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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部分

月光下的漂亮女人-第75部分

小说: 月光下的漂亮女人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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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你个卖沟子的!”周虎不耐烦地一脚踏在郑满仓腿上,骂道,“你阿妈眼都瞎了,再不拿主意,死都死了嘛!”

    “那那行,大虎,我太谢谢了!”

    “说这些干啥呢嘛!我马上就打电话让车子去把你阿妈接上,你请个假,现在就走,早早去成都排队挂个号嘛,听说这两个医院挂号都难得很嘛!”

    吴二民插嘴道:“省医院还好些,华西医院嘛,挂号,挂个球!”

    吴二民絮絮叨叨一阵,描述了自己过去在成都看病的一些曲折麻烦的经历。他不常在大城市混迹,对一些比较便利的挂号方式并不了解,此时将自己悲观而武断的结论说了出来,像是兜头一盆冷水,浇得郑满仓愁眉更是不展。

    周虎亦叹道:“唉,这个事情倒还麻烦的很嘛!”

    房间里陷入了沉默,四个大汉各自抽起了烟,将宿舍折腾得一片愁云惨雾。

    这当中,只有我是个局外人。我初时冷眼旁观,平淡地听着四人的对话。但不知怎的,心底竟慢慢升腾起一股悲天悯人的类似佛性的东西,渐渐将我对四个大汉的仇恨,尤其是针对郑满仓的,淡化了许多。

    我轻叹口气,想:谁没有父母,谁没有儿女郑满仓这人是不咋地,但他病重的母亲和羸弱的女儿,却是无辜的。又想起不久前生命垂危的爸爸,哪怕是为了他而行善积德,也该暂时抛却那些敌意和记恨吧。

    于是我打破了沉默,对郑满仓说:“你们四个合伙欺负我,我他妈一笔笔记着。但是看在你妈妈和女儿的份上,这点忙,我帮你。”

    我告诉他,我会联系一个在省医院做护工的同学,提前去门诊把医疗卡办了,然后可以用微信中“114挂号”的公众号,随时挂专家号。至于华西医院,他可以等妈妈来了以后,用她的身份证办理一张建设银行的华西就诊卡,再拨打114电话挂号。这两种方式,应该就是最便捷的了。

    郑满仓落水的人抓住了救命稻草般,向我投来了感激和愧疚交融的复杂眼神,而我摆摆手,将摩托车钥匙丢给他,说:“今晚好好休息,明早赶去成都,联系我的同学就行了。”

    周虎别有意味地瞟了我一眼,而我浑不在意,拨打了护工同学的电话,跟他说明情况,让郑满仓报了妈妈的身份证号给他。而后仰头便倒。

    说也奇怪,这时眼一闭,并没有想象中因以德报怨而产生的自卑落寂,却是心境安稳许多,很快睡去。

    次日清早,郑满仓早早离开了宿舍赶赴成都,其他三个汉子依旧跟我形同陌路,各自赶赴工作岗位。

    见到赵志华,他为班组安排了当天的工作后,却叫住了我说:“陆鸣,今天高总要来厂里检查工作,你就跟着我吧,咱们负责一下接待。”

    高予仁?该来的煞星总会来到,却没想到赵志华竟会安排我来接待他。我不想见他,有心回避,却又想:王瑜让我做赵志华的副手,我只有全力工作,才能让也许在暗中关注着我的他,对我加以肯定。

    上午十点,开着厂里的小车迎到了窄桥的我和赵志华,终于接到了高予仁的车队。而当车队超越我的车子时,我看到了坐在奔驰商务车后排的高予仁,和一个侧面看起来很美的女子。

    我立时气不打一处来,那不是撕了我档案的艾思彤,又他妈的能是谁!

