悍女赖夫-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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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樱指着自己的心口,停顿了一下,脸上露出一抹浅笑。
“在这里,有你大哥一直陪着我,我并不孤单。”
第8章 送人()
寂寂的夜色,月华如水。
坐在院子石凳上的朱樱,抬头望着天边那只缺了小半边的月亮,入定了一般。
这样的姿势,她已保持了很久。
从偏厅出来,她直接回房休憩,她以为她会睡不着,没想到却很快就进入了梦乡。只是睡得并不好,噩梦一个接着一个,每次惊醒,再睡过去,似乎噩梦也接续了过去,利箭、鲜血、喊杀声,刀光和剑影……充斥着那个光怪陆离的世界。
再次惊醒时,她索性也不睡了,披衣而起,在院中,看繁星满天,月升月落。
纷呈杂乱的思绪被月光一洗,似乎也慢慢归于平静。
这一晚,程府亦很平静,并未有不速之客驾临。
当清晨天边刚刚露出天光,朱樱就已穿戴好,出现在客房。
守了一宿的程杨和富春,脸色都有点发青。
“醒了没有?”
许是昨晚两人说开了,也许是想通了,再见朱樱,程杨自然了许多。
“还没醒,昨晚一直发热,我和富春轮着守了一夜,这热度刚刚才消去了些。”程杨皱眉道。
“让富春去套马车,我现在就送他走。”
“现在就走?”
“嗯。”朱樱点点头,待富春离开后,才向程杨解释道:“将他送回国公府,他才能得到更好的医治,而且我也不想他知道是我们救了他,国公府高门大户,咱们还是不要高攀的好。”
程杨虽不明白朱樱为什么这么做,但他相信不管她怎么做都是为了他们好,所以并未反对。
“娘那里我就不去请安了,你帮我说一声,回头过两天我再来看你们。”
“好。”
想了想,朱樱又嘱咐道:“这几日你与阿薇尽量不要出去,多注意点周围,如果附近有陌生人出现,立刻派人给我送信。”
朱樱说得这么郑重,如临大敌的,程杨也有点惶恐起来。
见程杨脸色都变了,朱樱忙又笑着安慰,“你先别急,也许是我多想,并没什么事,我一向谨慎惯了,什么事都想做好万全准备,这样就算我离开了,我也能放心些。”
程杨忙点头。
两人正说着,外面富春喊道:“大少爷,马车已备好了。”
程杨正想叫他进来一起将人抬出去,就见朱樱大步走到床边,将床上的人用盖着的薄被一卷,半挟半抱的就将人给弄到马车上了。
程杨:“。……。”
这么彪悍的“大哥”,他突然觉得,他曾有的那一点绮丽的梦似乎在慢慢瓦解。
看她并不温柔的将人丢进马车里,朝自己挥手道别,程杨嘴角抽了抽,对马车里的人莫名的有些同情。
并不宽敞的马车里,身形高大的郑国公府大少爷,以一种极不舒服、半躺半靠的姿势蜷缩着斜依在车壁上。
乡间的路有些崎岖,马车的晃动带动着郑大少爷的脑袋左右摇晃,看得坐在他对面的朱樱都为他着急,真担心一个不小心。……
然后,“呯”!
就见他的脑袋重重的撞在另一边的门框上。
撞得朱樱都不由自主的摸了一下自己的额角。
他口中溢出一声痛呼,眉头皱起,长长的眼睫扇动了两下,朱樱以为他会醒过来,等了半天,他却并未睁眼。
不过,这一番盯视,倒让一直忽视他长相的朱樱彻底看清了他的模样,没想到,这郑大少爷竟长得特别标致。
修长入鬓的双眉,又高又挺的鼻子,紧抿的薄唇棱角分明,眼睛虽闭着,仍能看出狭长微挑的形状,不知睁开后,会有怎样的惊艳。
他皮肤原就很白,现因失血过多,皮肤更是白得透明一般,浓密修长的睫毛在脸上打下一排阴影,几缕乱发胡乱的散落在额边上,让他显得有点憔悴,不过这份憔悴丝毫未损他的颜色,反而让他有一种让人不由心生怜惜的别样魅惑。
可是朱樱盯着他的脸,不但没有一点怜惜之意,反而生出一种愤愤不平之感。
可恶!
一个男人生得这么好看干什么?
上天真是不公,能将一个男人都生得这么好看,为何偏偏要将她生得如此丑陋?
