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首辅房遗爱-第9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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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遗爱点点头,居然没反驳李敬业,反而是扭头看向魏王,神色带丝亲昵,只是端看良久,他面色有些变得惨不忍睹的模样,居然露出一股心疼、可怜对方的神色。
这让李泰觉得微微尴尬和不解。
“王爷,你怎么胖成这般模样了?!”房遗爱心痛啊,就差捂住心口了。
这话一出,屋内一片寂静。
魏王李泰的脸色瞬间变得胀红,额头的青筋都冒起,李泰觉得他只是丰满一些,阿耶还夸过他长得好有福气,他又是个文武双全的人物,被人夸赞的居多,何曾被人当面指出“胖”这个粗鲁的词。
此时屋内的其他人亦反应过来,王府长史带着温和笑意的脸刷拉一下沉下,对房遗爱拱手,然后斥责道:“还请房驸马慎言,辱及王爷你可知罪?!”
“是我说错话了,伤了王爷的面子。”没想到房遗爱这时点头认错,还拱了拱手给了魏王一个歉意的揖礼。
然后他抬起头,眼眸中透露着心痛和惋惜,并且继续说道:“王爷的五官底子非常好,毕竟是圣人和皇后娘娘的嫡出,自是龙章凤姿、英武非凡的长相。我只是——只是——担忧王爷的身体啊!”
房遗爱说的话十分称心,若不是两人不是同一派,势同水火,魏王还真当房遗爱是在投诚,在拍他马屁。
李泰面色好些,但心中的狐疑更大了。
这人来他这里就是为了过过嘴瘾,说说他的长相和身材么。
李泰心中计较,面上却仍旧很有涵养,并为出现怒色。
平时他在大臣和文人雅士面前,也是胸襟广阔、礼贤下士的,况且李泰确实在文学方面有一些建树,值得人称道的地方。
房遗爱却不关心这些,只是这个魏王对他好像不太对路,两人“疏离”的情状让房遗爱深刻感受到了,并且不可挽救。
他虽然一时泛起来看魏王的心思,也只是一时冲动,此时魏王李泰对自己不待见他还是能感受到的,尤其是魏王周身的人,李泰对那李敬业好像非常好,两人十分相得啊。
李泰和李敬业两人不知道房遗爱心中都想写什么,只是见他面色忽喜忽忧,最后更是没说些什么,再三问及他来此有何贵干,房遗爱只是叹气,说得来战国时人的一个剑法,过来要分享给魏王殿下。
李敬业听完后冷笑,“房遗爱我信你的鬼话!你还是赶紧滚。想必太子殿下定是喜欢看,魏王这儿不需要你来献殷勤。”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李敬业很浅白的表明这个态度,旁边的王府长史点头,更别提在魏王身后侍候的两个内宦了,看得出来身上都有些功夫,眼神都很防备着房遗爱。
李泰闻言却没动怒或者露出怀疑的神色,他的狐疑转为怀疑,他觉得房遗爱可能说不准真是来“投诚”的,难免心动了一下,遂扬声阻止李敬业继续说下去,反而对房遗爱笑了笑。
“我看我这妹夫未必是项公,我也不是沛公。难道遗爱舞剑还真能刺杀我不成!”
