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生缘:少帅的前妻-第7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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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鸿这话,算是给足了蔡国仁面子,也未有点穿这徐光是个没什么肚里才的闲散公子哥,又给了蔡国仁台阶下,算是两边谁也没有得罪。蔡国仁对这个回答显然十分的满意,只是笑着说道:“裴鸿,等这一趟上海,你办好了差事,这下头空出的副委员长的位置,自然便是你的了。”
裴鸿拱手道:“委员长言重了,为国效力,本就是裴鸿该做的事情。裴鸿定然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蔡国仁摆了摆手:“你呀,还是受你老师刘天风影响太大了,总有些学了他的迂腐气来了。这人呀,适时还是需要通透一点的好。不用动不动就死啊死的,你这肩上,可还有你父亲与姐姐两人要担着呢。”
裴鸿作揖道:“裴鸿明白,谢委员长点拨。”
天色阴霆,空气里尽是迷迷蒙蒙的雾气,风阵阵的吹掠在张公馆门前。明明日本的关东军已经调遣了一批人下来,可是小泉孝介却出人意料的宣布暂时休战。这一刻,书言心下虽觉得小泉孝介是有所图谋,可是也感到了一丝喘息的机会。
他这才刚松了口气,便得到了张世宗去世的消息。所谓祸不单行,书言虽是早就觉得眼皮跳的厉害,可是从来也不觉得这些迷信有什么可信的。如今看来,倒像是张世宗要离世的征兆了。
张书言回来了,自然还是要补办一个像样的祭奠典礼的。特殊时期,特殊办法,依旧也就是两排白色的花圈,拥满了宝隆路的两头。沪军仪仗队,头上戴着一顶刚从战场上挨了枪子的钢盔,手里持着还未来得及擦干净的枪杆子,自动分列成左右两排,肃穆的立在门外。
第250章 山重水复(二)()
一场战役刚结束,上海街头略有些萧条,街上的交通已经早就没有什么车辆往来了,只是偶尔有一两部黑色的官家轿车,缓缓的驶进了宝隆路来。
书言一头墨浓的黑发里头一夜之间已经熬出了几根早发的白发来,眉眼处尽是疲惫的神态。他身上穿了一身如常的军装,脚上一双军靴早已蒙了尘。他停在大门口,仰起头来,觑起望了一下,“张世宗将军浩然灵堂”几个字分外的硕大。
灵堂就设在前院里头,照例搁着一张签字台,上头拜访了笔墨纸砚,并摊着一本签名簿。静云今日一身素白打扮,脸上也未施脂粉,与芷溪并肩走了进来。守在后头负责现场维持秩序的陈丞率先看到了,赶紧打了一声招呼,请静云签名。
陈丞恭敬的递过一枝蘸了墨的毛笔来,静云接过笔,略略迟疑了一番,方才落了笔。这是家人吊唁的专页,静云虽是觉得如今的身份略有不妥,还是耐着性子,在上头签了名。
灵堂里头看起来疏疏落落的,只有零星几位来吊唁的沪上知名人士,如今是战时,自然是比不得从前排场了。灵堂外头悬挂的挽联满满当当的,许多长幅尺寸有些不大合适的拖到了地上,风但凡掠过,一下就漂浮了起来,倒是显得有些凌乱了。
灵台正中,挂着一幅张世宗穿着戎装的遗像,这还是当年他跟着胡枞宪那会,立了大功时候拍的一张相片。里头的人看起来意气风发,是张世宗生前自个最喜欢的相片了。遗像前面的台上供着零零落落的鲜花水果,前头插着几炷香,氤氲的烟气早已燃尽,也没人来帮着添一把新的香来。
静云望着张世宗的遗像,凝着神,敛着容,鞠了躬。才起了身,突然觉着身旁有人影晃过。只见着那人走到灵台前,端端正正的站定,直立起了腰身,做了一个立正的姿势。立在灵台旁的小厮大声喊道:“鞠躬!”
