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侯门-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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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氏话糙理不糙。
的确如此!
她蒋诗韵能去安国侯府给老太君拜寿,全是姑母的授意,无非就是让她在那些勋贵人家面前露个脸儿,让安国侯府的长房长孙相看而已。
可这话搁在心里有数就成,哪里能说得出口,搬上台面?
王氏出身市井,当年嫁给蒋德章也是自己挑选的,只知道喜欢就成,哪里知道这京中的人心?
蒋诗韵不由扶额,这个娘啊,让她说什么好?
她并非瞧不起丫头,想摆什么主子谱儿。
但是慧儿身为一个大家闺秀,如今虽沦落为丫头,她们家到底也没有亏待了她。比起让她充了教坊司的官妓,她该感激王氏才是。
可是那日在她眼里闪过的得意,让蒋诗韵怎么都不能释怀!
她不求慧儿对她和王氏能感恩戴德做牛做马,可也不能背地里放坏水儿呀?
可王氏当着她的面儿把慧儿扶了起来,这让她还怎么敲打?
蒋诗韵无语地摇摇头,心想这事儿急不得。也许王氏没有察觉到慧儿的歹意,等她知道了就不会再护着了吧?
那她还得暗地里抓住慧儿的把柄才是!
毕竟,那日,她也是凭直觉而已,做不得数的。
说给王氏听,她也不见得就信。
那一闪而逝的得意,除了她自个儿,对于王氏来说,也许,算不得什么。
暗暗地叹了一口气,她回头朝王氏撒娇,“娘,您看您这么向着慧儿,我又没说她什么!”
慧儿泪眼朦胧地装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故意强笑着又给她梳头,嘴甜地接过话茬,“都是奴婢不好,说了让小姐不爱听的话了。奴婢以后再也不敢了,小姐莫要生气了好不好?”
事已至此,蒋诗韵知道自己不能再做什么了。
当即抿着嘴笑了笑,换了话题,“好了,快给我梳头吧?瞧你这一副雨打梨花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欺负你了呢?”
“死丫头,就会辖制人!”王氏笑着拍了拍蒋诗韵的肩头,转身到柜子里窸窸窣窣地翻腾起来。
这件事,就算是揭过去了。
只是谁也没有留意到,垂着头给蒋诗韵梳理秀发的慧儿,捏着梳子的手背上青筋直冒!
梳妆打扮了一番,外头方才蒙蒙亮。
院门被拍响,小坠子连忙去开了门,就见钱氏身边的王妈手里提着一个素色包袱走了进来。
一脸勉强的笑盯着蒋诗韵看了半天,她方才把那包袱放下,道,“这是我们太太吩咐给小姐的衣裳和首饰,太太说了,今儿就穿这一身过去!”
说完,王妈也不等王氏客套,又下死眼盯着蒋诗韵看了一次,转身就走了。蒋诗韵被她看得莫名其妙,暗骂了一声“神经病”,转过头来去看桌上的那个包袱。
不料这一扭头就从镜中看到了自己,只见镜中人儿乌发云鬓,眉如远山含黛,眸似秋水盈波。淡红胭脂轻扫朱唇,粉嫩肌肤柔和似蜜。
蒋诗韵不由愣住了,呆呆地盯着镜中的人儿。这是她吗?怪不得刚才那王妈看自己是那副眼神儿呢。
镜中的这副容颜虽然不能倾国倾城,但是比起蒋诗静姐妹,还是很有看头的。
就是肌肤稍稍黑了些,假以时日,她定然会白回来的。是个女人都爱美,蒋诗韵对这副皮相还是很满意的。
她恋恋不舍地从铜镜里转过头来,站起身子就朝桌边走去。
二十三章 穿戴()
王氏早先她一步打开了那个素色的包袱皮儿,就见里头包着一套簇新的宁绸枣红褙子,和一套素银头面。
蒋诗韵一见那颜色,秀眉不由蹙了蹙。
这衣裳新是新,只是颜色太过老气。
不知道是钱氏无心还是有意?
