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格驾到-第8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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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才在县衙内落脚,就听属下汇报本地情况:济宁十二名官员都被拿掉官帽顶子。乱民中,砸粥棚、冲衙门的头儿也抓了二十多个,事情逐渐平定下去。
刘统勋听报,缓缓点了点头。他为官正直,此次奉皇上旨意,下山东赈灾,务必要做到万全才好。
这时,又有名叫丁世熊的说道:“济宁的事虽处理得不错,但目今山东人心不稳,借机再让黑风崖的土匪闹出来,恐怕事情就闹大了。”
刘统勋一听,一按椅背站起身来,盯着丁世熊问道:“黑风崖?!有多少土匪?”
那丁世熊回道:“黑风崖就在莱芜境西北六十里的太平镇,离省城只有七十里。那地方偏僻荒凉,历来就有强人出没。甚至有些老百姓亦匪亦农,官军来了他们是老百姓,商队路过就一哄抢劫做土匪。我们围剿了几次,但官军来,他们逃,官军走,他们又啸聚山头,很是无法。山寨的匪头儿叫刘三秃子,我们打探得,时常寨上有三四百匪人。”
“前年不是报说已经剿平黑风崖的匪巢,这是谁报的?”
“是前任总兵穆彰阿,如今已经转任黑龙江都统。不是下官说,这黑风崖是四不管地面,风声一紧,就没有了土匪,风声过后依旧如故,这刘三秃子主意拿得稳,大案不犯,小案不断,皇粮不劫,库银不抢,只是对一些商民瘙痒痒,过得去就成,府县都是得过且过,也就睁只眼闭只眼过去了。”
刘统勋骂道:“放你娘的狗屁!哪有这样的道理,匪就是匪,难道还能睁只眼闭只眼装糊涂?拿着公家的银子不办公家的事情,要你们这帮人混蛋呢?”
丁世熊见钦差发火,急忙解释道:“全靠中堂大人做主。下官的意思也是这样,那刘三秃子最近也恼了,蝗灾闹得忒重了,刘三秃子也叫上镇来,给太平镇的马乡绅,要借粮呢。”丁世熊从怀里摸出一张手纸折页,递给刘统勋说道:“这是刘三秃子发给马乡绅的书信,感情要在马本善娶媳妇这个日子好好捞一笔。”
刘统勋接过书信看道:马大山人(善人),三月二十二你要娶儿媳,三秃子带头工喜工喜(恭喜恭喜)!三秃子领着这帮弟兄都是混山寨的,没啥好送你的,山上的核桃送你一车,叫那婆娘给你生一堆孙子。喜也工了,礼也送了,大山人也该回敬点东西。山寨现今缺粮,先借几百石粮食吃吃。改日秃子省长出毛了,再送你几车。
刘统勋一笑,先是笑了笑说道:“这贼窝子里的师爷估计也是个浑人,这信上错字连篇。我先不说这些,这些事,你们准备咋办呢?”
在把这件事向钦差汇报之前,丁世熊已经在肚中有了计议,这会儿听上宪这么一问,从容答道:“这个下官也已经想好了。黑风崖这帮强人虽然人数不多,但官兵几次围剿都没有见功,就为他们耳目太灵。省城这边发兵,那边的贼已经远走高飞。所以,这次下官计议,趁马本善这场喜事智取了黑风崖的老巢。下官已经密点了二百名官兵扮成粮贩子去了太平镇。”
虽然还不知道丁世熊肚中的计议是怎样的,不过乍一听似乎很新奇有趣,但他毕竟官场老吏,城府很深,立起身来踱了几步,慢慢说道:“这种智取的事情,戏里没少唱过,但你要明白,兵不可玩,玩则不震,我们还是小心为妙。否则,回报皇上,我们脸上也不好看。”
丁世熊拱手说道:“中堂说得对。”
刘统勋摆手说道:“我说得对什么,我也不是来抢你们功劳来的,你们只管做,我坐守济南城,等着你们传来捷报!”
