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攻略-第1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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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若是后者,琥琳就不可信了。
林云熙并不觉得琥琳会是别人安插来的钉子。能绕过阿爹、董嬷嬷,放在她眼皮子底下那么久,除了庆丰帝,还没人能做得到。
可琥琳也替她办过不少“见不得人”的事,如果琥琳背后是庆丰帝,不可能毫无芥蒂地继续宠爱她。至于其他人,就算是皇后,也给不了琥琳更多了。
而一个人会为了什么样的私心而藏拙呢?
林云熙背后细细密密地渗出了满身的冷汗。
琥琳是阿爹安排进来的人,可她从来没有说过,自己效忠的是谁。
这一整天,重华宫迎来送往的依旧是新一批入宫待选的秀女,上午去了三个,下午又去了五个。都是家世不俗,在朝中有一席之地的官宦之女。
如范阳卢氏、武功苏氏、陇西李氏等氏族出身的秀女就有好几个,更别提还有一位淮阴柳氏的小娘子,正是当初温裕淑仪柳莹的嫡亲妹妹。
大宋向来没有姐妹共侍一夫的习俗,若是联姻,前头的元配死了,后头继室多为同族堂姐妹,几乎没有同父的庶女或是亲妹。
故而宫里并没有忌讳柳家娘子的,皇后更是表现出了十分的亲切和善意。
连庆丰帝晚间来时都提了一句,“三哥昨儿才和朕提起,想替他家大郎求娶柳氏。”
林云熙笑道:“毅王世子也到了议亲的年龄了?柳家娘子系出名门,不算辱没了世子。”
庆丰帝道:“你也觉得这桩亲事好?”
林云熙微微愣了愣,笑道:“那也说不上,只是不坏罢了。柳家娘子到底不是嫡支出身,圣人倚重毅王,可不能亏待了侄子。不过话说回来,毅王本就位高权重,世子也不一定需要强势的妻族,只要世子喜欢就可以了。”
庆丰帝眉间染上笑意,却多了几分思虑之色,“你说的有理,我召大郎来问一声就是。”
林云熙微微一笑,并不多言。只心里略微添了焦虑之意。
她怀孕生子就是两年,当初落下的子都只能勉强维系,几乎近于撒手不管了。尤其是柳氏留下的人,她已经一年多都没问过一句了。如今想要再收拢回来,也不是一时半会儿的事。
可在宫里,诞育子嗣又远比其他的都要紧。
隔日林云熙唤来琥琳,问她道:“常先如今在哪里伺候?”
琥琳微微一愣,想了想方道:“他倒还在御前侍奉,已做回三品少监了。”
林云熙淡淡笑道:“圣人还算念得旧情肯用他。”
琥琳会意道:“御前三品的少监不在少数,光传旨的就有三四个。还有那些管着钥匙、打理琐事的,哪个不盼着出头。他眼下倒是管着两三百个洒扫的内侍,可哪有从前做总管的时候风光?脚不用出门,话都能递到耳朵里,如今只怕连各宫的门都摸不到边了。”
林云熙目光一闪,沉吟片刻,笑道:“既如此,帮他一把也无妨。”她理一理裙摆,露出温和从容的笑意,“储秀宫这两日可还稳当?”
