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攻略-第1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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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云熙心头一跳,脸色陡然沉了下来。
她道皇后怎么无缘无故找起尚宫局的麻烦来,原来是在这里等着她!
若说皇后不顾庆丰帝的清名,踩着庆丰帝的名声去谋求私心,还只是让她生气不忿。那这回孙司记求救,戳破了皇后的如意算盘,就是极怒!
连庆丰帝都渐渐铁青了脸色,满面阴沉。
孙司记尚不知自己说错了什么,可是满殿寂然,圣人昭仪皆是冰冷的神情,她不由手一缩,放开了林云熙的裙摆,战战兢兢伏下身去,一个字都不敢说了。
林云熙原本不知道皇后打得什么鬼主意,可现在看来,就是逼着尚宫局走投无路来求她。等尚宫局求完了,皇后就可以从容处置两个秀女,落实尚宫局受贿,暗中勾结宫妃操纵选秀的大罪。无论林云熙不会不替尚宫局求情,作为惟一一个被尚宫局大张旗鼓求告过的嫔妃,她就是掉进黄河都洗不清身上的嫌疑!
若不是她先一步让人捅破此事、若不是琥琳常先手脚够快、若不是庆丰帝今晚恰好留宿昭阳殿……她手脚冰凉,后背发寒,背上这样一个罪名,哪怕只是莫须有,她都逃不过冷落深宫的结局。一旦她获罪失宠,身家性命自然落于人手,家族子嗣都会被拖累没落,皇后何其狠毒!
林云熙越想越怒,只要不短了她的份例,她向来只管着昭阳殿,对宫中上下事物一概不插手,全由皇后一人主理,没想到这样避嫌不仅没让皇后感念客气,反倒是给了她可趁之机!
她冷冷盯着跪在面前的孙司记,尚宫若真要求她救命,又怎会派这么个蠢货一路张扬?小心谨慎才能保命。多半是皇后的人,为了日后握有证词在手,才叫她舍命来演出戏。
用区区一个司记的命换她林云熙,还真是一本万利的买卖!
庆丰帝何等精明,又知诸事原委,略微一想就明了皇后在打什么注意,微微眯起眼,目光狐疑着在孙司记身上打转。
林云熙怒极反笑,连道三声好,笑得春风满面、嫣然无方,慢条斯理地让孙司记起了身,还和颜悦色问她道:“你入宫几年了?如今在哪里当差?尚宫怎么会叫你来求我?”
孙司记吓了一跳,忐忑不安地一一答道:“奴婢八岁入宫,已有二十余年。奴婢当初的教引姑姑就是尚宫,奴婢又在尚宫那里当差,尚宫对奴婢多有提携,奴婢感恩戴德,如今尚宫有难,奴婢就是豁出性命,也要替尚宫求情的。”
林云熙微微笑道:“你倒是知恩图报。可惜了,后宫诸事向来由皇后娘娘主理,即便我有心替尚宫求情,也要看皇后娘娘法外容不容情了。”话锋一转,“不过私收贿赂、操纵选秀的的确确是革职流放的大罪。圣人和皇后娘娘明察秋毫,若尚宫若是被冤枉的,自然会还她清白。若她玩忽职守、以权谋私,你再如何求情,我也不会帮她说一句好话。你可明白?”
孙司记瑟缩了一下,结结巴巴道:“尚宫自……自然是清白的。”
林云熙笑着轻飘飘把她打发了出去,“你放心。有圣人在,必不会使一人含冤受屈。”
庆丰帝颇为古怪得看了她一眼,摸摸她的额头,“不烫啊。你没气糊涂吧?”
林云熙没好气地拿眼角瞥他,庆丰帝想了想,把一只胳膊伸出来塞给她,小心翼翼道:“你要不打朕两下出出气?”
林云熙轻轻锤了他一记,道:“我是快气死了。可光生气有什么用?”敛了笑意道:“我与皇后是不大亲近,到底还是敬重她的。她心生妄念要算计我,我难道就是块豆腐能随便被人切了?有什么好怕的?”
