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侯门-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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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了侯府,随着众女眷们拜见了安国侯府的老太君,送了礼物,蒋诗韵就跟着钱氏被婆子领到了前面的花厅喝茶嗑瓜子了。
秋老虎的余威犹在,蒋诗韵里头还多套了一件月白纱衫,更是热得满身大汗,在那儿如坐针毡般难受。
她琢磨着反正已经拜完了寿,待会儿找个地方把外头那件枣红的外衣脱了算了。
不然,怕是受不了。
花厅里,那些世家夫人小姐们都有丫头打着扇子,各人寻着各自的故交闲话家常去了。
钱氏也不甘落后,虽说不过是个四品京官的家眷,但是好歹出身于钱塘望族钱家,即使是个庶女身份,到底也是见过世面的。
如今这场合,她怎肯错过?
早就携了两个女儿挤到那些功勋世家的夫人跟前攀谈去了。
慧儿坐了一会儿,也有些待不住了,跟蒋诗韵告了声“要上茅厕”,悄悄地也出去了。
蒋诗韵本就觉着慧儿心眼儿有些不正,也不想跟她太过近乎,索性由着她去了。
安国侯府请的戏班子还没开唱,整个花厅就热闹成了一锅粥。
里头一个人也不认识,钱氏又生怕她抢了自家闺女的风头,故意不带着她。
蒋诗韵干坐在那儿也没意思,又热得要死,干脆径自出了门,寻着一条石子的甬道信步走着。
迎面忽然吹来一股凉爽的风来,让蒋诗韵顿觉烦闷全消,她不由大喜,加快了步伐。
如果她没猜错,前面定是有个湖泊什么的,因为那吹过脸庞的风明显带着一股潮气。
果然,走了没有多久,就看到一座九曲玲珑的小桥横亘在一个约莫三丈阔的湖面上。
她飞快地奔到了湖边,就见那水清冽透彻,水面上漂着几朵睡莲,水底的锦鲤摆动着漂亮的尾巴,游来游去。
湖对面是一片细密的紫竹林,幽深静谧。湖面微风荡过,吹起层层涟漪。
真是一处好所在!
蒋诗韵只觉在花厅里被人声嘈杂吵得烦乱的心绪一下子就平复了,她忍不住低头掬了一捧水浇在了脸上。
糊得难受的脸立时清爽了许多,她顺势抹了把脸,洗干净脸上的脂粉。
见湖边一株垂柳下还有几块太湖石,她干脆几步跳过去,脱了枣红色的外衣铺在上面,利索地拽掉了鞋袜,躺了上去。
把那双嫩生生的小脚丫搁在了水里,她惬意地半躺在那块平坦光滑的太湖石上,享受地舒了一口气。
湖底的锦鲤也许闻着脚汗味儿了,就有几条游到了蒋诗韵的脚底下,不知哪条大胆调皮的鱼儿忽然含住了她的脚趾头,一股麻麻痒痒的感觉瞬间传遍全身,逗得蒋诗韵情不自禁“咯咯”地笑起来。
也许砸吧着脚趾头的味道还不错,锦鲤三三两两地都聚拢过来,含着蒋诗韵葡萄般的脚趾头往嘴里不停地吞咽。
蒋诗韵咯咯叽叽轻笑着,笑声如醉人的清风,荡漾在微波粼粼的湖面上。
前世里,她每当疲乏的时候,就会去做做鱼疗,如今旧梦重温,她仿佛又回到了从前,舒服地她半眯缝着一双明眸,随意地晃动着手儿。
触及到手底下的小巧鹅卵石,她忽然孩子气地一笑,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微微地眯着,闪过一丝狡黠,瞬间就摸过一块朝湖面上打了个水漂儿。
小小的鹅卵石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没入湖的那一头。
蒋诗韵来了兴致,索性半坐起身子,一边享受着鱼疗,一边捡起身边的鹅卵石一块一块地往湖面上抛去。
越抛越顺手,手劲儿越来越巧,石头飞得也越来越远,忽然有一颗就飞入了对面的紫竹林。
蒋诗韵扔石头上了瘾,见那石头竟然飞进了竹林,不由一声欢呼出了口。
正低了头又摸起一颗刚想抛出去时,就听对面紫竹林里忽然一声低低的“哎哟”响起,唬了蒋诗韵一跳。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就见湖对面的紫竹林里刷拉拉一阵响,蹿出一个一身白衣的颀长身影来。
二十五章 吓唬()
蒋诗韵怎么也没想到那密实的紫竹林里还有人,惊得一张小嘴半张着半天合不拢。
还没等她回过神来,就见对面那人捂着额头的手忽地松开,对着身后的竹子忽然挥去,就听“咔”得一声脆响,一根青枝绿叶的竹子就到了他手里。
也没见那人怎么动作,就看到那抹雪白的身影一点手里的长竹竿,轻飘飘地跃在了湖面上,眨眼间就来到了蒋诗韵面前。
蒋诗韵目瞪口呆,心里暗想: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凌波微步?
