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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部分

惊羽神剑录-第113部分

小说: 惊羽神剑录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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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说”聂宣委屈的撅起小嘴,故作凄然状,行色转变之快,令人乍舌,“在教中的那几日,手头断了生意,不得不勒紧裤带攒钱,弄得营养不良人比黄花瘦,便是为了今后能帮你一路开支,此刻我成了圣教的叛逆,你又翻脸不认人,简直何其残忍。”

    他不说还好,一说我反倒肝火大胜,破口斥道:“除了溜门撬锁你就没别的事情可以干?天下数千活计样样能填饱肚皮,我纵是饿死,也不屑用这样的钱!”

    “地也,你不分好歹何为地!天也,你错堪贤愚枉做天!”他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指着房梁一阵嚷嚷,“你见过有老鸨劝**从良的么?我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妙手无影若不带着遁影门弟子去做买卖营生,圣教上上下下千余号人早就饿死了!”

    虽说聂宣出口脏话连篇,却也有些道理,我默然片刻,叹道:“你既有这等诚心,我也不便拒绝,但一切必得遵从我的命令,不得有丝毫违抗!”

    他听我肯答允,忽然屈膝单腿跪倒在我面前,嘻嘻笑道:“得蒙雪若收在身侧,往后自当听命于你,倘若背弃信诺,必遭天雷灭魂之刑!”说着,竟然拉过我我的手狠狠亲了一口。

    指尖温润的**,渗入心脉,透到肌底。我忙抽回手,对他这样轻薄无行的举动固然恼火,却没狠下心去赏他一巴掌。

    “你起来吧。我既然答应了你,哪里还用得着你起誓。”

    临近破晓时分,窗外还是一如既往的死寂,我单手支着下颚,望着铜镜中模糊的轮廓发怔,冷不防听到门牖“扑”的一声轻响,透过镜映,依稀看到有抹玄青色的身影从虚掩的房门外袅娜而近。

    我信手将妆台上的短剑塞进包裹,含笑道:“时侯赏早,怎的不多睡会儿?”

    “昨晚得知要出远门之后,便一直睡不安稳”沫儿停在我身后,自袖中取出一幅鲛绡,征询道:“此去塞外,大漠风沙难免会污了头发,可要戴上这个?”

    “我本是久历风尘之人,早已习惯,倒是你,应该多准备一些才是。”

    沫儿神色略有几分落寞,转头盯着天边冉冉攀升的霞晖,讷讷道:“出了岳州城,再往北十里地界,便是我离家最远的一次,小时候,有一回因为师父偏心授艺,我愤然下山,当时身无分文,整日以野菜果腹,至今想来犹难忘却,没想到,仅是前几日一时大意,这样的日子,又要重新再过一次。”

    我不由失笑,柔声安抚道:“有我跟聂宣在路上照拂,怎会再让你受委屈?煮饭调羹虽非我俩的强项,但若有人敢欺负沫儿,我叫他立时血溅当场!”

    “从来没有人对我说过这些”她怔愣的看着我,泪水蓦地涌满眼眶,“凌筱沫,你记住了,我叫凌筱沫。”

    “凌筱沫么?我记住了。”再望过去,沫儿清亮的眸中,那抹失意早已一扫而过,“听说塞北胡人比起中原还要好客,以前只是道听途说,从未有机会去瞧上一眼,这次倒是可以去开开眼界了。”

    肩膀不由自主地转过半圈,我看到自己的轻软纱罗在夜色中荡开一抹幽深的弧度,又徐徐落下。惊愕回首,发现聂宣突然出现在眼前,右手亲昵地挽住我的腕子,打着哈欠直抱怨:“女人就是麻烦,枉费我在外面挨饿受冻,你们却在这里聊家常,快马都备好了,你们到底是走还是不走?”

    我不着痕迹地抽回手腕,淡然道:“此刻城内外伏兵千万,我与沫儿都是男装,想他们也认不出来,倒是你,不打算易容一番吗?”

    聂宣眉眼弯的张扬,“嗯,说得也是,你们在城北二十里地外渡口悉心静候,容我准备准备,雪若你看合适么?”

