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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部分

半生缘:少帅的前妻-第7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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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芷溪也不知道哪来的气力,一下便将陈丞的手给甩开了:“来不及了!快叫前头的人都散开!”

第253章 山重水复(五)() 
天边的暮风已经起来了,芷溪的话飘在风里头,一下就没了影儿。张公馆里头,满院那些大马士革玫瑰都跟着瑟瑟发抖起来。西边的一抹落照,血红一般,冷凝在那里。

    彼时,只听着“轰”的一声巨响,整个南海铁木的棺木一时间被炸开成了无数的木屑,登时无数粉尘跟着木屑纷纷扬扬的飘散了出去,很快就落在了前头的几名将领身上。

    时间好似静默了一刻,周遭全然没有任何的声响。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芷溪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气力喊了一句:“快跑!是芥子毒气!”

    现场诸人好似如梦初醒,个个登时乱作了一团,各种尖叫声此起彼伏。不断有人朝着静云车子这边狂奔过来,哭声、喊声,十分的刺耳,这一下,便将好好的一个送丧队伍变成了人间炼狱。

    静云也是急了,欲要打开车门,下车去拉芷溪一把,却不料手早就被书言给牢牢擎住了:“你千万不要冲动!现在下车,你只会吸到毒气的!”

    “可是芷溪还在外面!而且鸿弟也在前头呀!”静云心下禁不住的一阵颤粟,她简直是怕极了,害怕再看到鸿弟或者芷溪有任何的意外。自从姆妈离开以后,她再也无法接受身边至亲之人的离去了,这简直是她生命里无法承受之重。

    书言紧紧抓住静云的双手,强掰住了她的肩头,凝视着她说道:“静云,你向来都是很冷静的人,不要乱了分寸!”

    “可是鸿弟他们还在外头啊!我要怎么冷静?你告诉我!你告诉我呀!”静云几乎是哽咽了的,这一下脑子里也是乱糟糟的,什么也想不好了。

    书言一下便将双唇贴到了她的唇上,舔舐着她的泪水。这吻冰凉,只有泪是温热的。静云一下便愣住了,也不知要该如何反应了。书言只觉得她口中呼出的气息都带着一股无法抑制的热气,仿若五脏六腑都在燃烧着,发酵着。

    “调头!回张公馆!”书言将静云紧紧的护在身下,沉声说道。这一刻,张书言心下是拧极了的,他对这场爆炸十分的愤慨,可是无论如何,他都要压着心思,至少要护得静云周全才是第一位的。

    车身后头,空气中漂浮着的粉尘撒在渐渐暗下来的暮色里,变成一团稀薄的沙雾。也不知道是哪里射来了一束灯光,这光线一打,周遭都是又灰又黄的,路两边的房屋也是全然看不清楚了。周遭的一切,在这傍晚五点的暮色里,沾上了一层半明半暗的色彩

    这一日的芥子毒气爆炸事件,几乎占据了沪上所有报纸的头版头条。因着灵柩车的前头就是护卫兵,风向又是朝北面吹得,自然这沪军大半的人都倒下了,亦或者有幸留了条性命的,终究也是双目失明,抱憾终身了。

    再加上来吊唁的部分的沪军将领也在前头的灵柩车上,这些人几乎也是同时被炸死了。还有许多路边的无辜市民,也几乎是同时被炸伤亦或者被毒气中伤了。这日本人几乎是不费一兵一卒,就叫沪上伤亡惨重了,简直是闻所未闻之骇事了。

    沪上的工商业者、学生、普通市民等等,闻之噩耗,都十分的震惊,纷纷罢课、罢工,来到日本商会门前示威。

    小泉孝介当日即代表日本陆军发表了言辞强烈的声明,断然否认了这一次的芥子毒气袭击事件乃日本主导,还要求重庆临时政府,对此事进行彻查。

第254章 山重水复(六)() 
宏恩医院,病房的露台上,有一个三层高的黑漆铁花架。上头齐齐整整的摆着几盆海棠,都是上品的白海棠,用的都是一式回青白瓷的龙纹方盆,盆里铺了冷杉屑。白海棠已经盛开过了,一些枯竭的茎梗上,只剩下个别残留的花苞在幽幽的发着一丝冷香。

