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国即将溃败:西方视角下的晚清图景-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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帕默斯顿对下院的批评作出的回应是,请求维多利亚女王解散下院,进行普选。普选在1857年3月27日至4月24日之间举行,帕默斯顿领导的辉格党大获全胜,获得下院65。9%的席位。下院中同情中国的声音完全被压制住。基于巴夏礼对“亚罗号”事件的报告,新议会决定向中国进行报复。
1857年5月10日,印度爆发了民族起义,此事牵制了英国许多资源和兵力,延缓了英国对中国的入侵。
英国请求法国、美国和俄国与其组成同盟。法国以“马神甫事件”(fatherchapdelaineincident)为由,同意了与英国联合入侵中国的请求。美国和俄国最终没有立即提供军事援助,但两国分别派了特使去香港表示支持。
“马神甫事件”颇值一提。马神甫中文名为马赖,是法国天主教神甫。1856年2月,他在广西传教时因“胡作非为”被广西西林县知县处死。而根据《中法黄埔条约》,法国人只能在通商五港口活动,如果远入内地,“听凭中国官查拿,但应解送近口法兰西领事官收管;中国官民均不得殴打、伤害、虐待所获法兰西人,以伤两国和好”。显然,至少在法律层面,西林县是理屈的一方。而且,西方人相信马赖是被虐待致死。无论如何,地方官的野蛮无知带来了麻烦。
第30章 可悲的君臣!!()
1857年12月,英法联军兵临广州城下。而此时,两广总督叶名琛正疲于应对广西剿匪之事。根据《文宗实录》的记载,12月3日,咸丰帝收到叶名琛呈递的“克复广西南宁府城一折”,收到这份捷报之后,皇帝还命“叶名琛督饬将弁乘胜进攻,迅图克复横州、永淳二城(此二城位于今广西横县附近),毋留余孽”。12月23日,咸丰帝还就叶名琛上奏的梧州剿匪事宜颁布上谕。
1857年12月28日,英法联军炮轰广州,并在次日占领广州城。两广总督叶名琛被俘,广东巡抚柏贵、广州将军穆克德讷投降。巴夏礼让柏贵和穆克德讷担任原职,以维持局面。
可笑、可悲而又可叹的是,据《清实录·文宗实录》的记载,广州失守二十日之后,即1858年1月17日,咸丰帝还在批阅“叶名琛、柏贵奏逆匪攻陷(广东开建县城)城池旋即克复一折”,以及“叶名琛奏官军收复老隆镇(今属广东河源市龙川县)并陆续歼擒贼首一折”。也正是在这一日,咸丰帝还收到了有关广州局势的好消息,并对军机大臣等颁布上谕如下:
叶名琛奏英法二酋呈递照会据理回复各情形一折。该夷酋自知理曲,犹肆要求,希图获利。该大臣据理辩驳,委婉详明,措词甚为得体,谅该酋当无从置喙。前此屡至各口,皆系英美夷酋狼狈为『奸』,法夷向未干预。此次随同要挟,显系受俄酋怂恿。俄酋虽为咆酋,牵制该国王,不许与中国滋事,不过稍迟时日,自有转机。叶名琛既已窥破底蕴,该夷伎俩已穷。俟续有照会,大局即可粗定。务将进城赔货及更换条约各节,斩断葛藤,以为一劳永逸之举。如果该夷兵船全行退出,各国贸易开舱有期。即着迅速驰奏。此时各省军饷待用孔殷,该督定能兼权缓急,早裕利源也。将此由五百里密谕知之。
情报不实至斯,皇帝幼稚至斯,真是令人兴叹!
五天之后,咸丰帝终于收到了让他大受打击的消息。他在给军机大臣们的上谕中说:
穆克德讷等联衔具奏夷人乘机入城一折。览奏实深诧异!英夷构衅,叶名琛节次奏报,办理似有把握……不料该督刚愎自用,于美酋请见,坚持不肯。夷人两次送来五衔照会,又不与将军巡抚等会商……叶名琛办理乖谬,罪无可辞!
咸丰帝对叶名琛深恶痛绝。他特别交代穆克德讷,如果英国人以叶名琛的『性』命进行要挟,“可声言叶名琛业经革职,无足轻重,使该夷无可要挟”。1858年2月15日,正月初二,咸丰帝在下发的两道上谕中再斥“叶名琛辱国殃民,生不如死,无足顾惜”。此时,他已将南方和平的希望寄托在“熟悉夷务”的柏贵、穆克德讷等人身上了。
英法联军占领广州达4年之久。深信英法有隙、英夷技穷的叶名琛后来被英国海军押送到印度加尔各答,并在那里绝食而死。
对于英法联军之入侵广州,薛福成曾作如此解释:“英人初志在得入城见大吏,借以通隔阂,驭商民,乃粤民一激再激,叶相(名琛)复一误再误,使拱手而有粤城,非英所望也。然其意终在更定约章,索偿款,增商埠;又因粤事,益知中国易与,遂纠法俄美三国兵船北上,驶入大沽,阻我海运,立约而还。”
占领广州之后,英法联军沿海北上。5月,他们占领了天津的大沽炮台。眼看北京岌岌可危,咸丰帝决定议和。一个月之后,皇帝派桂良与花沙纳为代表,分别与俄国、美国、英国和法国签署了《天津条约》。
除却专门针对英国和法国的赔款内容,《天津条约》的主要内容包括:英国、法国、俄国和美国有权在北京开设公使馆;辽宁牛庄、台湾淡水、台南、九江、汉口、南京等处开设通商口岸;外国船只可以在长江各口往来;外国人有权在内地旅行、通商;基督教有权自由传教等。