只是这人手里的长竹竿似乎让他的轻功打折了啊?
她呆愣愣地瞪着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仰着脖子看着那人。
就见那人两道斜飞入鬓的长眉下,一双幽深如古井般的眸子正狠狠地瞪着她。
那人饱满光洁的额角上,不相宜地青紫了一块,细看去,好似起了个大包。
他高挺的鼻梁好似鬼斧神工般地好看,那张紧抿着的唇殷红丰润,像是染了玫瑰的红,在雪白肌肤的映衬下,格外地芬芳诱人。
垂柳下的光阴微暗,打在他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平添了一丝风情。
哇哦,妖孽啊!
长得比女人还美,不是妖孽是什么?
蒋诗韵只来得及暗赞一声,就被那人凶狠的表情给吓了一跳。
“黑丫头,是你方才扔的石头?”那人微微地俯下身子,居高临下地用那双幽深的眸子恶狠狠地瞪着她,清凌凌如高山流水的声音有着神奇的熨帖效果。
蒋诗韵张了张嘴,望着他捂着额角的骨节分明的修长大手,忽然心虚起来。
莫不是她倒霉催地刚好砸中了这个人吧?
只是下一瞬,蒋诗韵就恼怒万分地用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狠狠地瞪了回去。
什么人啊?一点儿礼貌都没有。
敢叫她黑丫头?
她有那么黑么?
真是的,这人可是一点儿绅士风度都没有。
“没有,你看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姑娘家,能把石头扔那么远吗?”蒋诗韵坐直了身子,对上他那双纳铄涞捻樱巢缓煨牟惶厝鲎呕选�
话刚落,那人就笑了,只是那笑却不达眼底,让他那双眸子越发深邃地仿佛见不到底儿一样。
“黑丫头,你胆子够大啊?”那人慢慢地蹲下身子,那张俊逸邪魅的脸贴了上来,性感入骨的红唇几乎蹭到了蒋诗韵的颊边,浅淡的男子气息扑面而来,让她的呼吸不由一滞。
“这湖边明明只有一人,刚才我又看到是你在玩水上漂!”那人笃定地眯着那双深邃的眸子盯着蒋诗韵的,唇角的弧度慢慢地扩大,“怎么?砸了人就不敢承认了是吗?”
危险的气息让蒋诗韵呼吸困难起来,她有些慌乱地四处张望了一眼,一个人影都没有。
她的心擂鼓般跳起来,早知道自己就不贪图安静凉快,挑了这么个地儿待着了。
万一这混蛋要是动起手来,她一个柔弱的小女子岂不是吃亏了?
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飞快地转了转,长长的羽睫轻轻地颤了颤,蒋诗韵咽了口唾沫,梗着脖子死不承认,“你有什么凭证说是我扔的?人证有么?物证有么?”
反正没人看得见,她只要一口咬死了,不信这个大男人敢真的跟她一介小女子计较?
