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茶话-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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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她怀里的孩子,舒燕一点都不后悔当初没要孩子了,那孩子不过几岁,没下巴、和猿猴一样的嘴,已经有了前夫的样子——多么的难看。
他上街是不看别人的,一直也没注意到舒燕,那双眼睛已经深深地陷入了纵横的纹路,看起来更加暴躁了,看来他没有成功。
舒燕反而定了很久,鞋跟好像又钉在砖缝里了一样,最后她僵硬地转身。不,这没什么高兴的,这是自己的前夫,也是打自己脸。
她回想他刚才的样子,不明白自己以前是怎么了。她无力叹出口气,摇摇头,一路走一路的胡思乱想。有一些男人,有着与生俱来的自信,不因为别的,就因为他们是男人。不知道这是不是一种性别优势,他们在来不及看清自己的情况下,也会认为自己有大将之才,自己值得最好的女人、最高的地位。这让他们对身边的女人表现出极自傲的少爷脾气,而最后当他们无法,只能娶这样的女人时,他们的就会这样一直暴躁仇恨下去,他们还会理所当然的看不起这个女人。
就如同很多的文学作品里,各种男人都可以当英雄,笨的,丑的,出身低下的,没受过教育的,有个性的或是单纯爱冲动的,英雄人物的界限还不分明,很多男人觉得自己就是英雄了,只是还没问世。他们的美好结局甚至可以是妻妾成群,把女人以数量算的,那些书中的女人还愿意几女侍一夫。是的,很多男人依旧这样看待女人,而且只保留了其中的贬义,天生的看不起!
男人不以长的难看为耻,不以出身为耻,不以年少轻狂为耻,不以久未成才为耻把那些全部扒下,剩下的以一句“怀才不遇,时运不好”就可以充分的为自己开脱。他们认为自己配得上一切的女人,因为不过是女人而已!
从而他们还会嘲笑女人的花痴,她们对外貌的执着要么是虚荣,要么还是为了满足男人。
她们若喜欢优秀的男人,她们追星,就是白日做梦不干正事!
殊不知女人即使崇拜好的男人也是抱着低姿态,她们不敢认为自己配得上所有人。舒燕就是,她愿意静静地远远地,看着喜欢的人。从小看灰姑娘,看一堆苦情作品的女人,以糟蹋自己越狠越彰显伟大的大部分女人,是愿意以低姿态处事的,你看,楚楚可怜,这是专门用来形容女人的词,因为只有女人以可怜为美
舒燕脑子越来越乱,已经脱题了她也不在乎,她没有方向感的乱走,只顾着脑子“嗡嗡”地转。
“燕姐!”
小蓬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拿着两份像是鸡蛋饼卷冰激凌的奇怪小吃,上面还点缀着一堆水果。
“燕姐你是不是迷路了,我等不来你,里面的冰激凌都要化了!”
“哦!”舒燕接过来,却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她转过身气势汹汹地又找回那个紫菜包饭小店的门口,他们竟然还在!
“燕姐你要吃包饭啊?”小蓬问了一句,她兴致缺缺。
“对,都买!”
因为舒燕一路上对小蓬一直很耐心,小蓬为报答般,主动挎着舒燕走过去排队。舒燕过去时故意没看那三人,但是她蹬蹬作响的皮鞋,和那旁若无人的气势,足以让人注意到她。她很生气,尤其在她发现,她以前甘于像他身边这个女人一样的时候!
