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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部分

民国烽烟录:时光为凭-第7部分

小说: 民国烽烟录:时光为凭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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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挪了挪僵硬的腿,把身体调整到一个最舒服的姿态:“好吧,我听着呢,您说吧。”

    “你的祖父活了那么大的年纪,可以说经历了你想象不到的大风大浪才走到今天。他年轻的时侯可不是什么老学究,而是实打实的热血青年,他冒着天下之大不韪把那头长辫子给剪了,差一点被朝廷当作是反贼丢了性命;后来,他不顾你曾祖父的阻挠,一心一意地不肯考科举,非得要去留学,跟着中山先生干革命,你曾祖父一怒之下就断了他所有的现金来源;再后来,他不愿意同家里安排的表妹结婚,就被禁足在家里哪儿也不能去;之后的情况你大概也知道,满清朝廷被推翻了,辛亥革命成功了,他又被夹在几个派系之间,抱负始终不得施展。他一怒之下,就辞去了政府中的职务,从此以后便再也不管世事,只是专心地守住曾祖父留下的家产。”

    父亲说的这个故事显然超出了我的想象范围,我目瞪口呆了好几秒才终于道:“原来爷爷年轻时候是这个样子的,和现在完全不一样呢。你能不能给我仔细讲讲那些事,比如爷爷在断了现金来源以后做了些什么,比如为什么他最后也没有娶那个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表妹,而是和奶奶在一起了。还有还有,辛亥革命以后真的发生了很多事呢,爷爷难不成上了战场,他之所以选择辞官退隐,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

第12章 现实,把人变得面目全非() 
父亲望着我只好摇头苦笑:“你这一连串的问题我就是有十张嘴也回答不过来。今天的时间也不早了,我就先回答你的第一个问题吧。你祖父被断了现金来源的时侯,不过只有十七八岁,还在上学的男孩子又要怎么养活自己呢?所以他想,你曾祖父不给,可是那么多的亲戚不可能都把他拒之门外,于是就一个个地登门拜访,想着每家人借个一两百块,自己的留学之梦也就可以实现了。却没想到,自己这闭门羹是一路吃到底,每一家亲戚都已经收到了你曾祖父的警告,纷纷拒绝了他。一圈下来,你祖父惊讶地发现,别说是留学,若是再不向你曾祖父妥协,连生计都成了问题。”

    我听得正入神,很自然地就把自己代入了故事之中:“想起来,祖父的这段日子真是举步维艰呢。”

    父亲微微点一点头,算是对我的赞同:“不错,你祖父受了这样的打击,意志很是消沉了一段日子。好在他有自幼一同长大的同窗好友,在他家寄宿着,也算免于露宿街头的下场。过了段时间,你祖父不晓得是真心要从最底层做起,还是存心同你曾祖父为难,竟然应聘到了他的老对手手下做起了账房先生。那老对手也是让人捉摸不透,对于敌人之子竟然毫不避讳,大大方方地开门将他迎了进去,毫无隐瞒地让他管起帐来。本来大家都以为你祖父是一时的义气,过不了几天自然会乖乖回去。却没想到他是吃了秤砣铁了心要做到底,竟然从账房先生做到了分铺的掌柜。”他说到精彩之处,却也学着那些说书先生一般慢条斯理地喝了口茶,把我被吊起的胃口伤得不轻。

    过了半晌,他才道:“你祖父本来存了点少年人的心性,对于自己的成功也带着几分得意。却不曾想得意忘形便容易掉入圈套,这一切原来都是那老对手事先设计好的。过不了几个星期他的真面目便暴露出来,竟然言之凿凿地声称你祖父亏空了账上的钱。你祖父自然不会认下这莫须有的罪名,于是就被关进了小黑屋里,生活困窘也就罢了,还要担心随时可能降临的牢狱之灾。关于这一段连你祖母也略过不提,我自然是无从知晓了。”