那人不妨她竟然来这一手,不由气笑了,深邃的眸子里闪过一抹奇异的光彩,转瞬即逝。
“如此说来,你是死不承认了?”那人眸中的狠厉似乎不见了,清咧如流水的声音突地响起,倒是让蒋诗韵捉摸不透了。
不过眼看着能躲过一劫,蒋诗韵自然是不会承认的。
她眨了眨那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装出一副无辜柔弱的模样,眸中水气氤氲,泪盈于睫,仿佛下一刻就能雨打梨花了。
“大哥,自然不是我扔的,我怎么承认?”反正硬的不行来点儿软的,不都说男人吃软吗?
“是吗?”那人瞧着蒋诗韵一副可怜巴巴的小样儿,似乎心真的软了,那张妖孽般的脸离她的脸颊也远了几寸。
蒋诗韵暗松了一口气,想着再说几句可怜的话,那人就会不追究了吧?
不料,下一瞬,那人已经站起了身子,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块巴掌大小的石头,正一脸阴狠地笑望着蒋诗韵,“若是我把你的脸砸花,应该也没有人证物证吧?”
蒋诗韵一个激灵,翻了个白眼。
娘哎,这人可真是活学活用啊?一反手就把她的词儿给用上了?
这要是真被这么大块的石头给敲下来,非死即伤啊!
她眼珠子骨碌碌一转,强迫自己镇定下来,那双摁在太湖石边儿上的手已经悄悄地摁在了地上。
湖边的泥土湿润润的很是松散,手下去很快就攥了满满一把的泥土。
“大哥,你这是诬赖不成要行凶啊?”蒋诗韵闲闲地斜睨过去,一副瞧不上他没有气量的样子。
那人似乎丝毫也不在乎她的冷嘲热讽,举着石头的手已经对准了她的脑袋瓜子。
蒋诗韵吞了口口水,心砰砰乱跳着。她也拿不住她能一举成功啊?
那人作势已经把石头朝她的脑袋敲了下来,蒋诗韵忍无可忍,“呀”地尖叫了一声,两只手朝那人脸上挥去。
一只白嫩的小脚丫也没有闲着,瞬间就踢向了那人的小腹,还不忘磨牙高呼一声,“死小白脸儿,下去凉快凉快吧你!”
敢叫她黑丫头?
她还看不惯他这个死小白脸儿呢。
就听哎呀一声,那人已经中招儿了,拿袖子掩面的时候,小腹已经被蒋诗韵给踢中。
噗通一声巨响,那个颀长的白色身影掉进了湖里。
二十六章 姑娘()
蒋诗韵来不及想其他的,从太湖石上跳下来,撒丫子就跑!
反正也没人看见她行凶,就算是有人看见她也不怕,那也是被这该死的家伙给逼的。今儿安国侯府来的客人这么多,不信过后这人还能认得出来她?
她也不怕这人被淹死,刚才那手漂亮的凌波微步不是耍的很好看吗?
有本事再来一次不就得了?
慌慌张张地沿着来时的路往前头冲去,蒋诗韵压根儿就忘记了她光着一双小脚丫子呢。
直到踏上那条石子甬路,脚被咯得生疼的时候,她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自己方才光图凉快,把鞋袜都脱在湖边了。
这要是回去拿,万一被那妖孽变态给逮住怎么办?
她可没有那个胆子在祸害了别人之后再回去找自己的东西!
天哪,这可怎么办?怎不能就这样赤着脚跑前头去吧?
她站在石子甬路上不停地跳着脚,脚心钻心地疼。
都是那个混账王八羔子美人妖孽,害她连鞋都不敢去拿!
总不好这副狼狈的样子往外头走吧?
她站在那儿也不知道等了多久,心里一直忐忑不安朝后望着,生怕那妖孽追了过来。
眼看着日当正午,就见从前头走来一个十四五的小丫头。
她眼珠子滴溜溜转了一圈儿,计上心头。
远远地,她对着那丫头招了招手,甜甜地一笑,颊边漾出两个小酒窝,顿时让她的眉眼生了花。
小丫头不知这姑娘招手叫自己为何,看她那样子倒不像个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