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霄玲珑-第16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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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出剑动,数道寒光中,一个“招”字在剑光中生成。最后一笔落下时,陈一凡正巧落地。
他足尖方自点地,含着的腰如弹簧般弹的笔直,间不容发之际一记反手剑,完成了“鹤”字的一笔。
张辅见他真能以剑书字,身法行云流水,当下拍案叫绝。
翟锦兰见陈一凡虎背猿腰,举手投足间,英姿飒飒,心头乱跳,听得他又朗声诵道:“晨钟暮鼓心无意。”心中一动,从腰间取出一支翠绿竹笛放在樱口之上。
陈一凡这时气行百孔,剑走如龙,手中宝剑变作了狼毫,点点寒星也如那散落的墨渍,一个“晨”字便如烙印在了虚空之中,也烙印在了众人的心中。
便在这时,一声悦耳的笛声传来,与陈一凡的一剑相呼应和,竟似极为相合。
陈一凡身形一滞,瞥眼见翟锦兰双目若水,秀面桃花,两只青葱玉手弹跳轻按,曲声悠扬,顿时心神一荡,平白生出一股豪气,大笑一声,真气激荡,手腕一抖,宝剑顿时交织起道道剑幕:“问道洞真寻至理。红尘事,江湖仗剑风云际。松酒醉迷归故里,道尘两碍昏晕智。楫盗还言称大义。思棠棣,同根陌路狼烟起。”
陈一凡龙行虎步,时而剑走虚灵,如狼毫轻点宣纸,时而剑迟凝厚,若压笔稳行,时而又剑光四射,如泼墨写意。笛声与人形剑影相得益彰,看在众人眼中,便如勾勒出一幅流水高山,与山水共舞,与天地弹剑的不朽图画。
直至陈一凡“起”字最后一剑而落,笛声也如直飞云端却又突然戛然而止,余音尚且绕梁,剑光尚且留在空中。
众人从剑法与笛声中回过神来时,不禁生出未曾尽兴的遗憾。
张辅赞道:“将剑术与书法结合起来,这是文武并举,相得益彰,更有兰儿笛声相合,让人好不留恋!”
小张懋道:“表姐的笛声真好听,回去以后教懋儿好不好?”
翟锦兰笑道:“你若听话,表姐便教你。”
张懋撇撇嘴:“懋儿一向都很听话,不信你问爹爹。”
众人闻言莞尔。
酒宴近寅时,于夫人与张夫人在翟锦兰的陪同下,到枫林里散步闲聊,张懋突然想起朱耀斌答应帮他捉野兔,这时便央求起来。
张辅还待训斥张懋,朱耀斌已经起身:“国公,小侄先前答应过懋弟,便带他到林中转转。”
张懋点头道:“就是就是,爹爹,朱大哥是男子汉大丈夫,说话便须一言九鼎。”
众人被张懋逗的大笑。
张辅抚髯大笑道:“好好好,懋儿捧出大丈夫来,爹爹哪里敢说不字啊。”
转头看向朱耀斌:“朱贤侄,那便麻烦你多照顾懋儿了。”
朱耀斌笑道:“懋弟天资聪慧,人又机灵,小侄很是喜欢。”
张懋咯咯笑道:“就是就是,爹爹放心好啦,懋儿很乖的,不会给朱大哥添麻烦的。”
朱耀斌笑着牵着张懋的小手,与众人告辞,向枫林中走去。
张辅与于冕、陈一凡、佟鲲蔚吃酒畅谈,或说国事时局,或谈秋色吟诗,张辅文武双全,谈兵事韬略深谋远虑,谈礼乐德行,治国治世鞭辟入里,谈景填词,意境悠远,陈一凡几人深感佩服。
且说朱耀斌牵着张懋向着枫林深处走去。张懋问道:“朱大哥,这枫林里草木稀少,一眼便能看得老远,怕是没有野兔吧?”
