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歌-第9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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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玥娇一语点醒梦中人,“皇姐,不然咱们换点别的花样吧,我也……快吐了……”
我真是让马吊打傻了,不就是搭伙混日子么,干点什么不行。我邪邪一笑,说道:“不然咱们出宫?”
当我把这个决定告诉顾且行的时候,他一口药粥差点没呛住。本宫要带领着三妹妹、皇后娘娘、以及锦飒郡主——靖王爷的侧妃出宫,我们这几个恩恩怨怨牵扯不清的女人,这是个何等天才的组合。
顾且行不舍得管我,他承诺过给我尽可能多的自由,可是我们四个出宫太危险了,这一出事就是组团出事。顾且行问我打算出宫去什么地方,他必须得把暗兵给我配上。
去青楼?已经没大有意思了,何况醉影楼也倒了。想了想,我一本正经对他说:“赌坊!”
顾且行眼皮抖了抖,显然松了口气,说道:“去千金台,我的坊子。”
我美滋滋地答应了,瞥眼看看顾且行放在案上的药粥,窃笑道:“你还真补啊?”
顾且行脸一沉,没有搭理我。
其实顾且行根本上还是个很孝顺的儿子,就是性格别扭了点,多年来他母后对他的要求,他能做到的都尽量满足了。所以若是吃吃药粥这种小事情,照着办了也没什么。可惜本公主小本儿看多了,思维方式有些不正经,很快便洞悉了太后给他进补的意图。
这补啊补的,补出火来了,有了火总是要灭的,要灭火就要纳妃,她们的奸计就得逞了。
我可怜顾且行,可怜天下被逼着找女人生孩子的男子,连自己的那什么都不完全归自己管,这种约束,简直丧失了人道主义!
想到这里,我便插了一嘴,问道:“选秀的事情,你考虑的怎么样了,旨意应是拟好了的,打算什么时候放下去?”
“怎么,太久没欺负人了,需我弄几个进来给你调教?”顾且行的小幽默,唔,也不怎么幽默。
“这不是皇帝不急急死公主么?”我嘿嘿一乐,打算遁走。
谁想顾且行的脑袋也不走寻常路,硬是在我话里听出些旁的意思来,趁着殿里没人,将我封死在榻里,偏头道:“公主急什么?”
我干巴巴地望着他,唇角抖了抖,回答:“我……内急!”
啊呸!又说错话了,他那个脑子,被补大发了的脑子,约莫还能想偏了。
“你怎么知道我不急?”顾且行眉一挑,挑出两分孩子气,同平时威严的样子很违和。
“你……急么?”我不停地眨着眼睛,瞟见紧闭的殿门,想到以前顾且行时常关起殿门来欺负我,而我现在失着忆,我该怎么漂亮地把戏演下去而且能全身而退。
“那你就听话纳妃么?”我真心诚意地建议道。
顾且行松开撑在桌案和扶手上的手臂,站直了身体俯首看我,说道:“解了婚嫁禁令,容祈便会拿父皇的圣旨来要你,你嫁?”
