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是良晨美景-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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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应儿为沐奶奶掖了掖被子,坐下。
抬起她的手摩挲自己的脸庞,絮絮叨叨许久以后,才说:“这也可能是我最后一次来看您了”
门外的沐筱再也忍不住推开门,眼眶泛红喊她:“应儿”
冷应儿蓦然一怔,鼻子酸涩。
终于明白明星为何能在一秒内留下眼泪。
心里的弦被拨动,而拨动的工具,恰恰是那块簧片。
手掌在如盆的腹部上摩挲,几个月不见,她又长大了。
倏然,肚皮中心一动。
她欣喜:“她刚刚是不是在伸懒腰?”
沐筱全身散发着母性的光辉,温柔一笑:“是呢。”
四周散发着温馨的氛围。
“冷奈说的是气话,你不要放在心里。”
沐筱出声宽慰她。
冷应儿抿嘴浅笑:“我知道。”
冷奈爸爸每次甩出狠话,都是雷声大,雨点小。
“什么时候回来看看,冷谦整天在我耳边念叨你,都快长出茧了。”
收回手,依旧笑:“以后有时间吧,我明天要跟梁晨回伦敦了。”
“这么快”
沐筱的声音明显变低,似乎被潮水冲了好几遍。
“沐筱。”
“嗯?”
冷应儿嘴角勾了勾:“妈妈”
沐筱愣了下,也应她:“嗯。”
“我们很快就能见面了。”
“傻瓜,我们现在不就见着吗?”
她点头,轻轻道:“是啊,正见着呢。”
冷奈揉着眉心推开卧室门,淡黄色的光线打在沐筱脸上,柔和一片。
“怎么那么晚还没睡?”
习惯性俯身摸了摸她的肚子。
她顺势靠在他的肩膀上:“我今天见了应儿”
见他没说话,继续往下说出自己的猜测:“我感觉她好像瞒着我们什么事情。”
“她瞒着我们的事情多了去了。”
言下之意:也不差这一件半角。
偷睨了眼他佯装混不吝的神情,轻笑出声。
某人明知故问:“笑什么?”
沐筱打了个哈欠,纤置摆了摆:“没什么,睡吧。”
拧暗台灯,英俊的轮廓颇有些无可奈何。
见她真一副合衣将睡的模样,犟了片刻,还是问出声:“你怎么知道她有事情瞒着我们?”
侧着身体的沐筱勾起嘴角,故意道:“你不是不想知道吗?”
冷奈脸皮厚如城墙,抵赖道:“我可没说。”
上下抚摸五个月的肚子,忧虑半掺:“我也只是怀疑”
第35章 三十五、南风知我意,吹梦到西洲()
下午,她送自己上车,车子启动前,覆在耳边说了一句话,甚是费思。
她说:“南风知我意,吹梦到西洲。”
未来得及多询问,她已然退开几步挥了挥手。
回来后,她查找了这句话的意思。
南北朝时期的西洲曲。
——南风若知道我的情意,请把我的梦吹到西洲(与她相聚)。
很简单的直译。
再通读整首诗,表达的只是对恋人的相思之情,并无其他。
假设她过得不幸福?
她的笑容告诉自己,这个纯属无稽之谈。
既然不是说她,那说的又是谁呢?
那还有什么自己没有想到的?
合上书本,拿起手机拨了个电话——
那端的人忙得焦头烂额,敲打键盘的手并未停歇,惜字如金吐了字:“说!”
她也直抒胸臆:“应儿有没有找过你?”
楚薇薇言简意赅:“有!”
唰唰几声,笔滑过纸张的声音,像是在签字。
沐筱顿了下:“你先忙,等下有空再聊吧。”
半个小时后,忙里偷闲的楚薇薇打来:“怎么突然问我这个事情?”
“她跟你说了什么?”
楚薇薇陷入回忆。
大概是傍晚六点半的时候,冷应儿提着两份份鸡排外带手抓饼,笑意盈盈敲开她的办公室:“开饭了,楚大编!”
抬起都快能将她埋起来的一堆杂志中,蔓延的香味夺走她的动力。
叠起一部分杂志,终于腾出一块小地方容纳两个人和食物。
伴着夕阳西下的橙黄色光线,两人边吃边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今天怎么突然想起来看我?”
“慰问仍奋斗在前线的伤残同志。”
楚薇薇瞥了眼打着石膏的右腿,呸了声:“慰问你妹!”
冷应儿挑眉:“你这恋爱,越谈越激烈嘛。”
“谈个屁恋爱。”
又一句粗口。
楚薇薇有一个特点,越是在意什么,越会用爆粗口的方式掩盖。
早就知晓她脾气秉性的冷应儿不依不饶:“答应我的故事,择日不如撞日,就现在吧!”
边说边盘腿,手肘撑在膝盖上,双手捧脸,一副认真聆听的模样。
“怎么不往下说了?”
沐筱也很好奇她与肖岩的事情。
“说个麻蛋,剪不断理还乱,这段跳过。”
沐筱不情不愿撇撇嘴,问了重点:“那她有没有说什么让你感到很奇怪的话?”
很奇怪的话?
楚薇薇眯眼回想了好几分钟,‘啊’了一声,吓得沐筱腹部一个紧缩。
“别一惊一乍的,我宝宝可受不了这个刺激。”
楚薇薇顾不得道歉,忙把想起来的内容告诉她:“南风知我意,吹梦到西洲。”
“她也对你说了这句话?”
“也?”
“对!”
两人这下均陷入长时间段的沉默。
字面上的意思显然不符合目前的情况。
肚子猛然一动,沐筱心下咯噔,抓住冷奈的胳膊摇醒他:“她是不是在以自己的方式告别”
天光大亮,苘山别墅聚集了好几个人。
“所以说,应儿在昨天都找过你们?”