那人就兀自立在那里,规规矩矩的鞠了一躬。等他回过头来的时候,恰是对上了静云疑惑的眼神,只一眼,却叫静云险些喊出声来:“鸿弟”
还未等静云再说下去,裴鸿早已是一把抱住了静云:“姐姐!”
静云的眼一下就被泪给濡湿了,只是抽噎着,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她自然是晓得裴鸿是跟蔡国仁的部队去了重庆的,可是自那日一别以后,她心下始终是挂念着弟弟的,这个时候又在张公馆与裴鸿重逢,她自是有千言万语在心头了。
芷溪识趣的走开了,到一旁帮着陈丞招呼来宾。静云与裴鸿来到一处角落里,两人都定了定神,方才各自恢复了一些神色来。静云轻捻着裴鸿身上挂着的勋章,微微笑道:“鸿弟,这一阵子不见,怕是你又高升了罢。”
裴鸿嘻嘻笑了笑:“不过是运气好,又长了些阶位罢了,不过都是虚职。”
静云点了点头,复又转身问道:“好好的,这个时候,你怎么回上海来了?这里虽是临时休战了,可是日本人,早晚还是要再来决一死战的。吊唁完,你还是赶紧走吧,你在这里,我总是心里放心不下的。”
第251章 山重水复(三)()
裴鸿晃了晃脑袋,托着腮帮望着静云道:“姐姐,你呀,眼睛里看我,总还是像在看一个三岁的孩子。我如今可也算是个半大的将军了,又哪里还需要躲在姐姐身后受庇护的。”
静云轻刮了下裴鸿的鼻梁:“是了是了,你是了不得了,人大了,自然也不需要姐姐操心了。姆妈不在我总是免不了多操心一些的”
裴鸿略略垂下了头,鼻子略有些发酸,只是深深的吸了口气,方才开口道:“姐姐我这一次,是带着临时抽调的精锐师过来的,就是为了帮着姐帮着张司令打日本人的。”
静云转过头去:“我如今已经与他没什么瓜葛了,你倒是也不用在我这里顾忌什么的。我们已经离婚了”
“我倒是看到,他在报纸上登了一条订婚启事,是与什么唐雪莉小姐。鬼知道这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人。不过但凡我没亲眼见到,是决计不信的。”裴鸿撇了撇嘴角说道。
静云觑起眼来,望着裴鸿道:“你从前不是最讨厌这些旧式军阀的嘛,说起来,你也与他没什么接触,怎么总有些偏帮他的样子。”
裴鸿嘻嘻笑了一声,静云离开中国以后,他的日子并不好过,虽然这信里头,他总说自己过得很好,实则好几次都快撑不下去了。
虽是刘天风几番关照着,可是这军校里头,也是各种危机暗涌,总免不了有几番挫折,若不是张书言几次三番跑到广州去帮他亲自解围,只怕是他也没有这么快就能顺利毕业。因而张书言的这份恩情,裴鸿倒是也一直铭记于心的。
不过当初他与张书言有了约定,要瞒着静云这些事情,好叫她安心,因而裴鸿这些年,愣是一点风声也没透出来。静云还只当裴鸿是因着裴克文关照的缘故,才这么的顺风顺水了。
静云见裴鸿不说话,便将话锋一转:“这个时候,蔡国仁派你来这里,只怕是没安好心罢。”
裴鸿左右环顾,轻声咳嗽了一声,只是压着声道:“姐姐,如今的情势复杂,也不是一两句说的清楚的。总而言之,我是一定不会做违背良心的事情的。舅舅当年的遗愿,我依旧记得,母亲的那番话,我也记得。咱们裴家的子弟,绝不做苟且之人,也不做苟且之事。”
静云点了点头:“好,不愧是我裴静云的弟弟,你这番话,姆妈若是泉下有知,也不知道有多欣慰了。”
她边说,边扭过头去,拿着绢帕揩了揩眼角,方才又接着说道:“你带来的人,都驻扎在哪儿了?怕是现下也没合适的地方停留罢?”