    出门前最忌准备不周,我自然没有异议。与先前料想的不同,在跟沫儿吹了近半个时辰的冷风后,出在城北陵矶岸口的聂宣,身穿清一色的银丝锦袍,头戴束发玉冠,足蹬鳞纹皓靴,手里还摇着柄象牙制成的描金扇,打扮得十分珠光宝气,乍一看,俨然是个浊世翩然的佳公子,只是衬着那一贯贼头贼脑的模样,瞧起来颇为滑稽。

    经过短暂的磋商,三人一致认为噬天教处心积虑,预谋在水路施展瓮中捉鳖之计,只看一路出城街巷冷清的光景,当知此言非唬,这等布置显然意在误导他人判断,以此推论,长江上游暗伏重兵的设想,便自非杞人忧天。而撇去沿江上渡河北的方法不用,便只有旱路取道刁家店,渡丹江,到蛇尾,自此北上,历经河东的蒲津渡。

    情报上面标注柯玥藏身的地点,是塞外毗邻兴合县的一处小镇,依我的推论,司徒霜将她护送至塞北,表面是要柯玥辅佐我暗中行事,却又担心我此行的后果与她所图适得其反,由此可见司徒霜对我全不放心,也是因而如此,无论如何也没有办法使得宫主与她两皆满意。眼下只有同柯玥会合后,尽快取得九莲融雪丸的解药方为上上之策。

第153章 大漠孤烟() 
奔行不过数日,已到河北境内,常山一带道路四通八达,眼前秋末的图景,的确是满眼萧索。

    我拍拍胯下马儿的颈子,不由地生出几分感概,沉声吟道:“碧云天,黄叶地,秋色连波,波上寒烟翠,山映斜阳天接水,芳草无情,更在斜阳外。”

    沫儿长长叹息一声,突然笑道:“知州范文正可谓当世大家,仅是严谨治学、举贤任能的作为,便值得朝中官宦广为施用,这苏幕遮原是康定元年才得以现世,姐姐知道的真是不少。”

    “不过是胸有积郁,一吐为快罢了。”我淡然接口,冷不防瞥见聂宣诡异地瞟了过来,也不知道哪根神经出了毛病,居然很心虚地避开了他的视线。几番搜索枯肠,从记忆中去找到好些说辞,腹稿打得差不多时,才准备好应对聂宣接下来的疑问,却不料他马鞭一扬,当先奔上山坪,指着不远处笼罩在暮色下的小镇,笑着说:“今晚就在这里过夜,明早继续北上,我先去买几样物事,你们在客栈等我。”

    我点点头,同沫儿交换过眼色过后,策马便往镇上最大的客栈行去。

    跨院三间甲字号上房,毗邻而建,隔着南墙的后巷街口,是一排经营绸缎的老店,夜色未临之前,倒也算得上十分清静。剩下的房间两人是如何分配的,我已无从知晓,因为第二天醒来时,聂宣已给马匹换了崭新的鞍子跟马蹬,沫儿正在一旁打着下手。

    此后一路北上,聂宣居然当起了善后的管家,每当途径城镇时,所需的用度总能在第一时间置办齐整,倘若遇到风雨耽搁行程,野外一些基本的求生技能,也全然不在话下,猎捕到的兔子跟山鸡,总是分出大部分给我和沫儿,倒是没见到他自己吃过多少。

    正胡思乱想的当儿,发觉一张嬉笑的脸突然放大在眼前,我蹙眉转头,捕捉到他脸上隐隐显露的疲色,柔声道:“这几天,辛苦你了。”

    “有两个大美人相伴左右,可是天下千万男人做梦都得不来的,怎么会辛苦?”他眉梢一挑,笑得越发不可琢磨,“不过有我跟在你们屁股后面,被别人看到难免会胡乱猜忌,一则,我没有更大的能耐,拖累你们吃这等苦,第二,你们名份上头太委屈,亦断不可!”

    我迅速理解过来他话中深意,这家伙,不过是想借着频献殷勤来占沫儿跟我的便宜而已,“咱们都是江湖儿女,谁会计较这些。”

    “但这种情况虽说罕见,却绝非没有先例,若是被那些长舌头的传了出去,到底不太好,你说对么?”