第92章偶遇王瑜() 
看见艾思彤近乎完美的侧脸,我想,如果不是事先见过她,可能谁也不会意识到,当这个女人将正脸对着自己时,会使自己的审美观发生怎样恐怖的扭曲。

    而此时的我已不再因她的相貌而少见多怪,只是看见了她,也像是看见了我那些满天飘飞的档案材料。没了档案,我这个人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便是个没有根、没有茎、没有枝、没有叶的,脱离了自己生长轨迹的果实。不知从何处来,不知到哪里去。如果有一天不在爱羽日化干了,没有档案,再找工作,怕是也会受到很大的限制。因此越想越气,恨不能揪出那艾思彤痛打一顿。

    赵志华却没留心到一旁愤恨不已的我,随高予仁的车队将小车开进厂里,立时投入状态,叫我一起给领导们分发安全帽、引导领导们步入装置区域。高予仁和艾思彤在前,我和赵志华穿插在行政部的其他小喽啰们跟在其后,一行人呈三角队形向前行进。

    艾思彤拿着安全帽,捏着鼻子抱怨说道:“这帽子脏死了!臭死了!我才不要戴!”

    赵志华陪笑道:“小艾总,进装置都要戴安全帽才可以,这也是为了你的安全着想。”

    艾思彤把帽子丢给赵志华,嗔道:“戴也可以,给我换个干净些的,我这个,不知道是哪个臭民工戴过的,恶心得要命!”

    我满怀敌意地看着艾思彤的背影,胸中越发地义愤填膺,按她的说法,这厂里的每个出身普通家庭的员工,还不都是“臭民工”?再说,民工就是民工,堂堂正正,她何故要加个臭字?艾思彤越是摆出高高在上的架子,我越是觉得她是个没教养的、目中无人的富家小姐。

    却没想赵志华走到我的身边,低声劝我:“陆鸣,你的帽子才用了两周,应该是最新的了,要不,先换给小艾总用用。”

    “我说你华仔啥时候也变得这么势利了,还一口一个‘小艾总’?她艾思彤是你领导吗?是我领导吗?再说,有这么跋扈看不起人的领导吗?”

    “你小声点!”赵志华急扯着我,低声再劝,“咱爱羽日化,还不就是艾总和于董事长自家的产业?以后迟早,不还得是小艾总当家做主?”

    我没好气地摘下头上的安全帽,塞给赵志华说:“你行,迟早你也是领导。”

    赵志华换过安全帽,走到艾思彤身边将我的帽子递给她,艾思彤又闻了闻味道说:“勉强还行。”

    说着,她戴上了帽子,而在系帽带的时候,无意中瞥见了还未戴上帽子的我。她皱起眉头,原本就诡异难看的一张脸更加丑陋无比,指着我问赵志华说:“我的帽子,是他的?”

    赵志华不知所以地答:“嗯,是啊。”

    艾思彤突然狂躁地摘下帽子,抡圆了胳膊,用和她女孩身份很不相称的力道狠狠地,像砸碎一颗西瓜似的将我的帽子砸在了地下,帽子噼啪一声响,明显被砸裂了。

    她喊道:“让他滚让他滚!我不要看见他!”

    行政部众人立时将目光集中到了我的脸上。

    “你他妈的”我一句脏话还没骂完,赵志华立时扑了过来,按住我的嘴说:“陆鸣!你干嘛!”

    我一把扯开他的手,吼道:“她要干嘛!怎么尽是跟老子作对?有钱了不起啊?有钱眼睛就长天上啦!你让她过来,有人生没人教的东西”

    高予仁此时也认出了我,眼神明显晶亮闪烁了一下,散发的尽是些恶毒的意味。他看看我,又将视线平移,转向了我身旁的赵志华。

    “陆鸣!”赵志华猛然吼我一声,接着抡起了胳膊。

    我眼前一黑,视野一晃,然后便是双眼直冒金星,半晌没反应过来。直到脸似乎已经肿了起来,这才意识到,我竟被跟我三年同事之谊的赵志华当众抽了个大嘴巴子!