她穿上这套衣裳,好好的姑娘家也变成老娘们儿了。
可偏偏这衣裳还是新的,倒让人挑不出刺儿来。
若钱氏真的有意而为,蒋诗韵倒是挺佩服她的心计的。
再看那套素银头面,也是新打的,样式倒是时新,不过看那质地,确实不怎么样。
再说,这枣红的衣裳穿身上,再配一套素银头面,着实有些违和。
何况给人家拜寿去,戴这银的,怕也不恭啊?
蒋诗韵撇了撇嘴,暗暗出神。
王氏早欢天喜地捧了衣裳对着蒋诗韵的身量比划着,嘴里啧啧称赞,“秀姑,这衣裳值不少银钱吧?这头面比咱们那儿的样式要好。京城,果然是个好地方啊!”
她笑逐颜开地左比比右比比的,嘴里还不断地夸赞着,蒋诗韵只觉得被人在耳边念经一样,让她心烦意乱起来。
看着那和她年龄不相称的暗红色,蒋诗韵只觉得头微微地有些晕。
这样的天儿,就算是去拜寿,穿得喜庆些,像她这样的小姑娘也有的是颜色挑选。
粉色、藕荷、淡紫、烟霞……哪一样不比这老太太穿的枣红好看?
偏生王氏还拿着这衣裳当了宝。
本待不穿的,可是王氏却硬给她套上了。
想着王氏昨儿才伤心了一场,今儿总算因着她到安国侯府拜寿的事儿欢喜了些,她也就不忍心再忤逆了她。
勉强穿上了那套衣裳,她匆匆地撒了一个谎,“娘,我拉下了一块绢帕在屋里呢。”
说完,急慌慌地回了自己的屋里。
闩上门,她又从自己带来的包裹里翻出一套半旧的月白夹纱褂子来套在了里面,重新穿上了那枣红的。
到了王氏屋里,王氏又给她簪上了那套素银头面。
那枣红配素银,着实有些不搭。
可王氏一个劲儿地夸着自己闺女好看,蒋诗韵只能暗自翻白眼儿。
真不知道她娘这审美水平竟会这么差!
吃了两块点心,蒋诗韵就被王氏给急急地带了出去,一径带到了二门处。
望着大门口停着的两辆一大一小的马车,王氏这才吁了一口气。
她不去就不去吧,只要闺女今儿在安国侯府能大放异彩,被安国侯府的长房长孙相中了,她就满足了。
靠着安国侯府,闺女这辈子吃喝不愁了。
王氏盘算着,只觉得越看自家女儿越顺眼,不由满目慈爱絮絮叨叨地叮嘱了她许多话。
又把自己腰上的荷包摘下来给蒋诗韵系上,小声趴在她耳边道:“这里头是五两碎银子,到了安国侯府,该打赏的打赏,不能让人轻看了去。”
蒋诗韵心里头暖意融融,前世里无父无母地长了那么大,吃的是百家饭,穿的是千家衣,这辈子好不容易有个亲娘疼爱,她真的知足了。
本来她想带着小坠子去的,可是王氏执意让她带上慧儿,“慧儿懂礼仪知礼节,到了人家侯府能让你省心不少!小坠子还是留在家里吧。”
虽然一般人家出门带的丫头不止一个,可是看着后面那辆窄小的马车,蒋诗韵知道大伯母钱氏就没打算让她多带人去。
想来王氏那日早饭上出了丑,吓怕了,以为带着慧儿过去就能避免这些,其实她不知道慧儿并不是个令人放心的丫头!