    我听到这故事即将向悬案的方向倾斜,心中自然焦急:“那结局呢?结局你总是知道的吧。”

    父亲微微一笑,那笑容却带着几分无奈:“后来,后来自然是你曾祖父出了钱,才将你祖父救了出去。至于之前的努力啊、抗争啊,自然也就成了枉然了。”

    在我这个年纪,最喜欢的自然是“正义终于战胜邪恶”的大团圆结局,这样子的故事显然超出了我的负荷能力。父亲走后,我很是惆怅地发了会呆,想到明天是最后一次彩排,这才不情不愿地休息去了。

    话说时译之果然没有食言,之前答应大家的服饰也如期运到。卫二月摸着据说是巴黎运来的洋装,嘴里不断地念叨着:“哇塞,这正是那个什么酒肉臭喂。就这一身行头,不下几百大洋吧?还有那皮草大衣,我的天,是要多少头狐狸才能做得出来啊。时学长这回真是破费了呀。”

    时译之仍旧是那种不显山不露水一开口却把人噎得半死的模样:“横竖我们家就是有几个钱,我能做的也就只有这些了。”

    卫二月愣了一愣,见他一脸真诚,脸上没有半点冷嘲热讽或是戏谑的神情,只得言不由衷地道:“也是也是,我就随口一说,学长您不要放在心上。”

    也许是出于同仇敌忾的义气,也许是因为执着的努力,又或许因为时译之的这些漂亮的戏服,总之这一次的彩排可以说是大获成功。玛丽教员给我们带来了前来观看排演的领导们的意见,说是这样用心的演出,每一个观看的人都会感同身受。

    大家原本忐忑的心情瞬间得到了治愈,每个人的情绪都被彻底点燃起来。大家七嘴八舌地表达着自己的雄心壮志,最后一锤定音的还要算是苏浅木,她说:“所有的灾难总会过去的。”

    在筹款活动上的首次公演取得了意料之外的巨大成功。谁都不曾想到,就凭着我们这些学生,凭着业余时间见缝插针般的排演,竟然演出了这出名著的精髓。那些只有在报纸上和电台里见过的名人一一同我们握了手,鼓励我们用自己的行动支持救国的大业。十几岁的孩子哪里受到过这样的对待,哪里被委以过这样的重任,当即一颗心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起来,即使披肝沥胆、肝脑涂地也在所不惜了。

    许多成年人常常会带着高高在上的、批判的口吻去看待热血青年,觉得这样的年轻人最容易被煽动,却永远缺乏理智和主观的判断。换言之,就是说年轻人最好忽悠,要不然为什么每一次充当炮灰的总是年轻人呢!

    当然,沉浸在这种突如其来的幸福中的我们是不会想到这些的,看着越来越高的善款数额,我们的心里都涌起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豪情,只要这样团结的局面持续下去,中国就不会再是被动挨打的老大中国。

    公演结束以后,我们也成了小有名气的人物。沈仪被良友画报邀请拍了一组照片,成了真正的画报女郎;苏浅木则被破格吸纳进了学生联盟,同大学生们一道成了游行活动中振臂一呼的领袖。就连我和卫二月这样的突然也成了众人的焦点,常常被眼尖的人认了出来:“哟,这不就是报纸上那个学生剧团的演员嘛,真希望也能和他们一样呢。”

    这一日回家,却很意外地见到了多日不见的沈仲平。他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扶手旁边搁着鼓鼓囊囊百宝箱似的公文包,脚下则是29吋的手提箱,满眼都是即将远行的样子。

第13章 历史是一条洪流,每个人都不免卷入其中() 
我极力克制住自己的情绪,殷勤地替他倒了杯茶,这才踟躇着开口问道:“沈叔叔,难不成你也要走?”