琥琳笑道:“皇后娘娘素来行事周全,自然不会有错。再不济,总还有圣人做主呢。”
林云熙冲她一笑,“有劳姑姑费心操持。”又似漫不经心般道:“我记得姑姑那里有个叫白薇的宫女,年纪不大,却挺伶俐能干。”
琥琳笑道:“是。白薇入宫五年,做事稳妥,性子温顺,人缘也不坏。她在奴婢手里得用,主子要是看重,奴婢叫她来给主子请安。”
林云熙不置可否“嗯”了一声,道:“你查查她的底,若清白可用再带进来说话。”
琥琳含笑应了。
林云熙心里的念头打了几个转儿。只要她稳坐高位,便有源源不断的人来向她献上忠心、以期前程。若琥琳真的有心藏拙,势必会把白薇推出来。
可这样一来,琥琳自身的地位就会收到威胁。当琥琳坐不稳昭阳殿掌事宫女这个位子的时候,自然会有更忠心、更甘愿给她卖命的人献上琥琳的底细。
而反过来,琥琳若是为了维持自己的地位压制白薇,就不得不花更大的力气像林云熙效忠、为她卖命。届时无论琥琳隐瞒了什么,为了自己,她都不得不吐露实情。
就算琥琳预料到这点,一时按住了白薇,林云熙只要稍微对白薇示意,或是安排一个人到琥琳手下去,一样可以达成目的。
这并不是林云熙的手段有多高明,而是天然的地位压制。身在高位的主子想要对付一个奴婢,实在太容易了,她根本不用自己动手,只要一句话,就有人会替她做的漂漂亮亮。
林云熙垂下眼帘,她不想对付自己的心腹,也尽可能想让身边侍奉她、忠心于她、为她效力的人都能有个好结果。
可她现在连琥琳是不是她的心腹都不清楚了。
她曲起指节,绕着宫绦蜷缩握紧成拳,心头像沉了一块铁。
第117章 不满()
林云琥琳动作不慢,常先手脚却更快,庆丰帝来用晚膳时便说了几句,“皇后也不知在想什么,如今行事愈发不知所谓了。不规矩的人送出去就是,还留在宫里做什么?”
林云熙暗暗惊讶于常先的果断决绝,这事儿虽能叫人露个脸,但眼明的都知道,事关秀女又牵扯到皇后娘娘,故而没人敢做那出头鸟,连尚宫局吃了这么大的亏都只能咽下去——裴尚宫再怎么忠于圣人,圣人也不会为了一个宫人去为难皇后。
常先不过才得了消息,就这么急着捅给圣人,他是顺水推舟卖昭阳殿人情,还是日子已经难熬到他连得罪皇后都顾不得了?
面上只温婉笑道:“我倒听过一嘴,不外是几个小娘子起了口角,算不得什么大事。只一个入选的秀女病了,才留下来修养几日。”
庆丰帝冷冷嗤笑一声,“区区几个秀女都辖制不住,脸都从宫里丢到宫外去了。”
林云熙微微一惊,忙垂了头低身请罪道:“妾身失言,圣人息怒。”
庆丰帝皱着眉将她扶起来,道:“此事与你无干。”神情却冷漠又厌烦,“若不是殿中省来人回话,朕还不知道皇后做的糊涂事。竟传得朝臣家中都议论纷纷。”
林云熙满是惊愕,然而看庆丰帝的神情,心头一凛。默默思忖,皇后扣着两个秀女不放,其中一个还是容貌出众又落了选的,不管中间出了什么恩怨,在外人眼里看来,就是秀女未经殿选就驻留宫中。这不是皇后不贤德,或是尚宫局受贿,却是显得圣人急于美色,还不守礼法……
她暗暗吸了一口冷气,目光惶惶然看向庆丰帝,她小心翼翼试探着问道:“可是皇后娘娘……于圣人清名有碍?”
庆丰帝握着她的手,勉强露出宽慰的神色,道:“宁昭安心,些许小事而已。”
林云熙心头怒意翻滚,气得脸色通红,攥紧了庆丰帝的手,咬牙愤然道:“皇后简直……”强忍着把不恭敬的话咽了下去,声音都哑了一半,“糊涂!此事已有三四日光景,她还拖着不闻不问?她都不顾及圣人的声名了吗?”
庆丰帝不意她气愤至此,神色微微温和,一边安抚她一边竟还笑了,“朕都不生气,你气什么?”
林云熙见他眉间带着烦躁不耐,却无多少愤怒之意,渐渐平了一口气,还是觉得不忿,搁下筷子没了胃口。
庆丰帝反倒松快高兴起来,笑道:“不外是几句闲言碎语,要么说朕沉湎美色,要么说朕居功自满得意忘形。看你这么不痛快,不如替朕伸个手?”
林云熙瞥了他一眼,轻轻拍他一记,道:“又说浑话!名不正言不顺的,我要是插手,就是僭越了。”
庆丰帝便笑,“朕准了你的,谁敢说是僭越?”