休息过后,公子一行向东又走了几日,才算看到一个稍微有点人气的大镇。暗香去打听一番,得知这镇叫太平镇,地处莱芜境。暗香正要找店住下,忽见前面几个小厮抬着一乘轿子急奔他们而来。暗香担心公子,也转身而来。
那几个小厮见了洛青松,迎头跪下道:“我家老爷知道掌门到,特请掌门到庄内小住几日。”
洛青松笑道:“我也心说呢,到了太平镇,你家老爷怎地不来请我坐一坐?”
其中一个机灵些的小厮忙答道:“我家老爷打探得掌门近日进了山东地界,忙探听掌门的行踪,一知道确切消息,就派小的匆忙来接了。这乘小轿就是我家老爷请掌门进家坐的。”
洛青松见小轿虽小,但精致舒适,对他们说道:“我是不坐,我兄弟一路劳乏,请她坐吧。”说完,洛青松对公子说道:“兄弟,你坐进去,我们去我弟子家坐一坐,歇两天再走。”
公子问道:“你弟子是谁?”
洛青松且不答,只管扶公子下马说道:“问恁多干嘛,你过去就知道了。兄弟我还能害你不成?”(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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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21章 周天派掌门()
格格驾到;第0121章 周天派掌门
原来,太平镇大户却是马本善,年近六十,算是太平镇的首富。濠奿榛尚别看洛青松年纪小,但他十六岁已经是“周天派”掌门。说来周天派是从洛青松爷爷那一代成立的,之后弟子满天下。周天派倒不是以武艺超群闻名,却以豪侠纵情结揽天下英雄为目的。一半多人入门周天派,都是为了认识更多朋友好行走江湖,只要拿着周天派符牌“执此青帖、如见掌门”,江湖上行走甚是容易。于是,也就有越来越多的人加入周天派,图的就是办事方便。后来年羹尧为了笼络江湖上人士,收买洛青松的父亲洛家声,建立血滴帮,多半也是靠周天派的势力。
雍正当皇帝后,兔死狗烹,找机会杀了年羹尧,顺带着灭了血滴帮,但分布广泛的周天派弟子却没力量一一歼灭。洛青松承继掌门后,年年也有不少弟子入京拜贡。商人大户多半投靠周天派,为的是到那儿,只要拿出符牌,就有同派弟子招待照顾,省了不少麻烦。
太平镇马本善从康熙年间,他爷爷那辈儿就是周天派的人,算来也是派里的老人,所以洛青松对他稍有了解。几人领着公子一行人来到镇上最大一家庄户停下。马本善本人站在门口亲迎掌门到来。
一见洛青松,马本善就要行拜掌门之礼,那洛青松竟坐在马上恬然受了他三拜,之后挥挥手淡淡说道:“你起来吧。我和我家兄弟从京师而来,这几日累了,在你家略住几日,你可要好好招待我家兄弟。别让我面上无光,让人小瞧了周天派。”
马老头儿爬起来道:“掌门说哪里话?来到太平镇那就是小老头儿的地界,小老头儿再不济事也能撑得起这个脸面。来啊,快请掌门和这几位朋友去东厢房住下,让厨下好好准备一桌席面。”
乱蝶和红翠一听有酒有肉吃。嘴角上先冒了一个泡,差点流口水出来。这几日来,别说酒肉了,大饼都没吃饱过。这好不容易到了太平镇,总算有个有酒有肉的地方接待,总算能过下嘴瘾了。暗香虽说不喜欢洛青松。但眼见公子不至于那么受罪,也就勉强认了。
片刻,厨下准备了一桌丰厚席面。洛青松见食物周全,准备齐整,问道:“这满山东地面。都穷得叮当响,你这里还挺周全。”
马本善请洛青松做了正座,洛青松却让给公子坐了,自己挨着公子坐下,暗香、乱蝶和红翠坐在下首,另有人陪着。马本善自坐了主座,说道:“不瞒掌门,老儿明日儿子娶媳妇。所以厨下这些东西都是现成的,不费事。”
洛青松哦了一声,说道:“早知道你儿子娶媳妇。我这里却没什么见面礼,等你进了京师,我再送你好礼。”
马本善笑道:“掌门亲临驾到,对小老儿已经是莫大荣幸,还敢要什么喜礼?”说着,敬了一杯酒给公子。又敬了一杯酒给洛青松,最后自己倒了一杯。下面自有人伺候他们三个。
马本善端酒说道:“掌门远道而来。我们先喝这一杯解解乏。山东这两年遭灾,倒让掌门委屈了。”
乱蝶红翠早等着这句话呢。急忙也端起来一仰脖就要喝。洛青松这才客气说道:“叨扰你了。”
马本善忙道哪里哪里。一杯酒下肚,几个人开吃。之后,马本善又要端第二杯酒,突然,一个下人急急忙忙窜进来,也不顾上面有客人没客人,只管说道:“老爷,不好了,不好了。”
马本善一放筷子,怒道:“你这没规矩的,没看见上面有贵客,只管扰乱什么,没规矩!平常就这么交代你们做事来?”
