你若是欺负她,当心我”当心后面接什么好呢?打是打不过,中容神思敏捷,吵也未必能吵得过。
安宁正踟蹰间,中容上前,欲触碰她,却被雍和一口火吐得闪到一旁,只得隔着这庞然大物对安宁说道:“安宁,你就是你,从你出生的那一刻起,你就是安宁,没有人能替代。”
“你如果爱我的身份,就去娶长思。你如果爱我的样貌,普天之下你随意挑选。你如果只是喜欢我这个人,那的的确确是我的错。”
起初,安宁确实是想利用中容报仇,后来她虽打消了念头,却给中容留下了无限的遐想。安宁一时间好像明白了,自己也是普通人,也自私,不能用一生的婚姻,去弥补对中容犯下的过错。有的错误,一旦发生,便再也没有了弥补的余地。不是不能,而是不愿。
“可是我要娶的人是你,除你之外,我眼里再容不下其他人。”
“那你要如何娶我?告诉你父皇你找到了牛贺的知生安宁,还是你看上了一个江湖女子?”
“不管怎么样,我都会娶你过门。”从小到大,只要是中容想做的事,还没有做不到的,只要是他想得到的东西,也没有得不到的。在他的概念里,不知挫折是什么,以前不知,以后也不会知道。
“然后呢?做你的侧妃,与这国公主那国王孙共事一夫,忍气吞声,看人脸色?”
“安宁你放心,我不会娶长思。”
“你不娶她,你父皇怎么办?你们瞻部怎么办?你将来的皇位又怎么办?”
“我”这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