    可是这些海棠的叶子却一条条的又是显得碧色无常。芷溪立在那几盆萧疏的海棠面前,出了半天的神,她的胸口泛起了整片的红,不时的就是一阵刺痛,这都是因着芥子毒气的关系。

    芷溪胸前的短发给风吹得飘扬了起来,她忙将露台的门给关严实了。身后,陈丞躺在病榻之上,仍旧没有苏醒过来。当时爆炸的瞬间,芷溪整个人都有些反应不过来了。是陈丞,在那个时候脱下了自己的军装外套,毅然挡在了芷溪身前,将她整个给罩住了。

    后来,芷溪也记不清两人是如何被拉上了车子的。等她整个人都冷静下来的时候,两人已经在医院里头了。因着她有陈丞护着,伤势倒是还不算重,只多是皮肉泛红灼伤。而陈丞将外套给了芷溪以后,几乎是光着上身对着这些毒气的,这伤势,可想而知有多严重。

    先是呼吸道起了重症,几乎是没法独立自主的呼吸了,医生边从喉管里头切了一刀,插了橡皮管子进去,好歹叫他至少能维持基本的呼吸来。

    过了几日,陈丞人还未苏醒,这全身皮肤几乎都肿得发亮起来,而后开始大片的溃烂。芷溪帮着护士用稀释的消毒水来擦拭着这些伤口与脓水。医生更是试图通过注射谷胱甘肽来降低他体内的损伤,而他能否醒来,便全看天意了。

    静云来的时候,芷溪正双手撑着两腮,靠在病床边略有些沉睡的模样。静云放下了一盅饭菜,又替她盖了一条毯子。而后轻轻的将带来的郁金香放下,插到了净瓶里头,便欲转身离去。

    “静云”芷溪轻唤了一声。

    静云旋即回过头来:“方才鸿弟睡下了,我便过来瞧瞧你们。”

    “裴鸿如何了?”芷溪问了一声。

    静云淡淡一笑:“这小子,天生命硬,这样大的灾祸也能躲过一劫,一定是姆妈在天之灵保佑着他了。他倒是无碍的,不过也就是一点皮肉伤,就算这块表皮不能复原,至少算是留下性命来了,我倒是也别无所求了,人能活着就好。”

    “好在裴鸿无碍,不然总还要叫你操心一些的。”芷溪说道。

    静云觑眼望着病榻上的陈丞,对芷溪说道:“你若是守得累了,要么先回去休息下罢,还有组织里的事,怕是你还要忙呢。”

    “不,我还是守在这里吧。现下就算回去,我也是什么事情都做不了的,一颗心里头总是七上八下的,有些放心不下。”芷溪边说便又拧干了手里头的毛巾,替陈丞揩了一把面:“我真是没有想到,竟然是他救了我那时候,我以为我是死定了的。”

    静云轻叹了一声:“陈副官为人倒是上进的很。这次看伤势,怕是一时半会也好不了了,将来还能不能继续留在书言身边做副官都未可知了。”

第255章 山重水复(七)() 
“不论他从前是什么样的人,终究是救我于危难之时。将来,他只要能醒过来,就算是身子废了也不要紧,那我便来照顾他一生一世便是了。”芷溪淡声说着,好似在说着一件极为平常的事情。

    就在静云进来之前,她便已经想好要这样做了。虽然陈丞的身份是张书言的副官,许是组织也不一定同意这件事情。可是他终究是因着她才受了重伤的,无论如何,芷溪也是不能抛下陈丞不管的了。

    “听闻,陈副官家中好似还有一名老母是么?”芷溪不禁开口问道。

    静云点了点头:“说起来,你也是识得的。从前我新婚的时候,张公馆里头最为忙碌的陈妈,便是他的寡母了。陈妈也挺不容易的这事,我们暂时都还没有告诉她,只想着,等陈丞哪一日苏醒了再说也不迟。只怕她年纪大了,也是经不住这样的事了。”