林云熙略带着讶然地看着他道:“您说真的?”
庆丰帝本是说笑,话到此处,微微沉吟道:“皇后……原不觉得,这两年看她,却是私心重了。你若能腾出手来帮朕料理,朕自然求之不得。”
林云熙不由迟疑起来。她要不要接下圣人的话?
庆丰帝愿意跟她说这个,就是相信她、倚重她,她最该做的就是全盘接下来,然后把这件事处理的妥妥当当,没有一丝后患。
可皇后健在,断断没有妃妾公然插手六宫大权的道理。
林云熙不想辜负庆丰帝的信任,也不想冒然做那个出头鸟、被御史弹劾。
正犹豫间,李顺轻手轻脚进来道:“尚宫局的司记求见昭仪。”
庆丰帝闻言一抬眉,林云熙愣了愣,一时记不起此人,茫然道:“这是谁?”
李顺道:“孙司记是尚宫局从六品女官,掌印署文籍之职。”
庆丰帝笑问她道:“怎么,你不认得?”
林云熙蹙起眉摇头道:“妾身还真没印象。”见庆丰帝满面含笑,不由摸了摸额头,心惊胆战道:“妾身年纪还不大,不会得了失忆症吧?”
庆丰帝哈哈大笑,点一点她的鼻尖道:“尚宫局五品之下的女官不计其数,你哪里能记得过来?问问侍奉你的,总有给你记着来拜见过你的人。”
青菱碧芷都摇头不知,倒是秦路想了许久,总算记起来一笔,“主子晋封昭仪时,内侍监、尚宫局都遣人来拜见,这孙司记当在其中。不过主子那时正在安胎,只叫他们在外面请安磕头就让奴才送回去了。”
庆丰帝笑道:“这倒是个人才。”
秦路得了夸奖也不向着庆丰帝讨巧奉承,反而垂头十分稳重规矩的模样,冲着林云熙行礼一拜大表忠心道:“奴才侍奉主子,主子的事奴才时时刻刻放在心上,不敢怠慢分毫。”
庆丰帝不由看了秦路好几眼,点头笑道:“倒是个忠心的。”便命人赏了他两匹绢子,十两纹银。
秦路恭恭敬敬地谢恩退下了。
林云熙面上含笑,她的宫人得到庆丰帝奖赏,她脸上也有光。不过心底还是大赞秦路精明。
圣人那里多少人往前凑?秦路就是得了一时青眼,也难保不被人挤下去。在林云熙这里就不同。他本就是昭阳殿的首领少监,头一份,又这般忠心可嘉,在圣人面前也不忘本分,反倒在庆丰帝那里挂了号。
为着这份才圣人都称赞的忠心,林云熙自然要更重他两分。
待宫人换了热茶鲜果,李顺方去叫孙司记进来。
她三十出头的模样,生的矮矮胖胖,圆圆的鹅蛋脸看着温柔可亲,只是裙摆鞋脚沾了污泥,钗钿凌乱,额头鬓角尽是汗水,连妆容都花了一半。
林云熙心生不悦,这副样子怎么还敢求见?莫说在圣人,就是一般的嫔妃主子,也少不得治孙司记一个有失体统、殿前失仪之罪。
孙司记甫见了林云熙,就“咚”一声跪了下来连连磕头哭求道:“昭仪救命!昭仪救命!”
林云熙皱了皱眉,庆丰帝也不由闻声看过来。
青菱忙厉声喝道:“放肆!圣人昭仪面前,哪容得你胡说八道?”
那孙司记吓了一跳,又见庆丰帝亦在,哆哆嗦嗦抖了半天,方膝行两步拉着林云熙的裙摆,一个劲儿得哀求道:“昭仪救命!皇后娘娘拿着秀女的事儿要治尚宫局的罪,尚宫求告无门,只怕要被皇后娘娘送去暴室,才让奴婢来求求昭仪!还请昭仪救命!”
林云熙心头一跳,脸色陡然沉了下来。
她道皇后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