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下的漂亮女人-第7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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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铁了心不起来,心里琢磨着她究竟有没有识破我在假装晕倒,却听她进了厨房,叮叮咣咣地不知折腾了些什么,然后回到我的身边,蹲下笑道:“最后一次机会哦,起来不起来?”
我依然倒地不起。
突然,裸露在外的脖颈上一阵麻痒,且麻痒的部位沿着一道轨迹迅速移动,我的皮肤立时炸起了鸡皮疙瘩,身子暴跳而起,噼噼啪啪地拍打着脖子,打死了一只扑腾着腿的大蟑螂。
那大蟑螂爆出的体液粘在我的手掌心里,因此怎么也甩不掉那恶心人的虫尸。
我恶狠狠地看向林裳,而她大笑着说:“再装!怎么不装了?”
我将蟑螂凑向她的嘴,她啪地打落我的胳膊,嗔道:“讨厌!”
一个周末就这样很快地结束了,我吃过很晚的午饭,留在老屋子里迟迟不愿离开,最后竟是林裳不住催我,这才恋恋不舍地收拾了东西,装好了她送我的发辫。
她送我到海青工具厂的厂门口,之前彼此牵着一只手,此时却四手紧握,四目相对。
直到公交车鸣起催促的喇叭,我才搂住她亲了又亲,三步一回头地登上了车。车子缓缓发动,林裳挥手向我告别,满头写意的长发在风中翩翩飘扬
直到视野中的她消失为很小的一个点,再也看不见,我这才在车子座位里坐好。而刚刚坐下,离开了月光之城的范围,一些忧伤烦恼的念头又开始缠绕我可怜的脑细胞了。这也使我和林裳的月光之城变得更像是有魔力般,只有置身其中,才能拥有浓浓的愉悦。
看到时间其实已不早,赶到彭州市,恐怕已经是晚上了,往来彭州和厂区的运输卡车肯定都已休班,我不禁有些懊恼自己在家里停留得太久。可毕竟,我又怎么舍得离开她。
于是打了电话给郭芓荞。
电话中,一群孩子们正叽叽喳喳地呼喊着,像是正在打闹,而郭芓荞正忙着管教着最不听话的孩子。一阵,孩子们渐渐在郭芓荞的严厉斥责下安静下来,想必是一个个都老老实实地开始了舞蹈的基本功训练。
“呦,郭老师上课这么凶啊,跟你平素里的温柔娴静很是不同嘛。”
郭芓荞道:“那有什么办法,一个人带这么多学生,一个不注意,很可能会让孩子们有危险的,我必须管好他们才行。有什么事吗陆鸣,我现在在忙。”
“嗯,我想麻烦你,如果今天下午有时间,帮我在二手摩托车市场里买一辆摩托车。”
“好的,可是摩托车我不怎么会买啊”
我看看手表,说:“我差不多要晚上七点钟赶到彭州,那时候还会有卖车的吗?”
“没问题,七点钟到了给我打电话吧。”
“好。”
结束了和郭芓荞的通话,静默地看向窗外,灼灼树木、累累果实,鸣蝉们趴在树枝上喧嚣着夏天的热闹,只是我这内心,却始终有些热不起来。
想到郭芓荞,便又想到了汪铭。正在准备复旦大学入学的他,也许很忙,因为很难再看到他活跃在微信的朋友圈和群聊天里了。不过,也许今后的他,会是我们宿舍四兄弟里,最有前途的吧。比之他,我的未来又将怎样呢
想着自己的事,想着兄弟的事,间隔着睡一觉,漫长的旅途也终会结束的。赶赴到约定的二手车市场见面处,看见郭芓荞的时候,时间已经将近晚上八点。她穿着鲜艳的舞蹈训练服,站在一杆满是蚊虫纷飞的灯下,频繁地看着手机上的时间。
我喘息着跑向她说:“抱歉,我来晚了。”
郭芓荞扑打着身边的蚊子,见到了我,对我微笑,说:“没事,我也没等太久。”而我却看到她裸露的小腿上,早被蚊子叮得满是红点了。
走进二手车市场,一个二手车老板模样的中年男人不耐烦地抱怨着:“哎呀你总算来了嘛,等你好久了!”