    芷溪点了点头:“过些时日,等时机合适了,还要烦请你帮我安排引见下。我想,陈副官一时半会也是好不了了,她的母亲,我便只得当作自个母亲来侍奉了。”

    话到这里,静云方才想到,这芷溪自从回了上海以后,好似也从来没有提过自个的家人,亦没见过他们出现在上海,于是便忍不住问道:“那伯父伯母她们近日可好?说起来我也是许久没见他们的了。”

    芷溪眼眶一下便泛了红,一时泪便滚了下来:“关东军用着芥子毒气做活体试验,将我的父母都给抓走了。他们无一例外全都进了日本人的实验室里头,至今了无音信,说起来,进了那鬼地方,哪能还有活路的?从前我倒是一直不知晓,还以为是日本人在东北封锁了进出的通讯,一时便联络不上罢了。哪里晓得”

    说到这里,芷溪也是忍不住,一下便哭出了声来。静云轻拍她的后背,好生的安抚着:“芷溪”

    静云是了解芷溪的,她们两个人总是很像,一样的要强,一样的能藏心事,不管多苦多累,总是一个人在心里头扛着,也决计不喊一声。可是如今,在静云面前,芷溪的这层防备与盔甲是如何都为装不下去了。

    张公馆,吃过晚饭,李淑贤孤零零的一个人,兀自坐在屋子里头,有些闷的慌。这次的爆炸,使得张世宗的骨灰也跟着一道散尽了,实在叫她心有戚戚焉。

    自张世宗去世以后,李淑贤屋里要吃饭,便总有些不痛快。说起来,一天里头,也就要算这一顿饭,她心里最是难受。如今府里头死的死,散的散,共餐的情况怕是也没有了,冷冷清清的,难免就与过去的繁华有了个对比。

    李淑贤觉得心里烦闷得很,书言又在司令部忙碌的,放眼四周,也就是几个平日里伺候的老婆子,实在是无话可说。

    她转了几下佛珠,就一人走出来在走廊上漫无目的的走着,不知不觉就到了如意屋子外头,只听着她屋里头说话声不停歇。

第256章 山重水复(八)() 
李淑贤心下不禁想着,如意这样年轻的姨太太,终究是没有什么心肝的人。丈夫死了,骨灰也没了,还能在这里说着大话,倒是当真一点也不在乎了。

    李淑贤边想,边就靠着围栏上听着,看口气,想来是如意与她屋里头的小翠在说着话。

    只听着小翠说道:“主子,您怕什么呢?从前老爷在的时候也是顶疼惜您的,就光是您手上戴着的这只玉镯子,就得是无价之宝了。您就算出去了,那便是身上随意当点东西,那也比我们腰杆儿挺得直多了。难不成主子还在愁着吃喝不成?”

    如意蹙眉道:“丫头就是丫头,真是不识得这大面的问题。难道我一个人不愁吃喝就完了吗?再说,如今战乱,什么都是贵的,就我手里头这些玩意儿,也不够过我一个人在外头过日子的,我怎么好不发愁的呢?”

    李淑贤一听,心下不觉诧异,想着,这个如意,先前要死要活的,这会又在愁着吃喝了,她到底是什么打算了?”

    小翠不解道:“主子,您好歹也是老爷的四太太,如今咱们屋里头,人丁凋零,难不成,还会亏待了您么?天塌下来,不是还有张家这片屋瓦在么?”

    如意冷笑了一声:“屋瓦?那也是张家的屋瓦,要顶也是替夫人顶着。我不过是个没什么地位的姨太太,哪里还能管得着我了?如今是真的日薄西山了,张家气数我看也是快尽了,你没听说么,书言前些时候,还挨了日本人的刀子,谁知道哪一日,他要是再挨个枪子儿,可还留不留得住这条性命来。如今也是飞鸟散、粮弓绝的时候了。这张家呢,从前我也是自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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