    在微微的晕眩中,我似乎看到了高予仁的淫笑、艾思彤的雀跃,以及行政部众人惊愕的目光。我的心底像是忽然挂过一阵白毛风,结了一层厚厚的寒霜。抹了一把鼻血,冷笑道:“华仔你不一直都挺温文尔雅的吗?你够可以的啊。”

    一时间,行政部众人面面相觑、肃然无语。而高予仁用眼神示意赵志华带我离开。

    “滚开!”我甩开了赵志华的拉扯,愤愤不平地一边怒视着他,一边独自大踏步离开了队伍。

    只听艾思彤气鼓鼓地跟高予仁抱怨着:“舅舅,上次就是他欺负我,这次,哼,又是他!舅舅,你怎么还不开除他!”

    高予仁腆着大肚皮,理理被风吹得凌乱的几根毛,哄劝安慰着艾思彤:“好啦好啦,你跟舅舅出来玩,是舅舅不好,让你生气啦,开除!等会咱们就开除他”而随着我步步走远,再也没有听清他们在说些什么。

    反正这个上午也没我啥事了,索性回宿舍睡个回笼大觉,可打开了宿舍门,面对狗窝一般凌乱烘臭的房间,又没了休息的想法。只好带上了烟,离开宿舍区,向小山头上的断崖走去。一边走一边抽烟,心情谈不上好坏,但总是闷闷不乐。

    翻上了山、转过了弯,断崖处的岩石上,却端坐着一个背影精干利落的男人,他穿着工作服,手里捏着烟,向成都所在的南方悠然眺望。

    他听见了我的脚步,转过他被晒得越发黑了的脸,是王瑜。王瑜看到是我,表情诧异了一下,但又很快恢复了他一贯的冷漠。

    我走到断崖边,也没跟他打招呼,坐在地下,又摸出一支烟来,啪嗒啪嗒地在这吹拂着山风的风口处,怎么也点不着那可恨的电子打火机。王瑜甩了他的煤油打火机给我,我点了烟,丢还给他,说句:“谢谢。”

    烦闷中抽完了半支烟,王瑜忽然问道:“我还以为只有我会来这里抽烟,原来你也会来这里。”

    “嗯。”

    “怎么,工作不顺心吗?”

    我把烟捏在手里,斜眼看着王瑜,说道:“我上班时间离开工作岗位,要考核,你说句话,我管我们班的考勤,自己给自己记一笔旷工,保证不带玩虚的。”

    王瑜微微一笑,说:“我不也是旷工被你撞见了嘛,咱哥俩彼此彼此,互相保密。”

    我被他的话着实雷了一阵,问他:“高予仁来了,你不见他吗?”

    王瑜耸耸肩膀道:“让‘搞女人’折腾去吧,他一个管后勤的,却在生产一线指手画脚,我可懒得伺候他,让那谁赵志华跟着得了。”

    我笑:“你也知道‘搞女人’?”

    “哈,高手出在民间,对了,他这个外号,是不是你起的?”

    我摇头说:“不是,换我起外号,比这个阴毒得多”

    我和王瑜干笑一阵,笑得却有点不由衷。沉默半晌,我猛吸了一口烟,一边向空气中吐着酸楚的气息,一边问他:“你不是马上要和和文惜办订婚典礼了吗?”

    王瑜看了看我,说:“是,日子很快要到了。”

    我嘿嘿地笑了一笑说:“那你还整天在现场忙着,你看你,脸上晒得倒黑,可安全帽带勒过的地方,晒不到太阳,却是白色的。”

    王瑜哈哈大笑,摆摆手说:“这不要紧,我请了非常专业的婚庆,到时候还要给我涂脂抹粉呢!”

    “呵呵,是么。”我想象着文惜穿着婚纱,和王瑜走进订婚礼堂的模样,提着嘴角,却笑不出声了。

    王瑜叹口气说:“我在你的眼中,更像是个干活的师傅,而不是间公司的经理吧?其实不是我太过谨小慎微,而是”

    他凑近我,手指向工厂的方向,画了个半圆续说道:“这么大的一间工厂,有多少道焊口、多少个法兰、多少颗螺丝钉?这些细节乍看上去毫不起眼,但你要知道,往往出问题的,就是细节。在一个事故案例中,就是因为机泵的地脚螺栓没有紧住,在启动机器的时候,整台电机飞了起来,当场砸死了两个操作工。”

    “还有,安全管理这方面,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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