李泰说的很坦然,让房遗爱大胆的演示。
在李敬业等人防备的目光下,几人挪移站在院中,看着房遗爱舞了一回剑舞。
大唐尚武,便是书生也能提起三尺剑来,所以大家的眼睛都是很识货的,自然看出房遗爱确实是一个剑术高手,并且他这一套剑术与大唐现存的不同,反而颇有古风。
房遗爱边舞剑,边还唱和了一首民歌。
——正是那魏风中的园有桃
魏王还耐着性子问了一下,房遗爱回答道:“此剑法乃魏国龙阳君所创,如魏王殿下喜欢,遗爱奉上。”
说罢,要了纸笔,把这剑招的精髓又写又画的描绘在了纸上,递给了魏王。
然后,房遗爱嗟叹了一声,不顾魏王的挽留告辞。
李泰手拿着纸张,眼睛却望着房遗爱远离的背影,更是走了几步送了对方一程。
魏王眸子里面充满了迷惑和不解,还有深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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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遗爱出了魏王府,被外面的凉风吹了片刻,回身望了望魏王府邸的王府匾额才醒过神儿来。
他来魏王这里干嘛,他与此人从来都是不对付,不是一路人啊。
到底此魏王不是彼魏王,人终究是不一样的。
房遗爱刚好转的情绪又低落下去,便也没有骑马,一路上让跟来守在王府门外的小厮小七牵着马,他则漫行在街上,路上选择了一处小酒馆坐下。
小七劝阻了一下,房遗爱却执意如此,坐在龙蛇混杂的小酒馆里,与周遭人格格不入,闷头喝着淡淡的浊酒。
这酒小七都喝不惯,小七陪着房遗爱喝了两杯,就不再入口。
房遗爱越喝心里越觉得苦涩,这天地间就没有一个知心人。
他苦闷啊,孤独啊。
这世间唯有孤独最可怕。
房遗爱接连喝酒,小七劝了又劝,“二郎,你喝酒容易出事,还是少喝些罢。”
上次就被太子抱回东宫,回来二郎也不说发生了什么,病歪歪的,太子还过来一趟。
小七心里嘀咕着,嘴上劝着,可房遗爱就是充耳不闻,弄得他干着急,所幸这小酒馆的酒水是掺和了水的,饮了十几杯,也不见房遗爱脸红。
这边房遗爱离开王府喝着酒,魏王府邸里,魏王却看着房遗爱留下的剑术招式图解看了半晌,然后递给了李敬业。
李敬业撇撇嘴不屑,可等他看了下,却逐渐沉迷了下去。
李泰本人却回想房遗爱来府之后的言行,越是回想越是觉得房遗爱的言行颇有深意。
尤其是对方舞剑,还唱和了诗经中的那首园有桃——
“园有桃,其实之肴。心之忧矣,我歌且谣。
心之忧矣,其谁知之?其谁知之,盖亦勿思!”
这明明就是表达了房遗爱的某种情感诉说,房遗爱到底要跟他说些什么?!
——李泰翻来覆去的想。
此诗歌有忧思,有挂念却不怎么配房遗爱当时的剑舞,好好的杀人剑术都没了杀气。
李敬业这时都不禁学了房遗爱留下的剑术,练招了几下,有杀气多了。
第96章()
房遗爱在小酒馆喝闷酒,他穿着打扮不普通;也没有那没眼色的敢来打扰;遂只喝到微醺;毕竟以前吃过亏,小七还在一旁絮絮叨叨的拦着,房遗爱也就没那么放纵。
出了酒馆,房遗爱朝朱雀大街走;朱雀大街贯穿长安城东西;回房府这也是必经之路;毕竟是靠皇宫内城近,重臣权贵们的宅邸都在这附近的街巷里。
因为兴致不高,加上这日是小年夜,下午傍晚路上的行人越来越多;几乎都是出来采购的。
房遗爱算了一算时间;马上就要过年了。
衙门这时事务也渐渐减少,除了皇帝预备东征的那套班子还在忙乎;例如房玄龄、长孙无忌和李绩、李靖等军中高级将领们;时不时的仍进宫觐见皇帝。
快到房府的时候;小七眼尖,看到了尚住在房府的白朝凤。
房遗爱顺着小七的提醒,瞄了一眼,白朝凤此时遇到了麻烦。
小七跃跃欲试;要过去帮忙。
白朝凤人看着冷淡;但在小七心里这人算是个外冷内热的人;房府里的仆婢谁有个头疼脑热,去求了白朝凤都会得了方子,并且还不怎么在乎银钱。
小七是知道白朝凤的出身的,他从一开始的疏远到敬着对方,也是因为佩服白朝凤的医术和这个恩泽的。
“找他麻烦的是谁?”房遗爱远眺了几眼,忽然问道。
小七努力认了认,道:“二郎其中后面的是房家七郎。”
房遗爱怔了怔,房家的?