朱耀斌笑道:“懋儿真聪明,嗯,这枫林里怕是难找到野兔。”
张懋大眼睛转了转,小手向前一指:“朱大哥,那边靠着山峦,有山便有兽,咱们去那边看看吧。”
张懋虽只有七岁,说话却如小大人一般,逗得朱耀斌大笑起来:“懋弟说的有道理,咱们就去那边看看。”
说着拉着张懋向着山边走去。走不多远,前面出现一座小湖,却是因为此处地势偏低,穿林溪水由此汇聚而成,湖水清可见底,湖底铺着一层层枫叶,不时有鱼群游弋,其中不乏肥硕的大鱼。
张懋见到如此多的游鱼,大是高兴:“朱大哥,这里好多的鱼,咱们能不能找到野兔还不好说,不如抓几尾大鱼,一会拿给爹爹和几位哥哥下酒,你看可好。”
朱耀斌只为带着张懋游玩,笑道:“懋弟想的周全,那咱们便捉几尾大鱼。”
张懋拍手叫好,四下看了看,又皱眉道:“朱大哥,咱们怎么捉鱼啊。”
朱耀斌想了想,笑道:“懋弟,朱大哥给你变个戏法儿。”说罢,除了鞋袜,挽裤腿进入湖中,张懋好奇的看着。
便见朱耀斌行至湖水没膝便停了下来,而后弯腰双手插入水中。旁边一群游鱼顿时四散开来。张懋小脸一耷,心中着急起来。
看向朱耀斌,只见他深呼吸一口,凝神注视着水底的游鱼,便不再动一分一毫。
张懋见他一直保持这个姿势,一动不动,不知他要做些什么。一炷香的时间过去后,正当张懋有些不耐烦时,突然感觉朱耀斌有些变化了。张懋明明见朱耀斌便在眼前,保持着弯腰的姿势,但偏偏感觉上仿佛没了他的气息,便如朱耀斌平白消散于周遭一般。
张懋大感好奇,心道:“朱大哥这个戏法当真有趣,不知他怎么做到的。”
正自好奇时,便见到一大群游鱼慢慢靠近朱耀斌。仿佛没有发觉朱耀斌的存在,从他身边慢慢游走,有几条游鱼许是将他当作了湖中的山石,鱼嘴在朱耀斌的腿上一阵啄食,慢慢地又有游鱼开始啄食朱耀斌的双手。
(本章完)
第268章 真气运用()
张懋在岸上看得又兴奋又好奇,想大声叫出来,又怕惊扰了鱼儿,小脸憋的通红。
便在这时,朱耀斌右手电闪而动,一把抓住了一尾大鱼,抛上岸边。这一动,那种融入天地的气势顿时消散,鱼群开始四散游弋。
张懋“啊”了一声,急忙扑向那条兀自在岸上乱蹦的大鱼,却见朱耀斌左手微微一动,一尾正在逃跑的大鱼离他手掌尚有三尺远近,陡然似受了冲撞,鱼身一阵,翻了个身,方想摆动鱼尾逃走,却被朱耀斌右手一把抓住,又抛上了岸边。
张懋欢叫一声扑了过去,过了半晌,见湖中再无动静。抬眼看去,朱耀斌正弯腰凝神看着水面。
张懋按着两尾鱼,伸着脖子向水中看去,便见一尾手掌大小的游鱼离朱耀斌手掌一尺远近,摇头摆尾,却是始终停留在原地,不能前进分毫。
张懋看的惊奇,这般过了盏茶功夫,才见朱耀斌一吐气,那条游鱼嗖的如离弦之箭,飞速游进湖水中央。
朱耀斌这时站起身来,脸上露出一丝兴奋的表情。
张懋一脸崇拜:“朱大哥,这个戏法好玩,你可要教给懋儿啊。下次遇到朱姐姐,耍给她看,看她还笑我。”
许是想到了朱涴儿惊讶的神色,竟自顾自呵呵的笑了起来。
朱耀斌先是把地上了两尾鱼提了起来,然后笑道:“朱大哥这个戏法,懋儿想学的话,可要费些功夫啊。”
张懋一挺腰板:“费些功夫不怕,懋儿一定要学会。”
朱耀斌此时心情大好,笑道:“懋儿想学,那就需要用心学武了!”