裴鸿说道:“就在苏州河附近,靠近租界的地方。谅日本人有天大的胆子,也决计不敢轰炸这里。若是北面失守了,这里也是一处好的防御之所。”
静云道:“倒是也确实没有更好的地儿了。”
两人正说着话,就听见一声军靴的声响慢慢靠近,静云抬起头来,却见是书言来了,他已经换了一身白麻孝衣。
第252章 山重水复(四)()
静云望着张书言,满脸的憔悴,她似乎想要上前,拍着他的肩膀,安慰他一番,可是此刻,她却怎么也迈不开这一步了。裴鸿朝张书言立正敬了一个军礼,张书言同样回礼。
裴鸿率先张了口:“姐夫,你怎么到后边来了,是不是前头招呼人手不够?”
这一声姐夫,倒是叫的张书言紧绷着的一颗心,略略舒缓了一些,他平声道:“你带来的人,倒是帮了许多的忙了。”
静云略有些尴尬的轻咳了一声,转身便要走开,却不及想,被裴鸿给一把拉住了,说道:“诶,姐姐,你往哪里去,都是自家人,哪里需要避嫌的。”
静云有些嗔怒的望着裴鸿,轻声道:“鸿弟,休要胡闹。”
裴鸿朝着张书言挑了挑眉毛,复又转身对静云道:“姐姐,姐夫既然来了,定然是有事情了,咱们不妨听一听罢。”
张书言朝着裴鸿使了个眼神,清了清嗓子,对着静云开口说道:“母亲身子不大好,怕是不大方便出来见客。如姨也是有些不大清爽了,这里还缺个陪祭的女主人,我想着,请你帮帮忙。”
静云回过身来,只是轻声道:“你不是已经有了唐小姐为未婚妻了,我横插在里头,倒是要叫人看笑话了,这又成何体统。你就算不顾着自个的颜面,也得多未你父亲英明着想罢。”
听罢,书言不禁沉声道:“这张家的女主人,从来便只有你一人而已。”
冷不防的一句,倒是叫静云心下有些噎住了,一下便说不出话来了。裴鸿想着,姐姐从来都是要强的人,向来都是口齿伶俐的很,何曾又见过她这样说不出话的模样,一时竟有些起了笑意,只是又不得出声来,只得强忍了下去。
“好了,姐姐,帮人帮到底,你既是来了这里,怎么也该帮帮忙的罢。总不好叫姐夫一个人冷冷清清的守着,那才是真叫人看笑话了。”
静云瞪了裴鸿一眼:“我算是见识了,什么叫吃里扒外。”
裴鸿耸了耸肩,摊手道:“我只帮理不帮亲。”
静云无法,只得去了屋内换了一身孝服出来,彼时,书言带着她又走到了灵台之上,裴鸿便与芷溪一道退到灵堂一角。来的人虽是不多,可是一排一排的站着,零星也有几个将级人物,个个都凝神屏气的站在那儿,气氛一下就凝重了起来。
书言把祭文高举在手里,颂读起来,然后便是下头的人,一排排的上来祭祀献花圈。因着情况特殊,李淑贤也不好一直等着张书言,因而只得早些就将张世宗的遗体给火化了,如今这口南海铁木棺材里头,放着的自然是一盆骨灰了。
因着裴鸿是代表着蔡国仁而来,因而这扶灵柩的人里头,自然也有他一份。书言与裴鸿,连带着几名沪军高官与将领,一道扶着灵柩出了张公馆。
队伍浩浩荡荡的,向着墓地出发。就在此时,有人在芷溪耳边说了些什么,芷溪心下大惊,慌忙下了送葬的仪仗车子,要往前头的灵柩奔去。
陈丞见她有些惊慌的样子,忙拦住问道:“芷溪姑娘,这前头不好上去的,可是有什么急事么?”
芷溪也不知道哪来的气力,一下便将陈丞的手给甩开了:“来不及了!快叫前头的人都散开!”
第253章 山重水复(五)()
天边的暮风已经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