小七忙鄙视啐了一口:“是咱们房家远房的旁支,实不相关。只是拜见过主母一回。”
小七回忆起对方是谁,跟房遗爱讲了弯弯绕绕的亲戚关系。
房遗爱冷了脸,这人明显在是在欺负他的人。
白朝凤再怎么身份低微,现在也是他看重的人,更是争气得了张太医的青睐,一个旁支纨绔还敢欺辱他?!
这事房遗爱不能不管。
自然他过去后,就听了房七郎是为何要纠缠白朝凤了。
原来是这日难得白朝凤休沐,却去了教坊司一趟,回来的路上却被房家七郎看到找茬,原因居然是争风吃醋。
房遗爱听后觉得奇了,看了白朝凤一眼。
等他三两句打发走了他那糟心的远房亲戚,房遗爱问了白朝凤,他还算有成人之美和好奇心的,难道是之前白朝凤在青楼里认识的人?
只是对方在教坊司,却是不能轻易赎身的。
教坊司的人通常都是罚没的犯官之妻女,不说永世不能翻身,但也轻易不能仅用银钱赎出。
房遗爱开始怀疑白朝凤的身份了,但白朝凤并没有说些什么。
事后房遗爱却从小七那里得到消息,知道了对方居然去教坊司居然只是为了一个“男人”!
房遗爱起了兴致,晚上睡不着,趁着距离宵禁还有两个时辰,带着小七去了一趟教坊司。
晚上掌灯时分的教坊司自然是最热闹的,但今天大小算是个小节,一些人家都收敛着,房遗爱能出来还是因为一家之主房玄龄太忙,没空过节这才能在晚餐后出府。
但教坊司毕竟是销金窟,最繁华热闹所在,不少纨绔浪荡子或者异地留在长安都城的商贾当家的或者郎君们,还有一些准备来年在京城应试或求官的读书人,此时很多都选择在教坊司风流一夜。
教坊司的人对房遗爱眼熟的很,一般情况,房遗爱还是和杜荷这个狐朋狗友来此玩耍,这单独来的情况并不多,但老鸨子对房遗爱这个驸马爷很熟悉。
她亲自过来服侍,房遗爱这回却唤了小七打听到那个“男人”。
说是男人,等房遗爱见了对方只是一个十二三岁的青涩男童。
只是这男童年岁介于童子和少年之间的尴尬年龄,长得虽然干爽清丽,房遗爱却着实没什么兴趣。
他只是奇怪白朝凤居然常常见此人——
房遗爱耐着性子问了男童的身世、年龄和姓名,这名叫李凤哥的孩子自小就是在教坊司长大的,问及对方是谁的后人,这凤哥却是摇头。
房遗爱能看出对方不是不想说,而是真的懵懂不知,小七叫来老鸨询问,老鸨却也摇头,只道肯定是一个犯官家的孩子,具体却查不清了,很多档案找寻不到。
房遗爱点点头,这凤哥还没接客,还是个清白人,只是他的年岁也到了,教坊司却不是能白白养着他的,有一些嗜好男子的恩客喜欢这口,自然是逃脱不过这一劫。
房遗爱不知为何叹了一口气,看着凤哥小心沉默的小脸蛋,恻隐之心大起,问道老鸨:
“教坊司不是只有女子接客么,妈妈手底下还一直有一些清倌人”
确实大唐的教坊司不是普通青楼,有些才貌双全的女郎,其实能保有清白很久,乃至个别的被人护着或旧友世交关照着,并未被折辱太过,年岁大了,还有自梳做了嬷嬷的。
老鸨尴尬一笑,“倒不是我们故意的,只是这里偶尔也需要个小哥们养着,做些背柴烧火的活计”天长日久了,一些勋贵纨绔们除了女人,还有好这口的,一些姿容貌美的男童被抄没后,就会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