郭芓荞对男人抱歉地说:“哥,对不起了嘛。”
男人摆摆手说:“算啦算啦,赶快挑赶快选!早就要收了。”
我感激地对郭芓荞笑笑,而她歉意说道:“抱歉啊陆鸣,我只能留下一个老板等你,不过,他的车子最多,你应该可以选到一台合适的车子。嗯我现在就要去上课了,就不陪你选了好吗?”
“嗯,你几点钟下课?请你吃宵夜。”
她微笑说:“今天就算了嘛,孩子们嗯,他们已经等了好久了,今晚可能要很晚才下课的,你趁时间不算太晚,早点回厂里吧。”
“嗯,那就多谢你了。”
“客气什么。”
郭芓荞离开了二手车市场,而我也没有太过迟疑,便选了一台便宜但不算太过老旧的红色摩托车,临走,又磨蹭着老板给我加了点汽油,这才在摩托车昏黄的灯光照射下,踏上了返回工厂的路途。
这台摩托车表现得真的很好,只骑了几公里,我便喜爱上了它,轻轻拍拍它的油箱说了声:“兄弟,哥要去的地方,很他妈的压抑不过嘛,有你陪哥一起,那就不一样了嘛!”
我拧动油门,车子突突突地响着,仿佛喧嚣着一种名为勇气的情绪。
第91章以德报怨()
回到龙门山化工新厂的时候,已经将近晚上十一点。在接近厂区的
山间小路上,我忍不住停下了车子,点燃一支舒缓疲惫的烟,仰头看那许久未曾认真看过的星空。城市肮脏的空气和严重的光污染,几乎很难让居住在其中的人们在夜间看到除月亮外的任何天体,甚至许多小孩子,出生以来都从没有机会认真地观察过星星,更不要说是银河了。城市的确在高速发展,可怜的是,我们活得越来越像是一台台被泯灭了感情的机器,劳心竭力地工作着,却连身处的这个世界,都越来越看不清楚了。
而此时此处的银河,像是沙画画家随手抹下的一片闪耀着璀璨的细沙,在如墨的天幕上,晕染着来自很久之前、很远之外的星星们的光彩。我瞧着天空,有心给林裳拍一张相片分享,可手机却无论如何也拍不出感同身受的美妙。
只好发了一条微信,告诉她我已到达工厂,正在看那许多美好传说中的天河,希望有机会,可以牵她的手,坐在那芳草遍布的小山坡上,一起看那繁星如水。
而一段时间后,林裳回复:下周的某个时候,她会随同时光国货公司来我们的化工新厂参观考察,也许那时会有机会,陪我一同看星空。
独自发了会呆,也懒得再在颠簸的路面上骑摩托,推着它向着宿舍区步步行进。然而我忽地听到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声。
这哭声凄惨无比,在这黑暗的午夜中听起来很是揪心怕人。于是坐落在小盆地里的化工厂,仿佛带着我,在这悲泣中往地心坠落,而四周的山脉,像一只合拢的手,将我攥在手心,在不见天日的黑暗中捏得不成形状。
往前又走几步,哭声清晰更多,且听得出哭泣的人是个男的,连声音也有些耳熟。细细听来,原来是我宿舍四个大汉之一的郑满仓。
他蹲坐在路边的树丛里断断续续地讲着电话,哭声多而讲话少,宽大的肩膀因抽泣而大幅度地摆动,因他和电话中的人讲的是青海方言,我几乎没能听懂一句话。
我从没见过这个嬉皮赖脸的家伙有什么时候是悲伤难过的,听他哭得悲切,生了些悲悯之心,有心问个究竟。但又皱皱眉,想起那夜我在水边遭受水刑,除了周虎外,下手最狠的就数郑满仓了。因对他没甚好感,便没再搭理,推车回到了宿舍区。