那人且不管这些,结结巴巴说道:“不是那回事,一伙土匪刚从门外经过,往院子内放箭,箭上还有一封信。小的不知道怎么回事,怕是土匪又来借粮呢。”
“哦?”马本善脸色大变,忙道:“把信给我看。”
下人急忙把信递上去。马本善低头看了一会儿,半天沉吟不语。洛青松见状,心道,我周天派的弟子,还有被人欺负的道理?心中不免忿忿,大声道:“哪里来的土匪,竟敢在太岁头上动土?敢是不要脑袋了么?”
下人不敢回话,马本善却起身说道:“掌门不知我这里情况。太平镇地处老山沟里,向来是四不管地界。这伙儿土匪原是黑风崖的人,带头的名叫刘三秃子。刘三秃子在这里很是嚣张,官府都不管他。往常倒也给小老儿三分薄面,小老儿和他们相安无事。可这两年,山东实在是穷疯了,山上也缺粮,时不时来借三两千斤粮食。小老儿别的不说,这点儿粮食还能拿出去的,二话不说,就派长工给送上山了。毕竟,黑风崖就在太平镇界面,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刘三秃子也不至于这么不讲情面,连窝边草也敢动吧。谁曾想他还真想动,一开口就是七百石!七百石粮食小老儿也有,但也腾空了小老儿的库底,连明年的种粮都没了,明年只能和那帮泥腿子一起去吃舍粥棚的饭。这让小老儿脸往哪儿放?再说了,现在济南粮价已经涨到三十两银子一石,一声“借”,两万多银子凭空就没了。老头儿虽有些家业,但也不是聚宝盆,哪儿说有就有呢?”说完,长长地叹口气。
这一说先恼了乱蝶,正在啃鸡腿的他愤然把骨头扔到地上,起身骂道:“奶奶个熊,还借粮呢,他刘三秃子的头怎不借来使使?马老爷子,你别管了,乱蝶先上山杀了刘秃子,宰他一百零八个窟窿,也算是为民除了一害。”
暗香忙把乱蝶按到桌上,斥道:“公子东家在此,你只管浑说什么?快坐下,好好吃你的饭罢。”
洛青松看着公子说道:“兄弟,你说怎样?”
公子沉思一会儿,缓缓说道:“要我说,这粮势必不能借。一旦借了,对马老爷子家也是不小的损失,将来官府知道了,或者会办个“通匪”的罪名儿,那时,真正是倾家荡产的事儿。可是如果不借粮,那刘三秃子只怕是难惹的主儿,一声令下,马老爷子这份家业势必难保。”
这样说来左右难做。马本善虽然不知道公子是什么人,但瞅着掌门对这位少年公子很是恭谨亲近,少不得也倍加谦恭,问道:“依公子所说,只得通报省城了?”
公子点头说道:“我的意思正是如此。到此时,我们也没有别的办法,只得让官府派兵来剿匪。这样吧,你派人把这封信送到省城,我们这边暂时安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