她也不爱吃包饭,可是她奢侈地要了一大堆,好让自己有更多等的理由。那人分明看见自己了,毕竟是生活了几年的人,即使自己变了,他也能认得出,他愣了很久,然后,他眼里的仇恨更甚了。
舒燕听出他们原本正在吵去哪里吃饭,其实说是吵架,不过是那个女人口气不坚地说着去哪里吃饭,男的拿不定主意,只是烦躁而胡乱发着脾气。以前和舒燕的时候,他也常常是这样。
舒燕买的一堆东西显然吸引了那个孩子的注意,他也想要,孩子的母亲对丈夫没有什么脾气,可对孩子可是敢说硬话的,几句训斥,孩子就哭了起来,同时还是想要。这里的东西好看,满街弥漫着食物味道,孩子本来就喜欢。
舒燕还是装作没看见那人,小蓬向来是不喜欢小孩子的,皱着眉往舒燕这里靠了靠,往那边极快地瞥了一眼,本来是不满意孩子,连带着大人也分担了那个眼神。
买完她立马带着舒燕离开,一边走一边没好气的说,“真是讨厌这样的大人,要是不想花钱,应该带孩子去公园啊,多接触自然也没什么不好,带着来这样的地方,大人看着都嘴馋别说这么小的孩子了,不给买让孩子扯着嗓子哭,这算什么好回忆!搞的怨气重重,影响了我们游客的心情,你说是吧?”
舒燕听的一愣一愣,老实说现在的年轻人,有时候自私归自私,但他们是真聪明!像这种事她就想不到这么看。同时小蓬说的声音大,她今天一直很张扬,舒燕觉得身后应该也能听见了。
第5章 不再降低标准()
舒燕的妈病了,她向公司请了几天假回去陪护,母亲住的小城,坐两个小时的动车即可到。
母亲的胃病是老毛病了,这次终于动了手术,所幸不是什么大病,接下来就只剩下修养。可是老人总是有敏感的颓丧气,没病尚且想出病,敢叫真的动了这么场手术,便靠在床上一副看到尽头的样子,对儿女自然也不顾及神色了,觉得自己如今说的都是最后的话了,也就必须要得到尊从。
母亲对女儿外在的改变并没有多大反应,舒燕一开始每次回家还总说起自己瘦了多少斤,可是每次只得到暧昧不明的叹气后,就也没兴致说了。
母亲的眼里,似乎只有婚嫁这一条正事,没有结婚,便连这种改变,也似乎是不干正事。她到现在,仍摸不清女儿第一次离婚是什么原因。舒燕不愿和母亲说真正的原因,老一辈人很多都有一种能力,任何事情都可以被说成不值一提的原因。舒燕知道,她不管说出什么理由,母亲都会给她把事情大事化小,而小事不必计较,总是以“这有什么”开头,中间是冗长的“两个人过日子就是应该”,后段必定是“你去看看大家谁不是”,最后以,“得啦,这算什么事,好好过日子别作妖!”半嘱咐半威吓地结尾。
仿佛这个女人已经经历了几百年的婚姻,什么都看透了看淡了,可事实上,舒燕的母亲不到四十岁与前夫分居,两人分居了五年后,舒燕的父亲和别人同居半年构成事实婚姻,舒燕的母亲才醒悟,冷战结束了,她已经是个离异妇女。
舒燕每日在老家的房子炖汤炖水给母亲送去,晚上一直到母亲睡觉才离开。果然到第三天,母亲开始稍明显地说了。
“隔壁床原来是个女的,乳腺癌,把两个**都切了。我原先以为二十多岁,一问三十多了,在银行工作,没结婚,家里只有个老母亲,做手术还是瞒着老人,一直到她都走没人来陪护。长得还挺漂亮的,唉,可怜一个人,孤孤单单的”母亲说完又叹了口气,她叹气一向是给别人听的,可是叹多了,舒燕只觉麻木和造作。
这故事让舒燕愣了那么一小会儿,她倒是很佩服那个女人,如果那人不是母亲编造的的话。
母亲的目光开始盯着舒燕,好像非要她表态不可。舒燕只好说,“你觉得人家可怜,或许人家不觉得。”
母亲动了气,她现在病着,却越发不克制自己的脾气了,仿佛觉得自己生气,连房子都应该抖三抖,“那还不可怜?一个人做手术,孩子还没有**就切掉了”
仿佛为着那故事里的女人鸣不平,舒燕打断道,“又不是生了孩子就不会得这种病,再说现在可以手术再造”
“造什么造!没了就是没了,要是结婚了起码有人陪着,会这么惨吗?”
