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是良晨美景-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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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请问有看见方才陪同过来的两位男士吗?”
她喊住准备走的护士。
女护士抱歉摇摇头。
十几分钟后,冷应儿轻轻关上门,四下找寻。
忽然有几个人医生从身旁跑过,为首的边指着窗外边喊:“院长,快点。”
冷应儿顺势看了下,心下一惊。
楼下花园围成一团,两个颀长男子大打出手,可若细细观察便会发现,一人出手狠厉,另一人甘愿挨打。
闻声赶来的医生一人钳制一个,隔开距离。
汗水浸湿两人垂在额前的发梢,冷奈嘴巴微张,刀削般的五官冰冷成钢。
至于梁晨,英俊脸庞乌青,抹掉唇角的血痕,一声不吭,脊背挺直站着。
疏散围观人群,华裔院长这才开口劝他们。
只是两人压根没听进去,视线又一个交锋,冷奈撂倒束缚,快步走上去拽住他的衣领又是一个左勾拳。
梁晨依旧没躲,生生受了一拳。
一众人在那里急得不得了,这时——
“打够了没有?”
铿锵有力的一句话,瞬间喊停了冷奈凶狠的一肘。
医生们见状,趁势再次拉开他们。
这一幕,仿佛回到了高中那年。
冷应儿凛了他们一眼,随即调转方向:“院长,有没有一个安静又可以说话的地方?”
花白胡子院长忙不迭点头。
拿起双氧水倾倒些许到棉花上,再抬手按了按受伤的地方,某人没吭声,只是没由来往后一动。
“现在知道痛了?”
她怼他。
梁晨垂眸不语。
对面的冷奈冷哼一声:“活该!”
冷应儿回头吼了句:“闭嘴!”
气火上心头,也没心思上药。
宽敞的院长办公室,三张沙发,各坐一人,三足鼎立。
事到如今,有些话不得不摊开来讲。
“来救我们的人,是梁晨通知的。”
那些人不是别人,是政府护卫队。
从市中心到郊区别墅,五个多小时的车程。他故意拖延时间,等援救的队伍抵达。
冷奈一拍桌子,沉眉肃目:“可他想要沐沐的命却是真的!”
能说出这句话,她已经猜到冷奈知晓关于梁晨过往的事情了。
叹了口气,从白色的针织口袋里掏出一把刀,‘哐当’一声扔在桌面。
梁晨一愣,那不是
错愕中,听到她不急不缓的声音:“动手吧。”
冷奈端睨了她许久,目光盛满不可置信。
“不敢吗?”
她的质问,浇灭了他的疑虑。
胆敢伤害他妻儿的人,坚决不会轻易放过。
以迅雷之势快速拿起刀,直指梁晨。
纤瘦的黑影罩过来,单手捏住亮白的刀尖。
两人均是一惊。
冷奈又气又心疼,语气没由来加重:“反悔了?”
“不,”冷应儿没松手,轻飘飘的说,“沐筱是两条命,而他只有一条,加上我就够了”
“你”
“不可以!”
两个声音一起响起。
梁晨‘蹭’的一下起身,鲜红色的血液刺痛他的眼睛,吐出的话语冷了几分:“詹姆斯。威廉是我救的,沐筱也是我让他绑架的。有什么事冲我来,与应儿无关!”
“别以为我不敢将你怎么样!”
“尽管试试。”
第34章 三十四、你要是敢动他,我就死在你面前()
矛盾愈演愈烈,冷应儿手腕力度加大,用力一扯,另一只手握住刀柄,刀尖抵在自己的脖子上:“你要是敢动他,我就死在你面前!”
冷奈苦笑两声,痛心疾首。
当年那个喊他爸爸的清秀姑娘,现在竟然以命威胁。
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和煦的关系变得如此紧张局促?
深吸一口气,问她:“这样做,值得吗?”
冷应儿眼眶含泪,爸爸,对不起
“算我求你,放过他”
冷奈拳头紧了松,松了又攥紧,泄露矛盾的情绪起伏。
片刻,冷如寒潭的话语为今日这番局面落下一个终结:“从今以后,我不想再看到你们!”
话落,房门打开又被‘嘭’然关上。
下一秒,视线模糊的冷应儿软倒在梁晨身上。
扶着腰坐上沙发,右手拭掉她的泪痕,喉头落满灰尘,干而涩。
手背被按住,颤抖的身体勉强撑起自己的身体,对上他的目光,嘴唇嗫嚅:“答应我,放下了,好不好?”
反握住她的手,大掌包裹小手。
在别墅看到沐筱挺着笨重身体移动那一刻,才发现,原来自己早已放下。
为人父母,最希望的不过是自己孩子能够开开心心活着,平平安安生活。
只是此前,被蒙蔽的心却不懂这个道理。
人啊,总是不撞南墙不回头。
幸而这个回头,还能挽回。
交握的手上,对戒的光芒缓缓闪烁。
深邃的眸子晃着坚定:“好!”
夏日初晴,灼热的太阳落下一地热量。
“哎哟,这太阳真要命啊!”
“这边有树荫,往里躲躲。”
“都怪你,出来都不带个伞的。”
“我一个大老爷们,带什么伞?”
“说你两句还顶嘴了?”
“我只是如实回答。”
“还说?”
冷应儿看着父母数十年如一日的相处模式,心软成一片。
难得的周末,北城整修了一年多的海底世界终于开放。
辛苦了半辈子的父母,舍不得多花钱在玩的事情上,那就让她来给他们安排。
入馆后,杨月的小孩子心性被挑起——
“你看你看,有鲨鱼。”
“还有各种各样的特色鱼。”
“老冷,快点给我和猴子拍照。”
“那是老虎还是豹子?”