心中无端的就涌出一股怒气来,恨不得在他那碍眼的脸上狠狠掐几把,或者把他的脑袋再重重的撞几下。
可惜,马车很快就拐上了官道,进了城,一路顺利的停在了郑国公府的门口。
“大少爷,到了。”富春停下马车,朝后面喊道。
喊了两声,却未听见任何应答,难道大少爷睡着了?富春跳下车辕,在车厢门口敲了敲,“大少爷。”
车厢里仍是悄无声息。
富春踌躇了一下,掀帘一看,登时愣住了,车厢里除了仍处于昏迷的那人,哪有大少爷的影子。
富春愣了一会儿,想起朱樱的嘱咐,忙转身往郑国公府门口跑。
“这位小哥,请问你找谁?”门口的小厮并未因富春的穿着而轻视,很是和气的问他。
富春没回答,拉着小厮就走,小厮莫名其妙的被他拉到马车旁,待看清马车里躺着的人后,小厮脸色一变,连话都来不及说一句,转身就往府中跑去。
不过一会儿,一个管家打扮的中年人领着一群人急匆匆的赶来,又急匆匆的将马车里的人抬进去。
富春只听得一迭声的“叫太医”“快去通知老爷……。”一片忙乱,竟将他冷落在一旁无人问津,富春也不恼,想起朱樱的话,回身赶着马车就离开了。
等管家想起找他问话并感谢的时候,大门口哪还有人,管家懊悔得直跺脚,却也无可奈何,只得转身进去了。
朱樱一直躲在拐角的暗处,看着郑国公府门口的情况,她凝神将周围观察了很久,确定并无人跟踪和监视,这才放心的从暗处走出来,
富春走了,朱樱也懒得再雇马车,反正无事,慢慢走回去,顺路还可领略一下帝京的风光。
清晨的街道,虽然没有正午的热闹,但也不显冷清。
沿街的店铺基本都已开张,打着哈欠的小伙计拿着抹布在勤快的四处擦拭。早起的人围在那些零散的小食摊子,互相打着招呼,家长里短,笑声四起,夹杂着吆喝叫卖声一起向四周传了开去。
第9章 差别()
朱樱停在一处只简单的搭了个蓬子的面摊前。
面摊的主人是位笑眯眯的老伯,年纪虽然不小,手脚却麻利得很。
他站在一口热气腾腾的大锅前,飞快的将切好的面条丢入锅中,回身拿一只大海碗,调入各种佐料,等面条好时,作料也调好了,再将面条捞进去,添入煮好的肉汤,一碗香喷喷的汤面就可以上桌了。
隔着腾腾雾气,闻着阵阵香味,朱樱食指大动。
“老伯,来一碗。”
“好咧,客官稍等,马上就好。”
小食摊子的桌凳似乎都是黑乎乎、油腻腻的,朱樱却并不介意,跟战场上席地而坐啃干粮的日子相比,能坐着吃上一碗热乎乎的汤面是件很幸福的事。
她的那些战友,有许多,已吃不上了。
老伯的汤面做得很好吃,面条劲道,汤味鲜浓,还未食之,已满口生津。一筷子下去,更是连肠胃都熨帖了,朱樱满意得直叹气。
正吃得津津有味,忽听有阵阵马蹄声从斜后方传来,很快就越过众人,往前方而去,等朱樱抬头看时,只看见挺立在马背上那十几个黑衣背影。
那群人跑得很快,虽在城中,并未控制马速。不过他们骑术很好,街上人也不多,倒也没有引起骚乱。
那群人直跑到郑国公府门口,才“嘘”着马停下来。
当先下马的是位年青男子,身着墨色锦袍,举止潇洒,体态风流,面如冠玉。
若是朱樱在这里,她一定会惊呼出声,这张脸竟跟她救的那位郑大少爷长得是一模一样。
门口的小厮恭敬的接过男子手中的马鞭,“大少爷回来了。”
“嗯,二弟回了吗?”
“刚回不久,二少爷受伤了,是被人送回来的。”
“受伤?”男子脚步一顿,脸上露出急切,“伤得可厉害?”
“回时还昏迷着,宫中的太医还在诊治。”
男子也不再问了,迈开大步就往府里走去。
等他急匆匆的赶到二少爷郑琰晨的住处,正碰上府中管家送太医从院中出来。
“大少爷回来了。”管家何安见他安然无恙,很是高兴。
“嗯。”郑国公府大少爷郑琰民点点头,朝太医拱拱手,“吴太医,二弟的伤……。可有事?”
胡子花白的吴太医为人板正,素来不苟言笑,“二少爷外伤颇重,但幸好未伤及筋骨内脏,只须好好休养,就能无碍。”
旁边何安也说道:“大少爷不用担心,刚吴太医施过针,二少爷已醒了,还吵着要吃东西呢。”
听他们如此说,郑琰民一颗心才完全放了下来。这一路他一直担着心,就怕二弟应付不来,没想到果真出事了,幸好,人还活着。
崔家,可真是好算计!
郑琰民的眼冷了冷,这一次,太子秘密出京,回来时不知怎么就让崔家知道了,一路追杀。为了掩护太子顺利回城,他想了个金蝉脱壳、鱼目混珠之法,由二弟装扮成他在明路,他乔装打扮在暗处,但其实不管是他还是二弟,都只是吸引刺客的幌子。
真正的太子早在昨日午时混在一个进京的商队中进了城。
跟着他这一路的刺客被他打发了,二弟那边虽也有人护卫,但二弟自身身手并不佳,唉,看来以后还是要多多督促他练习才是。
郑琰民与吴太医作别,走进了屋中。
床上,脸色苍白的郑琰晨看到他,有气无力的抬起眼睛朝他扫了几眼,跟着脸色一变,怒道:“大哥,你怎么没事?”
这是什么话?
难道希望他有事?
幸好他早知这个弟弟的德性,直接在床边坐下,没有理他。
“你不会是将身手好的护卫都留给自己,将差的给了我?”床上的人继续怒道。
郑琰民无奈扶额,“我给你的人还多两个。”
“那为什么我被砍得这么惨,你屁事没有?”床上的人想到一种可能,气得直哼哼,“哼,连刺客也欺负我,等明儿我好了,我扒了他们的祖坟。”
郑琰民不知说什么好了,论胡搅蛮缠的劲,十个他也不是二弟一个的对手。
“你还有脸说出口。”他没答话,门口却有人出声,随着声音进来的是个步履稳健的中年男子,正是他们的父亲,国公府世子郑维康。
见是父亲,郑琰民忙起身行礼,“父亲。”
躺在床上的郑琰晨没法起身,他也不想起身,侧了头,不情不愿的跟着叫了一声,“父亲。”
郑维康对大儿子的态度很是温和,拿眼将他全身扫了一遍,见他无恙,满意的拍拍他的肩膀,“回来了,可有受伤?”
“儿子一切顺利,没有受伤。”
“那就好。”郑维康更满意了。
再回头转到二儿子身上的眼神却变得严厉,开口就训,“你还有脸问你大哥,若不是你往日懒惰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