嗨,那些事情等到时候再说么,办法是用来想的。我敷衍道:“有那圣旨,我说什么都得嫁,便是再等两年,也改变不了什么。”
“对,你说的没错。”顾且行清冷一笑,仿佛想明白了什么。
第101章 看尽落花能几醉(四)()
史上最有分量的四个女人去赌场,为了不要太过招摇,我们还是很低调地换了男装,我和陈画桥往日都是在宫外胡作非为的老手,装起男人来轻车熟路,玥娇不常出宫,又是去这么个乌烟瘴气龙蛇混杂的地方,不免有些胆怯,跟在我身后不怎么说话。
最让我头疼的就是郁如意,这丫头长得忒漂亮了点儿,便是扮了男装,看着也不够安全。想到身边必然跟着不少顾且行安排的暗兵,倒也不用特别担心。
千金台是皇城里最气派的赌坊,想是顾且行已经打点过了,基本上被调戏找茬之类的事情不会发生。这安排虽然贴心,其实还有点扫兴,就好像心知是演戏,无法全情投入,为了各位姐妹儿的好心情,我并没有把真相告诉她们。
赌场是个很嘈杂的地方,各色赌具确也新鲜,第一日出宫,算是踩点来的,我们出手也比较谨慎抠门,省得让人盯上了,添些不必要的麻烦,尽管我知道,多大的麻烦都有顾且行给收拾烂摊子。
刚开始大家还不大好意思,作为此次户外活动的领头人,我只得拿出魄力来活跃气氛,渐渐地大家也尝到了赌博的乐趣,我和陈画桥赢得荷包满满,郁如意看热闹看得专心,只是玥娇看着过于拘谨。
我将玥娇拉到一旁,问她可是有哪里不痛快,玥娇抬手蹭了蹭鼻子,说这地方烟袋锅子太多了,她闻着有些不舒服。
玥娇从未出入过这样的声色场合,不舒服也不足为奇,我便没有放在心上。本公主作为一个雏儿,从未有过生养经验,自然不晓得孕妇对烟味儿尤其敏感,更想不到我一句乌鸦嘴真就说中了,玥娇这死丫头真弄了个小外甥出来。
我估摸在当时,连她自己心里都没有数。
第一次踩点结束,大家一致认为,整日在宫中闷着,时常出来晃一晃还是很不错的。
顾且行纳妃的事情已经有了眉目,似乎是在太后以及太皇太后的淫威之下,终于点头应下了。
我便又偷偷松了口气,不管是什么样的男子,万花丛中过,哪有不沾身的道理。等他沾了身,大约也不会把目光留在我身上了。唯一头疼的问题是,顾且行乃天下的表率,连他都开始张罗娶老婆了,婚嫁禁令便必须取消,届时我必须面对与容祈的婚约,好在这个人已经失踪了很久,而且顾且行既然决定解令,多半也帮我想好了对策。
然,最让人意想不到的是,这头解了婚嫁禁令,那边就传来了漠北胤之汗王的聘书,年年也无甚新花样,目的还是求娶不才在下本公主。
顾且行不当回事,将聘书扔在一处。他传我去乾和殿,商议关于上元节灯会安排的时候,我正巧随手将那聘书翻了出来,打一口趣道:“胤之还挺痴情的么。”
顾且行手中的茶盖和杯盏磕出个清脆的声响,轻蔑地说:“愣头小子。”
顾且行就是太喜欢看不起人了,愣头小子有什么不好,如此痴情执着有权有势有样貌的愣头小子,天底下不晓得有多少女子争着抢着想嫁。且愣头小子,总比容祈和顾且行这样有心眼的人好驾驭多了,嫁过去断是吃不了亏的。
两日后便是上元节,按照以往的习俗,父皇会带着顾且行去城中心的塔楼上接受万民朝贺,燃放烟火点燃百家灯火,这辞旧迎新的过场就算彻彻底底地走完了。
这天皇后陈画桥没有陪皇帝登塔楼,跟着顾且行上去的是本公主,反正顾且行没有儿子,而过去我见顾且行在楼上放烟火,心中羡慕不已,便自告奋勇将这活给揽下了。
百丈塔楼,层层都有卫兵把守,我和顾且行站在权利和地位的最高峰,有种俯瞰芸芸众生的感觉,好爽。
楼上风大,顾且行特意命人给我穿了好厚的衣裳,自从我那怪毛病医治好以后,身体便是越发的强壮,根本不惧这点风寒。小本儿上说,一个人男人会将喜欢的女子看成是世界上最柔弱的宝贝,总想给她最周到的照顾。
皎月当空,星辰琳琅,爆竹声声,鱼龙翻舞。
顾且行打发了卫兵到下层去候着,待放烟火的时辰快到了,将我拉到炮台般的烟火筒子旁,吹了金纸包裹的火折子,指着细长的捻子对我道:“一会儿就从这里开始。”
我喜滋滋地将火折子接过来,俯首看着乌漆抹黑的大地,月光下会聚着黑压压的人头,不管是人家小院还是街上的花灯,都熄灭了灯盏。
天地无限浩大,清风拂过高楼之巅,这高高在上的感觉原是如此令人心生寂寥。
顾且行负手看着如逆笔勾勒的山河,眼眸如星丰神俊朗,眉宇间是从未有过的舒展,他问我:“觉得很好玩么?”