    “既有先例,那就不必再有顾虑”我平静相应,想瞧瞧他到底在玩什么鬼把戏,“你先说,我听着。”

    他咂着嘴低头嘟囔,“起初咱们认识的侍候,对你的称呼,一直叫姐姐倒不是说吃亏,只是你我都是同一辈分的人,把你叫得太老委实过意不去。所以要不那个你试着叫我俩月哥哥!把多余的年龄抛给我算了!我可不贤吃亏!还有你!”他抬头瞟向沫儿,故作肃然道:“不要再把我叫的那么老,论年龄,我顶多比你大两三岁,要不以后我叫你姐姐,你叫我弟弟?这样显得咱们都更年轻些。”

    我翻着白眼转过头去,怀疑这家伙是不是被天上的列日晒昏了头,满嘴跑火车,尚不等我发言,沫儿突然笑道:“你唤我姐姐,顶多在旁人眼中年轻几岁,若是唤我做姑奶奶,老祖宗,岂非要年轻百八十岁,这样划算的生意不做,可是吃了大亏呢!”

    聂宣差点没一口喷出来,显然被沫儿噎得不轻,好在他天生有幅玲珑心思,话题转的十分及时,“我的身体比你们都好,不过塞外苦寒,风沙漠漠,几百里荒无人烟,那种凄凉毕竟不是常人所能忍受的,本来我便是准备去跟雪若去吃苦的,只要她开心,一切都会甘之如饴,眼下这下劳累,也算不得什么。”

    “我也是准备去吃苦的。”沫儿很快地接口:“你是为了报恩,我只是为了顾全私谊,何况一路作伴,苦也苦不到哪里去。”

    “回来之后呢?”我低低沉吟:“说不得便是踽踽凉凉的一个人,届时该当如何,你们可有仔细考虑过吗?”

    “怕什么?我们三人此刻生死与共,有什么困难不能克服?只要咱们能活得好好的,岂非比什么都强?”

    沫儿抬起头来,神情凝肃,“往后的计划还须见机而行,眼下实难细说。再说自河东到西域,一路至喀纳斯以北的白沙湖,往返少不得便得半年光景,途中需要逗留多久、行事是否顺利,这等事俱是难以揣测,依我所见,最好能及时派人搜集姐姐需要的物事,一路令人随时密陈。”

    聂宣淡淡策马前行,不再多言。想必他也知道此行泄露的严重后果,然而途中的危险又难以逆料,在与柯玥会合之前,我只是不愿表现得太消极而已。

    又过几日,已不知不觉进入肃州西夏领地,由此西出阳关,处处可逢戈壁荒漠,习惯了中原烟雨的温存,初到塞北时满眼便只剩下荒凉和破落。天是灰的,地是黄的,生命黑白黯无光泽。所有的风景除了静躺着的黄土便是漫天乱舞的砂石,凄凉得令人窒息。

    十五日清晨上路,天色为时尚早,衔天吞地的沙粒在艳阳下映着一簇簇辉芒,长河落日,大漠炊烟,一路疏旷尽收眼底,偶尔传来几声孤鸿嘶鸣,便得这本便人迹罕至的荒漠,再添一份凄凉。

    听着远处牧羊人若隐若现的笳声,我忽而感怀莫名,开口低吟道:“吾家嫁我兮天一方,远托异国兮乌孙王。穹庐为室兮旃为墙,以肉为食兮,酪为浆,居常士思兮心内伤,愿为黄鹂兮,归故乡。”

    沫儿一声轻叹,戚然道:“皎皎此心,天日皆鉴,汉室利用女人去平定天下,朝野末落,倒也实属情理之中了。”

    聂宣奇怪的看过来,像是敏感地发觉了什么,“是文人都有一股骚气,要不然怎么会被人称为‘骚客’?太骚了就成衰了,就成悲了,再美的诗词让人看了也高兴不起来。”

    沫儿眸中殊无笑意,只牢牢瞅着聂宣,肃然道:“舞文弄墨本与习武练功是一般道理,只有甘于清苦与寂寞,方可集千百武学之大成。”

    “话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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