她微微叹气道:“我只恼她手段粗劣,还无敬畏之心!我若有什么地方做的不合皇后心意,她光明正大罚我一顿就是。她是皇后,我是妃嫔,管教我是天经地义的,何必做这般鬼域行径。竟连圣人的名声都敢拿来任意取用,您是皇帝!就算是普通人家,也没有妻子踩着丈夫的脸面的道理。”
林云熙抓紧了庆丰帝的手,掌心里湿漉漉地沁满了汗水,喉头微微发哽,“圣人,你说皇后娘娘是不是恨极了我……”
庆丰帝不由想起皇长子生病那回皇后盯着林云熙的样子。
他原本不明白为什么宁昭替皇后求情,皇后还会露出那种愤怒怨恨的眼神。皇后原来已经这样嫉恨宁昭、容不下宁昭了吗?
他还以为皇后是为了二皇子打算,私心重一些罢了,没想到已经严重到要动手除去眼中钉、肉中刺的地步了。
可那是他的皇后,结发元配,她为了他也曾付出良多,虽有过错,但不掩功劳。所以他尊敬她、信重她、维护她,从没有让任何人越过皇后的地位。
庆丰帝感受到手掌里林云熙冰凉潮湿的指尖,她侧头靠在他的肩上,眉间紧蹙。
宁昭入宫不过三年,他竟不记得这是第几次他准备让她在皇后面前退让了。
他一边喜欢她,一边又让她受着委屈。
庆丰帝心头蓦地涌上一阵怜惜和愧疚,他温柔地轻轻抚摸过林云熙鬓角柔软的青丝,低声安慰她,“不会的。不会的。有朕在,她不敢……”
等寿安再大一些吧。
他可以封宁昭为妃,再把二皇子的生母提上来。
皇后是仗着膝下的皇子,才会那么有底气和胆量,让皇后有些顾忌,她才不会作出更出格的事情来。
他不能让他的儿子变成皇后的筹码。
庆丰帝把林云熙圈进怀里,沉声道:“储秀宫的事,你看着办吧。”
林云熙直起身来就想推辞,但又想着这是庆丰帝第二回说了,顿了顿,话到嘴边就带了笑音,道:“您还真放心?就不怕我也给皇后下个套?”
庆丰帝笑着点点她的鼻尖,道:“本就是给你出气的,不管怎么,朕都给你兜着。”
林云熙愣了愣,眼睛微微发酸,埋首到庆丰帝怀里闷头不说话了。庆丰帝看看她微红的耳尖,心情愉悦起来,笑道:“说话。怎么成个据嘴葫芦了?”
林云熙闷闷道:“算啦,我明日还要招待安定县主和水师女眷,哪有闲心去管别的?”
庆丰帝笑道:“朕叫你去你就去。朕说了给你兜着,你就是把整个大明宫都翻过来,朕也给你兜着。朕又不会食言。你难道还想抗旨?嗯?”
林云熙“噗哧”一笑,展颜道:“是是是。妾身遵旨叩谢圣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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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午后,镇海侯夫人携安定郡县、一众水师家眷入宫,林云熙准备了好几日,自然万分重视。难得换了较为庄重的礼服在正殿等候,听宫人们一遍遍进来传话。
顺安门外接到了一众命妇的车架。
命妇们换上了宫中准备的肩舆。
众人过了两道宫门。
肩舆停在昭阳殿外。
林云熙并未起身相迎,众人由琥琳引路,进了殿内,低身垂头行礼跪拜。
领头的自然是镇海侯夫人及安定郡县,两人着浅色素净的衣裳,但衣料锦绣,又佩戴银簪玉梳,并不失礼。其余女眷或许是顾忌镇海候府戴孝,亦无浓妆艳抹、珠翠满头,倒都显得简肃端庄的模样。
镇海侯夫人鬓发半白,并没有高华优雅的气度,反而如寻常富贵人家的老太太,眉目慈和可亲。行走礼拜都稳稳当当,精神矍铄。
林云熙抬手虚虚一扶,道:“快快起来。”又示意青菱去扶镇海侯夫人,含笑对她道:“老夫人辛苦,快坐。”宫人们将凳椅燕翅般安放于主位左右,另有宫女一一奉上茶水鲜果,又轻手轻脚地依次退下,秩序井然,进退有度。
在座都是有诰命的夫人,礼仪上自然不会有错,只是态度恭敬有余、亲厚不足罢了。不过林云熙事先做过功课,众人见她居然知道哪几家之间是姻亲、这家的娘子才嫁去那家不足年就生了儿子,还知道那家的郎君在某书院念书、另一家表亲又在朝中某处任职,被重视的心情油然而生。又听她语调轻快地道膝下的皇子活泼顽皮,仿佛那三天两头上房揭瓦的稚子幼儿就成了某个子孙小辈的模样,越发觉得亲切起来。
镇海候夫人也笑道:“只要小郎君健健康康能跑会跳的,顽皮些有什么要紧?”