原来朱耀斌看到这些游鱼,见它们潜游嬉戏,相映成趣,又见此地四周枫林静谧,红叶斑斓,水底红叶黄叶交错,应得湖面色彩旖旎,这种自然恬静的风光不知怎地勾动起他心中的一丝顿悟,让他不禁想起了荒山古庙中神秘道士的一番谶语。
“道之委,道之用。重归本源,道法自然。”又想起庄子曾言:“有人,天也;有天,亦天也。”
心中所想,便不自觉地的试将起来,双手双脚感触着湖水的流动,虎目凝视着湖水,渐渐的水中的枫叶变得越来越清晰,叶片的脉络,甚至是上面微小的沙砾和渺小的水虫都渐渐放大清晰起来。本来还感觉得到水流中自己的存在,渐渐更是觉得自己本就是这流水中的一部分。
他自己没有意识到,这一刻他已经进入了一种奇妙的境界当中,安伏于体内黄庭之处的一团淡青色的气流正自开始缓慢的旋转,转速之慢,如蜗牛爬行,但却属实是在转动。而便在那团气流转动的刹那,正是张懋感到朱耀斌突然变得若有若无之时。
这种顺应自然,融入天地的感觉正应了老聃所言的道法自然之说。
他在这种空灵状态下,头脑异常清醒明快,在运用《翻云八卦掌》掌劲离体捉鱼的一刹那间,脑海中忽然闪现出那一日在紫竹观,云雾真人手掌上空真气流动,叶片摇摇不坠之事,一时间体内真气流转,顺着掌心而出,将一尾游鱼震得东摇西晃。也是他福灵心至,竟突然逆转真气运行,手掌之中突然产生了一股吸力,虽然不甚强,却是将一尾游鱼死死拖住,不能移动分毫。
想起云雾真人之言:真气运用之法,须自行揣摩真谛。心中不禁欣喜起来。这番陪着张懋捉鱼,没想到会无意间竟然顿悟。当朱耀斌从兴奋之中平静下来时,才发现那股真气又蛰伏起来,心中也不由得有些遗憾。
朱耀斌提着两尾鱼正要带着张懋回去,便听得张懋说道:“朱大哥,湖上漂下来一个人啊。”
朱耀斌闻言看去,果然见一人从上游漂了下来。那人身边还漂着两个小孩。见此,朱耀斌心中一惊,忙说道:“懋弟在岸边等一下,朱大哥去看看去。”
说罢趟着水向那条人影而去,两人一个向上,一个顺水向下,只不多时,朱耀斌便来到那人的身边。
只见那人趴在水中,身边却不是两个孩子,而是一男一女两个木偶。那人脸上枕着一个木偶,鼻子漏在空气中,否则怕是早就呛死在水中了,另一只木偶漂在他的身前,几根线连在木偶的身上,再看那人后背上一个大口袋,穿着一身粗布衣服。
朱耀斌心中暗道:“这不是那个耍提线木偶的吗,若是大哥说的对,这位便应该是‘人生如戏’魁元直啊。不知这是怎么了。”
边想着,边一把将那人拽过来,抓着他的双肩,将他拖上岸来。
到得岸上,朱耀斌将他翻转过来,细细一看,果然便是在刘家集见到的那位耍提线木偶之人。
张懋见那人脸色惨白,双眼紧闭,不由“啊”了一声。
朱耀斌安慰道:“懋弟莫怕。”见那人肚子高高隆起,急忙用手按住他的肚子,这时才发现肚子的一侧有一个半尺来长的伤口,似为剑刺伤的。
朱耀斌急忙用手按那人的肚子,一按之下,那人喉头一动,一股水练从口中喷出。
朱耀斌心中一喜,急忙使劲按了几次,又是几口湖水喷出。朱耀斌见他胸口开始高低起伏起来,急忙上前将那人扶起,手掌抵在他的后心,缓缓输着真气。
朱耀斌手掌贴着他的背心,只觉得一片刺骨寒意传来,没防备下,不禁打了个寒颤。这时,便感觉到他输入的真气与那人体内的寒气碰撞在一起,竟是为寒气所阻。
朱耀斌皱了皱眉,运转真气,源源不绝的向着那人输去。盏茶功夫,真气竟是一直不能循着那人经脉而入,这股刺骨冰寒不但没能被驱除,被朱耀斌真气刺激,竟似闻着鱼腥的野猫,顺着朱耀斌的手掌侵入他的经脉之中。
一股刺骨冰寒让朱耀斌大吃一惊,这种寒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