我拍拍那粗大无比的烟花筒子,笑着道:“绝对比在下面看有意思多了!”
顾且行轻笑,声音淡淡的,他说:“我第一次站在这里的时候,也觉得很好玩……”
“后来呢?习惯了,没感觉了?”我问。
“不,”他的笑容里隐约有一丝愁绪,他说:“是害怕。”
不就是放个炮,有什么害怕的,顾且行莫不是恐高吧。我懒懒撇他一眼,握紧手中的火折子靠近火捻,听到楼下传来高亢的声响:吉时到……
我转头对顾且行吐了吐舌头,他挂着寡淡的笑容看着我,稍稍退开一步。彼时我被新鲜冲昏了头脑,完全不知道他这下意识的退步躲得是什么,直到火捻燃烧完毕,一束烟火从花筒中喷射而出的时候,才吓得差点丢了魂。
太吓人了,若不是有铁架固定着,烟火燃烧的瞬间,整个花筒几乎都要飞上天去,那被花筒禁锢的巨大而沉闷的爆破的声响,如一把大锤砸在心间,原来运筹天下,是这么痛苦而可怖的事情。
所以定安开国以来才有这样变态的仪式吧,而且让历朝太子来做,便是自小让他们懂得这其中的道理,培养他们过人的心里素质,一点小事都不放过。
我被震得退步,不知怎么就躲到了顾且行怀中,看着天空中绽放的近在咫尺的硕大烟火,一朵又一朵,整整十二发。
顾且行抱着我,目光随我而去,面上却是心满意足的笑容。烟花易冷,人事易转,此刻他一定很庆幸,在这孤冷的高楼上,我陪在他身边。这便是他看上我的理由,因为寂寞,因为寂寞这团冰冷的火,需要一个像本公主一样热辣辣的东西来中和。
礼花绽放完毕,地面的灯火陆续绽放,整座皇城瞬间灯火通明,与天上的星辰明月交相呼应。
心中不由得很震撼,此时此刻才能确确实实的体会到,身在帝王家的存在感。万民朝贺山呼万岁,他们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在那高楼之上,他们年轻的帝王是如何同自己的妹妹,以缠绵的姿势拥抱着。
我适才反应过来,轻轻推了推他,亦不防被顾且行抓准时机轻薄了一把。
印象中顾且行亲过我很多次了,我往常都是怎么应对的来着。忘了,全忘了,我可能是被刚才的炮火吓傻了,竟然不由自主地迎合了他,这是第一次,我发誓一辈子只能有这一次。
许是受到了鼓舞,顾且行异常地激动,抱着我的手臂捏得我骨头都快散架了,亲着亲着我发现有点不对劲,急忙将他推开,却被顾且行死死封在怀里。
别别扭扭地靠在他的胸膛上,我结结巴巴道:“皇……皇兄,我……”
“演不下去了?”顾且行轻飘飘地。
对,我是演不下去了,顾且行也早就看出了,可他说过,如果我要演就扎扎实实地演,最好永远这么失忆下去,假装把容祈忘了……
忘了么?我不确定,他消失了这么久,我似乎也没再想过他,想他干什么的,想起来心里就发闷发紧。
可就算我能将容祈忘了,也不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投入顾且行的怀抱,顾且歌,你也太放荡了!成何体统!
我再度推开他,转头看着高楼下通明的灯火,努力平复着心情。我想告诉顾且行,别打扰我,让我这么平平静静地混下去就好,时间总会给我一个归宿,不是容祈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