回宿舍,小小立方体里高浓度的酸臭味立刻令我的心情糟糕无比,敞开大门,在门外站了许久,才稍稍散去了些许的味道,进屋上床,摸出螺丝钉紧握,倒头睡下。躺上了这张床,便立时想念了昨晚上睡着的林裳的那张令每根骨头都舒服无比的大床,也想念了怀里抱着的那个香喷喷的女子
此时的我,却只能在三个臭大汉炸山般的呼噜声中难以入睡,时而想想“残缺”里茕茕孑立的肇可可,时而想想海洋馆里扮企鹅的花逝最后,竟然开始想象起了高予仁可能会逼迫我做些什么事情,而我能不能有什么好的办法可以反制住他夜渐渐深了,整个人的状态却越来越糟,坠在一天之间的最低谷里徘徊,尽想些阴暗无比的事来,折磨得自己迟迟不寐。
我不安地用被角堵住自己的耳朵,一种微妙的情绪如同蝴蝶效应中微微扇动的蝶翼,很快卷起了狂躁的龙卷风。我痛苦地质问自己,在自己身边的人所遭遇的种种悲剧当中,作为一个早已成年的男人,究竟为他们做出过多少有帮助的事我总是扮演着好朋友的角色,却又总像一个事不关己的旁观者。我这样软弱又无能的人,尽是抱怨世事的不如意,却从来没有换个角度想过,自己能够在逆境中,积极地做点什么
半梦半醒之际,宿舍大门咣地被推开,郑满仓打开了灯,呜呜咽咽地拍打着我下铺的周虎。这个皮肤黝黑、满脸横肉的男人,此时却哭得涕泪横流,甚至是沾满了尘土的前胸,也布满了一道道错乱的水痕。
周虎支起身子,讶异说道:“满仓,怎么了嘛!哎呀你哭啥呢嘛!有话说嘛!”
郑满仓哭道:“大虎,我阿妈病重了,快要不行了”
“啊?啥情况你慢慢说嘛。”周虎掇条板凳,让郑满仓坐下,吴二民和王顺也从铺上坐了起来,关切地看着郑满仓。
郑满仓抹了把眼泪,说:“我尕丫头给我打电话,说她奶奶今天早上晕倒了,醒来以后眼睛就看不见了邻居们送到医院检查,说是肾功能衰竭。”
周虎叹口气说:“就是老太太糖尿病并发症加重了嘛?”
“就是”郑满仓慌乱中错手打碎了王顺递给他的水杯,他呆呆凝视着在瓜子壳间隙总铺散一地的玻璃渣,喃喃说,“大虎,我想回家,回家照顾阿妈”
周虎点支烟说:“唉这些年,也是苦了你丫头了。你回去打算咋办?”
“把阿妈送到西宁大医院里看看。”
“手头钱够不够嘛?”
郑满仓摇头说道:“没有多少钱唉,工资都拿去还赌债了。”
周虎说:“没有钱,我们几个嘛,给你凑钱。但是有个事你想过没有嘛?你阿妈躺医院里,丫头照顾她,你回家了又不上班,你们家谁挣钱?医药费迟早要用完的嘛!”
郑满仓痛苦地直摇头。
周虎沉默地想了又想,直到接连抽完了两支烟,狠狠把烟头掐灭在烟缸里,说:“西宁就不要去了嘛,我打电话,告诉拉枣子的,把车拐到玛沁县,把你阿妈接成都来嘛。”
郑满仓猛然抬头,说:“接成都来?”
“是嘛,反正都是看病,都是花钱,要看就看好点的医院嘛,四川省医院、华西医院都可以的嘛,你在成都租个房子,让丫头和老太太住着,你还上你的班挣你的钱,有啥事请假过去就好了嘛。等老太太恢复差不多了,再接到彭州市或者龙门山镇,你们一家三口也就算团聚了嘛”
郑满仓纠结说道:“阿妈她,愿不愿意离开老家啊”
“哎你个卖沟子的!”周虎不耐烦地一脚踏在郑满仓腿上,骂道,“你阿妈眼都瞎了,再不拿主意,死都死了嘛!”
“那那行,大虎,我太谢谢了!”
“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