冷宗跟不上她的速度,停下来猛喘气:“你都不累的吗?”
遭到杨月的白眼:“让你平常不运动”
梁晨递了杯加了冰的冷饮,杨月这才好受了些。
止不住夸赞:“学学人家女婿。”
冷宗懒得听她抱怨,找了个台阶坐下。
“前面好像有海狮表演,我们过去看看。”
冷应儿应了声,给梁晨使了个眼色,随即跟上杨月的脚步。
“你怎么没去?”
冷宗揪着草帽帽檐边扇风边问。
“岳父不也没去吗?”
冷宗沾满汗水的脸上笑开了:“你呀你,平常看着寡言少语,一说话,能把人给堵死。”
梁晨笑笑没说话,目光却追随那道橘色影子移动。
忽觉肩膀一沉,使力的人随着他的方向,追随的,却是另一道白色身影。
“追应儿的人,不少吧?”
“是不少。”
上司,同事,朋友,一个不落。
冷宗很满意点头,而后道:“你岳母年轻的时候,既美丽又温柔贤淑,也曾是附近村户争相争抢的媳妇呢。”
梁晨噙着笑:“那您是如何成功过五关斩六将抱得美人归的?”
冷宗傲娇仰头:“看我们应儿的长相就能明白基因的强大。”
梁晨笑,这是拐着弯儿夸他自己呢。
“好歹你岳父我当时也是玉树临风,风流倜傥。不然哪迷得你岳母团团转呢?”
这头是这个说法,到了另外一头又是一种说法。
“要不是看你爸爸对我死缠烂打,而我又恰好有了想结婚的想法,才不会那么便宜他呢!”
看完海狮表演的杨月喝下一口西瓜汁,云淡风轻开口。
冷应儿捂着嘴笑:“难道不是看上我爸爸帅气的长相?”
杨月嗔了她一眼:“我有那么俗吗?”
“没有吗?”
杨月嗔了她一眼:“我有那么俗吗?”
“没有吗?”
“好吧,是有那么一点点”
边说边用拇指和小指比了个点。
话落,两人笑成一团。
片刻后——
“不过应儿,妈妈还是有几句话要告诉你。”
冷应儿正襟危坐:“嗯,您说。”
杨月笑着拍她:“没那么严肃,放轻松。”
“哦。”
“虽然结了婚,却没办婚礼,我跟你爸爸多少有些微词,可既然你们决定不办,我也尊重你们的想法”
情到深处,喉咙哽了哽,为她撩起碎发往后绾,才开口道,“看到梁晨第一眼,我就知道,我女儿非他不可了。”
冷应儿讶异,没想到母亲的眼光比自己的还犀利。
看出她的惊讶,杨月缓缓解释:“能把一个女人宠成一个孩子,是掏心掏肺的爱!”
她永远不会忘记,女儿在他面前那个幸福得不成样的笑容。
冷宗对她,也是如此!
那年,她十八岁,因父母的关系,被安排到电话客服中心当话务员。
一份很轻松的工作。
忙碌的时间点集中,剩下的,几个女孩子成群结队围在一起织毛衣。
说说家长里短,分享些小八卦。
而冷宗这个名字,也是从他们口中知道的。
她们说:他拥有高高鼻梁,有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
她们说:他乐于助人,笑起来会有一口大白牙。
她们说:他的家庭不怎么好,好多姑娘想嫁给他,却败在那一步。
阳光明媚的一天,他陪朋友来找妹妹。
她被簇拥着躲在墙角偷看,朋友妹妹转头朝她招手,他顺势看过来。
电视火花间,有一种叫‘爱情’的种子在心间悄然种下。
随着甜蜜与笑容的灌溉,渐而开出一个花骨朵。
只是其他人不愿花费耐心等待它盛开,横空伸出一手,妄图折断。
她将‘花’死死护在怀里,用时间说服他们。
终于,她的父母松口了,在她绝食的三天后。
嫁给他那一天,醉得一塌糊涂的冷宗仰倒在婚床上,自言自语:“我一定会让你幸福。”
新婚夜,她泣不成声应了声‘好’。
接下来的日子,他越发发愤图强,正好工厂里有一个提拔的名额,厂长二话不说,直接把他的名字报上去。
后来,他正式进入一家国有企业。
一年后,应儿出生。
又过了半年,他在自己的部门上为她安排的一份闲暇的岗位。
后来她问他:“你这么明目张胆给我安排职位,不怕领导找你麻烦?”
他手里抱着软呼呼的应儿:“合理的徇私,有助于家庭和谐。”
起初不理解,直到后来的后来,她在收拾床铺的时候,从他的枕头下发现了一本孕妇产后忧郁症表现方式。
他将她宠成一个孩子,小心翼翼捧在掌心,宁愿累一路,也不愿意让她错过人生中的风景。
岁月在他们脸上刻下无数风霜,可从未改变他们对彼此的心。
他答应给她的幸福,一直都在!
团团光线下,长廊静悄悄的,有个人蹑手蹑脚跑进高级病房。
“太奶奶,对不起,那么久才来看您”
冷应儿为沐奶奶掖了掖被子,坐下。
抬起她的手摩挲自己的脸庞,絮絮叨叨许久以后,才说:“这也可能是我最后一次来看您了”
门外的沐筱再也忍不住推开门,眼眶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