正说着话,李顺奉着圣旨来了。一众命妇赶忙起身。
因是口谕,不必摆下香案,只镇海候夫人、安定郡县叩拜,其余人在旁束手静听即可。
李顺一样样的唱名:“青花玉壶春瓶一对,白玉寿桃如意一对,六毓禁步两副,各色苏锦八匹……”都是宫制的,并不算十分贵重。镇海候夫人微微松一口气,蒋涵君低眉垂眸,恭恭敬敬地接了旨。
众命妇们不免暗暗对了对眼神,原先对镇海候府,不过念在对方拔擢之恩,又有多年交往的情分在,客气礼遇是有的,再多却不可能了。毕竟镇海候府如今只留满门女眷,将来如何尚未可知,圣人难道还会因讨好老东家而对他们格外封赏看重吗?只当做寻常亲友走动罢了。
可眼下看圣人对镇海候府的尚有情分,连安定郡县生辰都仔细留意,可见宠眷不衰。众人心中对镇海候府不由看重了几分。因是给安定郡县庆生,自然一个劲儿得夸赞老东家家教好、教养的小娘子能干漂亮,又道:“如今已能主持门庭,内外诸事皆有体统,人情周到。”
还有个年岁轻轻却梳了妇人髻的笑吟吟道:“打小就和阿蒋一道,最是主意正的。臣妇的妹妹有一回惊了马,多亏阿蒋命仆从救下来,又及时请了大夫正骨,才没有落下病症。”
林云熙顺势请安定郡县上前,上下打量了一番,只见这位蒋家娘子年纪不过十四五岁,柳眉如画,婉柔袅袅,偏偏站得笔直,脊背挺立,没有丝毫小女儿娇态,眉间疏朗坚毅,只叫人觉得仪容飒爽,佼佼如男儿。
林云熙不由心生好感,赞道:“不愧是将门出身的娘子,这番英姿勃勃,只怕军中也无几个少年郎君比得上。”
蒋涵君也不谦虚,爽朗笑道:“承蒙昭仪夸奖。臣女从小习武,自问马上功夫不输于人。臣女听闻两年前秋猎时昭仪曾射下一只海东青,甚至一箭贯穿双目。论箭法精妙,昭仪当属当宋女子第一人。”
林云熙脸色微红,一时竟被夸得不好意思起来,连忙推辞道:“我哪里算什么箭法精妙?打自生了寿安,越发懒得动弹,已好几个月没上马弯弓了。”
这却说进众人心坎里去了。
魏校尉之母童氏膝下足有七子一女,闻言叹道:“年轻时总想着什么时候不能去玩?不如多养几个孩子。到如今儿女事操心完了,还有孙辈。再要等闲下来出门,竟连马都要骑不动了。”
能嫁入武将门第的,本就是将门出身的娘子们多一些,骑射行猎是寻常事。就算是书香门第,也不禁女儿习马骑射,故而众人都心有戚戚。
蒋涵君听了脸色微微一变,不由蹙了蹙眉,流露出几分沉默冷凝之色。众人只当她年纪尚小,不爱听这些闲话,转而纷纷为她庆贺,送上贺礼。
一时日头西斜,林云熙见时辰已晚,并不多留客,给下赏赐,便命宫人送众命妇出去。
青菱伺候她洗脸,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