8月,中国与俄国签订《瑷珲条约》,放弃了黑龙江以北、外兴安岭以南约60万平方公里主权。俄国则如愿以偿地将领土范围扩张到太平洋西岸,使其可以在太平洋沿岸建设海军基地,为进一步南侵奠定基础。
3个月后,中国再与英国签订《中英通商章程》。这份条约规定:中国海关聘用英国人进行管理;进出口货物一律按时价征收5%关税;中国同意鸦片进口,每百斤鸦片征收进口关税30两。至此,欧洲商人——无论是鸦片商人还是合法商人——的权益都得到了条约的保障。
第31章 北塘悬案()
根据《中英天津条约》的第56款,《中法天津条约》的第42款,在签约之后一年之内,中国的皇帝以及英国或法国的皇帝要分别彼此预览条约,钦定批准之后,中英及中法代表们要在北京“交互存照”。换约之后,中国就要将条约章程通报全国,正式实施。
1859年6月15日,一年之期已满,在英军总司令格兰特的率领下,英法两国20多艘战舰载着数千名士兵北上,欲进北京换约。根据《文宗实录》的记载,6月22日,咸丰帝在给军机大臣等的上谕中说:
僧格林沁等奏,夷船陆续驶进海口(指天津大沽口),遵旨晓谕情形。并恒福片奏,请饬明善来津等语。此次该夷等为换约而来……僧格林沁等,当告以桂良等回京消息,令移泊北塘口外,静待经手人到,互换合约。如坚执不听,着妥为开导,专令伊国换约之官员,由北塘到津静候。并着恒福、文煜与其约明,不准随带多人,执持军械,惊扰人民,方合和好之意。并告以议和并非用兵,所有该国提督及带来兵船,均不可登岸。
也就是说,咸丰帝愿意与各国换约,只是希望能在天津换约,而不是北京。而且,皇帝以经手人桂良等尚在外地为由,希望英美等国稍事等待。
6月25日,咸丰帝得知“该夷兵船陆续到津者已属不少”,而桂良等6月16日刚从上海赶到苏州,于是派恒福、文煜等去安抚英法等国代表,“令其绕泊北塘,静候桂良等到京换约,以为暂时羁縻之计,但恐夷人不能就待……至所称欲入京朝见一节,该夷在天津,及所来照会内,并无此言,自无庸先与置办”。
而在同日的另一份上谕中,又有“该夷反复无常,难保不肆其悖悍,设竟闯入内河,该大臣(指僧格林沁)仍当示以镇静,派员谕以上年所定合约,中国既许以互换,决不肯食言”,“所有换约官员人等至多不得超过二十人之数,沿途备办供给,必当尽礼”等语,也就是说,皇帝最终又同意在北京换约。
然而,两天之后,咸丰帝就收到僧格林沁的奏报称,就在6月25日,“夷人不遵理谕,闯入内河,向我炮台先行开炮,官兵愤怒,列炮还击,将该夷船击损多只”。
8月9日,咸丰帝在一份上谕中指责“英国布鲁斯到津不遵桂良等原约,竟欲闯入大沽口内……志在决战”。
在得知这份上谕的内容之后,英国全权公使布鲁斯立即告诉英国『政府』“中国皇帝已经被莫名其妙地误导了”。后来,他曾致信清国军机大臣彭蕴章等人说,恒福、文煜等人根本没有将咸丰帝命英国船只“绕泊北塘”的意思详细转告给他,“他们甚至没有提过北塘”,因此,就绕泊北塘一事,“本人也没有与他们达成任何共识”。
根据西方媒体的报道,英军在这场战斗中损失了四艘炮舰,还有两艘破损严重。在乔赛亚·塔特纳尔率领的美国舰队的护送下,英军才得以撤退。美国人破坏了其声称的中立立场。事后,塔特纳尔以“血浓于水”解释自己破坏中立的行为。
得悉清军战胜的消息后,皇帝并没有兴奋过头,他如此交代僧格林沁:“倘该夷心生畏惧,不敢仍前搦战,即该夷仍驾船游驶,抑或扳弄铁戗,稍有『骚』扰,断不可先行开炮。设使该夷人开炮,再行轰击,以顾全大局。”与此同时,他命恒福等“派妥员或令天津道行文该夷,诘以既为换约而来,并已许其进京互换,是中国已属尽情,毫无他意,何以反先行开炮,肆行『骚』扰?是伊先自背约,并非我之无信”。
咸丰帝交代僧格林沁、恒福等人,如果英国人知道自己理屈,事情有转机,就请他们在拦江沙外停泊,或在天津等候,等桂良等人到北京之后,才可以互换合约。但是,尽管咸丰帝有十分的换约诚意,英法两国入侵北京主意已定。
第32章 再度来袭!()
根据《纽约每日论坛报》的报道,1859年9月16日,英军在天津海河失利的消息传到了英国。英国首相帕默斯顿没有召集议会,而是致信法兰西第二帝国的统治者拿破仑三世,并与这位独裁者讨论对中国进行新一轮的“盎格鲁—法兰西远征”(anglo…frenchexpedition)。拿破仑三世对英国的“邀请”作出的反应是,“感谢女王陛下将发生的事情告诉他们,感谢英国为远征中国所作的准备”。
在三个月的时间里,英国的港口和兵工厂如火如荼地进行准备,并采取措施往中国调动炮兵、军需物资以及炮艇。除了海军,还派出了大量陆军。“就这样,『政府』在未与议会沟通意见的情况下发动了一场大规模的远征”。
在英国,不少内阁成员对未与议会沟通就发动战争的行为持强烈反对态度。在1857年的下议院的辩论会上,财政大臣威廉·格莱斯顿在提到波斯战争时曾愤怒地表示:“未咨询议会就发动战争的行为彻底与这个国家的惯例相悖,是危害宪法的行为,绝对需要下议院的干预。”
帕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