舒燕不急着说话了,抬头看着母亲好一会儿,“妈,您到底是同情她呢,还是嫌她不够可怜。”
母亲愣了一愣,然后眼里起了风暴,舒燕知道一会儿耳朵又要受荼毒了,母亲这是要撒赖的前兆。其实不光孩子会装傻撒赖,大人一向都会,说不通什么时,便会发脾气,只是比小孩子发的更威严些。
“你到底想说什么!一句句的针对我,我怎么了,我天天担心着你怕你将来孤苦一个人”
母亲果然开始说。
舒燕拿着保温瓶起来,里面她熬的粥母亲看来没心情喝。她忙了一天此刻真的很累,她想出去透透气,不想听下去了,可是知道母亲是病人,不能没人受她的脾气,只能先挨着,挨到几刻是几刻,实在受不住再走,这样心里也会好受点。
而母亲说起来显然是没完没了了,舒燕有点后悔当初没走,也许她走了母亲没了对象,脾气也不会越发越大。
终于在母亲一个抽噎的间隙,她别了一下头发说,“妈,我一个人不苦。”
母亲就是在等女儿说话,就好像打地鼠一样,冒出个头,锤子才能再劈头盖脸地打下去。
“你不苦,那是你不知道你现在的处境,将来呢?将来苦你跟谁说去?等到年纪再大,你还能找着人吗?”
“你以为结了婚的人都能看清自己的处境?”舒燕猛地扬高了声音,整个病房都一惊,母亲也愣住了,刚要再说什么舒燕就立马又连声雷般轰隆隆响了起来。
“你以为只要结了婚就事事体面了?那只是自己不知道丢人而已!你真以为如果我结了婚做手术就有人陪?结婚第一年我割阑尾有人来吗,你现在做手术我爸人呢——不是不可怜,是可怜不自知!我这一辈子没什么大出息,但是我贵在有自知之明,我一个人过不假,但是我现在有尊严,我今后遇到什么事我自己认,也不后悔!哦,您肯定又要说了,尊严算什么,两口子过日子才最重要,那您当初怎么不忍忍,我爸可是在家跟您冷战两年才搬出去的,您不也横眉冷眼的吗?您怎么不牺牲一切去挽留呢?您如今的要求已经太低了,低到让你女儿拥有跟你一样的婚姻,你也觉得没什么!”
舒燕把盖子使劲往保温瓶上拧,怎么也对不上,她扬起手一把摔在地上。临床老太太的家人终于小声来干预,怕吓着老人。舒燕知道不该,她使劲喘两口气,终于开始去拉开门走出去。
舒燕知道,这时候回去母亲必还会找一切理由驳倒她,或是单纯的摆脸色直到女儿认输。舒燕累了,她不想熬了,也想让母亲停止自虐,她给姑母打了个电话,姑母和母亲关系一向是最好的,她拜托姑母帮忙照顾一下母亲,她说公司还有事要早回去。姑母马上答应了,舒燕撇下了两万块钱自己先回去了,这几天她太累了,走路直晃悠。她觉得她继续留在这里,只会让母亲为了反驳她而变得更背离常规,不如她先离开,让母亲跟姑母说几天自己的坏话,火熄的差不多了,她再不痛不痒的回来。
回去自己的城市后,舒燕觉得自己是乌鸦嘴,因为同部门的华姐住院了,子宫肌瘤,已经做了手术。舒燕回来的前一天有几个同事刚去探望过,舒燕是唯一没去的人了,所以几个已经把这件事快说烂的女人,终于又对着新的听众七嘴八舌说起来。
“我早就说她的脸上色块越来越重,让她去看看,她不肯,还说上了年纪这是正常的,这不,一查人家大夫直接说马上手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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