    沈仲平研究似地打量了我几眼:“嗯,我确实是要离开些时日,呃,不过并不是你想的那样,是要离开中国。”他低头吹了吹水上的浮叶,又享受似地抿了一口这才说道:“我这次是接受了卫生福利部的直接委命,需要同其他的专家共同研发抗感染的新药以应对箭在弦上的战争。我考虑了几日,觉得这个工作的紧迫性显然远远大于仁济医院的日常工作,平时一台手术也不过能救一个人,若是这次的研发工作能够顺利,救的何止成千上万人。所以我决定他们的邀请,今天就要出发到南京去。”

    我到底还是沉不住气:“沈叔叔您就这么走了,我岂不是再也不能去实验室了!”

    沈仲平不无惋惜地说道:“都大半个月了,我也没见到你来,还以为你已经忘了自己的初衷,不再对医学感兴趣了呢。”

    我不由得有些懊丧:“怎么会呢,我这些日子一直都忙着筹款演出的事情,没想到一连大半个月都没抽出时间过来。”我终于被他意味不明的笑容搅得没了底气,于是急不可耐地解释道:“沈叔叔,这事是我不对,竟然忘了邀请您来现场,下一次,下一次我一定亲自邀请您。”

    沈仲平却突如其来地哈哈大笑起来,那笑声听着仿佛是我的一举一动早在他的意料之中:“下一次,就算我有心要来,也未必能抽得开身啊。”他伸手拍拍我的肩膀:“刚才是逗你玩呢,放心好了,我已经同院里的同事打了招呼,今后你仍旧可以常去。”

    我怔忡了几秒,才道:“沈叔叔,那你得答应我,等到研究告一段落了,就回来看看我。”

    沈仲平俏皮地向我行了一个军礼,算是无声的承诺。这一日,他很少见地和父亲母亲长谈了几个钟头,等到天完全黑了,才坐上门口的轿车匆匆地离开。

    我偷偷地从门缝里看去,母亲流了眼泪,而父亲陪着她在窗口站了很久很久,他的那句话直到很多年后,我还清晰地记得:“佩佩,这就是战争。仲平他是一个战士,为国牺牲是他的使命和责任。”

    沈仲平走后的第n天,我从母亲的口中听到了他一切安好的信息。对于这只有只言片语的口信,我不禁有些大惑不解:“他为什么不自己打个电话给我们报平安呢?好像能忙得连几分钟的时间也抽不出来。”

    母亲却是少见的郑重:“他不是没时间,而是没这个自由。他既然说了他是由部委直接委派的,看起来一定是高度机密的任务。想必是规定了连最亲近的人也不能透露一丝半毫的风声,他才迫不得已托了那么多人给我们带了口信。”

    我不由得大为激动:“这哪是什么工作,简直就是软禁嘛!”

    母亲耸耸肩,神情颇为无奈:“软禁还谈不上,但至少是在严密的监控之下。”

    我的心中不知为何涌上一种古怪的滋味,我装模作样地将英文课本摊了开来:“妈,我想看会书了。”

    母亲知道我心中难过,便说道:“好吧,那你好好看书,我在这里做些事。”

    我伏在书桌前发了好一会呆,书本上的英文字母却一个个像流萤般飞舞起来,完全没法将它们记到脑海里。我百无聊赖地回过头去,见母亲的脚边放了好大一摞绒线织品,手上仍旧在飞快地穿针引线。这幅场景不由得激起了我的好奇心:“妈,你在做什么?”

    母亲连头也不抬:“哟,我的乖女儿果然不愧是好学生,那么快就学完啦。”

    在母亲的幽默之下我永远只有举手投降的份:“唔,心里挺乱的,看不下什么书。”

    母亲百忙之中抽空看了一眼我,又低下头继续忙她手中的活计:“这些是你和启明启智小时候穿的衣服,我保管了这么些年,没想到如今却能派上用场。妇女救国会的朋友们说等天再冷些,士兵们穿得那么单薄要是冻出病来可怎么打仗。所以就想着把家里的毛线衣改一改,让他们穿在军服里,既保暖又轻便。”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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