冷奈刚说话,按照视线扫了一圈。
尤姨、楚薇薇、肖岩、阿戴。
加上自己跟沐沐,六个人。
“还有我呀。”冷谦将自己的小手举得高高的,“而且应儿阿姨还答应,只要我以后很听话,她就喊我哥哥呢!”
楚薇薇扶额,伤脑筋道:“我昨天也给冷叔叔和阿姨打电话,情况一致”
沐筱猛然想起多年前第一次见到她时,她兴冲冲脱口而出:“我是从2035过来的,能够预知你们的未来哦”
冷奈眸光一定:“去机场!”
抵达江市机场,警戒线果断将他们拦下。
询问得知:有人报案,机场内有不法分子将炸弹藏于某架飞机内,警方正在疏散人群排查危险。
楚薇薇往后退了两步,抬手一指:“你们看。”
其余人看过去,与身着警服的人剑拔弩张,除了梁晨还有谁?
“梁晨。”
楚薇薇喊他。
梁晨回头,却与冷奈的视线对上。
一时间,空气凝固。
楚薇薇懒得调解,忧心忡忡问:“应儿呢?”
梁晨没回,作势往里闯,再次被警察拦下。
“我说过无数次了先生,里面很危险!”
“我要找人!”
“人群都疏散,里面怎么还有人?”
“我的妻子在里面!”
留了两撮小胡子的警察叔叔瞥见冷奈几人:“你们是他的朋友吧,帮忙劝劝哎哟我去,谁推我?你们别进去,里面危险——”
椭圆形机场下迅疾奔跑的几人没听见他的话,事到如今,找人要紧,谁还在乎危不危险?
几人接连找了几圈,没有她
紧接着危险排除,只是虚惊一场。
推迟的航班排上时间,飞机正常起飞。
只是她究竟哪里去了?
透过大大的落地窗,晨光飒飒。
腹部再次一抽搐,沐筱捂着肚子呻吟两声,又奇迹般无事。
尤姨急急忙忙走过来,扶着她到沙发坐下。
肚子里的宝宝今天很活跃,可为什么她每动一次,自己的心都会疼上那么几分?
路面崎岖,破烂的车子吭吭哐哐,甸得她晕眩,胃部空荡荡的,吐了一路的酸水。
掩着胸口吹了风,嗓子干涩:“开、开慢点”
前方的人没作声,车速倒也慢了下来。
十多分钟后,停在一片芦苇荡中。
冷应儿再也受不住,打着摆子头晕脑胀下车,撑一棵树干干呕着,肠胃都要呕出来了。
一瓶矿泉水毫不客气扔到她的脚边。
全身瘫软虚坐在树下,合上眼,找回流失的体力。
“喂,起来,少他妈给老子装死!”
踢她,中英文夹杂,语音粗重。
冷应儿眼皮都没掀,虚弱一笑:“你真要带一具尸体做筹码,詹姆斯先生?”
好不容易从政府护卫队中逃出来的詹姆斯。威廉,一身黑色夹克,睨了她一眼,脑子将她的话过滤一边,骂了句,随即叼了跟烟往前走了几步,锐利的目光却紧盯着她。
冷应儿苍白的嘴角扯了扯,落魄之人,哪能期待他对人质善待?
几个小时前——
梁晨拎着两人的行李到站台排队等待托运。
正对着她的led大屏幕猛然模糊,幻化出好几个影子。
直到脚步接连踉跄,腹部久违的疼痛感席卷全身,她才意识到,自己的身体已经开始倒计时。
颤着手掏出白色药瓶,苦涩呛鼻的味道直逼喉咙。
片刻,撕裂感未减少半分。
强撑意识,扭头深深凝视一眼,咬住下唇。拖着步伐勉强躲到女厕所,反手关上木门。
墨色长裙下摆,平跟凉鞋的双脚渐而透明。
弓下腰一捞,来回逡巡,真的碰不到实体了
刺耳的警报声就是这个时候响起,航站楼乱成一团,随着扬起的喇叭声和广播声,众人齐刷刷往一个方向跑。
强忍着不适,跌跌撞撞找寻梁晨的身影。
后颈蓦然一重,意识就此涣散。
再醒来时,就在那辆颠簸的车里。
体力回归了些许,上身一倾,双腿支起,借着树身缓缓起身。
虚虚站直,浑浊的脑子清明了些。
“走吧。”
边说边拉开脱了半身车皮的车门,横出一个手掌大力一压,车门嘭然关上。
手臂毫无预兆被拽开几步,害得她差点跌了个狗吃屎。
被梁晨呵护惯了的人,哪受得这般对待?
脾气一上来,扯着嗓子吼他:“神经病啊!”
詹姆斯。威廉弹了弹手中的烟灰,吐了口烟圈,语调不带情绪:“走过去。”
冷应儿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真是胸口堵了熊熊烈火。
用楚薇薇的口头禅就是:靠,走你妹!
烈日炎炎,满脸汗涔涔就算了,还要穿过那片晃荡的芦苇荡,要了命了都。
从这头走走停停,一个多小时后,终于抵达那头。
拨开最后一片芦苇,全身一片湿漉,长裙黏着全身。
抹了把脸,好不容易找回来的体力再次流失。
“不走了,就算把刀架在我脖子上也不走了!”
恶狠狠甩出一句话,席一小坡而坐,也不管上面有多少灰尘。
冰冷的圆口抵住她的脖颈,他的威胁随即而来:“起来!”
冷应儿深吸两口气,提着裙子起身,没好气嘀咕:“有本事把枪收起来,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