见王氏拉着小坠子就往回走,蒋诗韵只能叹了口气。
钱氏已经带着两个女儿坐进了前头那辆大马车里了,王氏和蒋诗韵来的时候,人家连招呼都没打。
她还不明白什么意思,可就是不识抬举了。
瞥了一眼前头那辆马车,蒋诗韵轻提裙摆上了后头那辆小马车。
慧儿也跟了上来,坐在了蒋诗韵的对面。
蒋诗韵先前还没怎么注意到她的穿戴,如今两人面对面,她不免多看了她几眼。
就见慧儿穿着一件青色布衫,一条素色湘裙,和平日里并无多大差别。
头发梳得油光水滑挽成了双丫髻,一张鸭蛋脸儿白净俏丽,淡淡施了脂粉,一张菱形的小嘴儿上擦了些胭脂。
那交领衣衫的领口微微敞开着,露出雪白一抹性感的锁骨。
也不知道是热的还是她有意而为,这个样子的慧儿,让蒋诗韵瞬间就想到了一个词儿,那就是“性感”!
其实慧儿出身于官宦之家,琴棋书画俱通,通身的气派就是个大家闺秀。
虽然衣着上还是丫头着装,但是这素净的衣衫越发衬托出她的清丽素雅来。
蒋诗韵身为女子,看了慧儿这个样子,都不由怦然心动。
何况男人乎?
她不动声色地别开眼,挑了帘子往外看,心里暗暗琢磨着慧儿今儿刻意妆扮一番为的什么。
约莫过了大半个时辰,马车方才停住。
就听前头沸沸扬扬的似乎有很多人,蒋诗韵透过窗帘子往外看去,见前面是一条大街,此时这条街上满满当当的全是车马轿子,她们的马车反而过不去了。
知道这就是安国侯府了,想来今儿拜寿的人儿很多,她不免有些心燥。
秋老虎的天儿,跑这儿来不是活受罪吗?
她还多穿了一件,坐在密不透风的马车里,早就热得浑身难受,背上已经出了一层白毛汗!
脸上擦的脂粉只觉得跟糊在脸上一样,难受地让她真的想找个清澈的湖跳进去泡一泡。
前头都堵着,她们只能下了车跟随着安国侯府的婆子步行过去。
那些尊贵人家的夫人小姐都有安国侯府的软轿过来接进去,像她们这等门第,虽说是侯府二夫人的娘家人,但是不知道蒋氏是不是忘了吩咐了,反正没有软轿来接。
二十四章 隆重()
正沿着墙根儿往角门里走着,忽然前头车轿人马纷纷动了起来,不足一刻钟全都走得干干净净的了。
方才还堵得过不去的街道一下子就清清静静了。
蒋诗韵不由纳闷:难道是什么大人物驾到了?不然,这些车轿人马怎么消失地这么快?
能让安国侯府如此作为的,定然是个级别比他们高的人物来了。
正想着,就见前头一辆双驷华丽大马车慢悠悠地停在了安国侯府的正门前。
从大门里走出十几个衣着华丽的人,纷纷来到那辆马车前抱拳躬身行礼。
蒋诗韵不由抬头看去,连安国侯府的人都这么恭敬有加,看样子来人地位很高,不容小觑啊。
只是不知道这人是谁,竟有这么大的排场?
前头走着的蒋诗静和蒋诗语姐妹俩忽然唧唧喳喳地咬起了耳朵来,“这来的人看样子是哪位公侯家的了,瞧安国侯府的大老爷和姑父都接出来了呢?”
蒋诗静姐妹定是见过安国侯府的二老爷——也就是她们的姑父的。
常客人来了,也只是管家迎进二门而已。
如今安国侯府的男主子都迎出了大门外,看样子来人的官爵比起安国侯府来定高不低。
众人正琢磨着,就见那辆华丽马车的帘子被一边儿伺候的人轻轻挑起,一个一身白衣胜雪的人下了马车。
隔得远,蒋诗韵只见那人的身影颀长,俊拔如青松。
就见那人和安国侯府的老爷们寒暄了几句,迈步进了大门。
钱氏领着蒋诗静几个跟着安国侯府的婆子也进了角门。
入了侯府,随着众女眷们拜见了安国侯府的老太君,送了礼物,蒋诗韵就跟着钱氏被婆子领到了前面的花厅喝茶嗑瓜子了。
秋老虎的余威犹在,蒋诗韵里头还多套了一件月白纱衫,更是热得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