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美人灯笼铺-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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龟公领着唐清树拐了几个弯,走到左院姑娘的花楼长廊前,唐清树听到里面莺莺燕燕的欢声笑语,想了想,随手掏出一点银子打发龟公道:“你先去忙吧,我自己进去就行了。”
龟公接了碎银子,道谢后就不再跟着唐清树了,自个又回大门口迎客去了。
唐清树慢悠悠的顺着长廊往花楼走,直到确定龟公看不到他了,才大步往反方向走去,这竺悦轩里到处魅影妖红、醉酒笙歌,楼里灯火辉煌,院内树木杂多处却还漆黑一片。
院里有一些巡视的护卫在到处走来走去,但也有一些醉酒客人歪歪倒倒的走在院中的小径上,唐清树假装镇定自若的往院子里面走去,倘若真被人盘问了,就说『迷』路了。幸好现在大雪纷飞,巡视的护卫也犯懒怕冷,在避风暖和处停留的时间长,唐清树单捡着暗处走,也没什么人注意他。
竺悦轩里的路曲折蜿蜒,唐清树开始还能记住来时的路,拐了十几个弯之后,他自以为是一直往后园的方向去,却不想自己竟然不知不觉的拐到了右院里去了。
唐清树见这边多是男男成对,心中大感不妙,忙要退出来。急急后退时,在走廊上一不留神和一个客人撞在了一起。两人齐齐倒地,唐清树连声道歉,那人跌倒之时,从袖中滚出一方黑石方砚和一杆碧『色』『毛』笔来。
那人倒也大度,没有不依不饶,只说了句“无妨”,拍拍斗篷衣服上的雪花就要站起来,他方才从外面来时没有打伞,只在外面披了一件厚实的斗篷。方才正在檐下抖落斗篷上的雪花,没注意到急着离开这里的唐清树,两人才撞在了一起。
唐清树帮他捡起黑砚和碧『色』『毛』笔来,被唐清树撞倒那人只顾着拍打自己衣服上的雪花,连自己的东西掉出来了都没注意到。
这两件物一被唐清树的手指触『摸』,霎时如萤火般亮了一下,只是这亮光消逝的极快,唐清树没看到,他只觉得手中黑砚和碧『色』『毛』笔骤然一热,而后就又重归冷瑟。
唐清树奇怪的细看了一下黑砚和碧『色』『毛』笔,这块黑砚只有他一只手的大小,砚额处雕着一只酣睡的九尾狐。再看砚底,黑石中心写着六个金字“小甜甜”“小心心”,六字周围还画着一个心形。
唐清树一脑袋黑线,品相这么好的黑砚全被底下这几个字和心形给毁了,写那几个字的人真是暴殄天物。
再看碧『色』『毛』笔,『毛』笔笔杆『色』如碧湖,唐清树本以为是玉质,可触之却觉笔杆质地比玉要坚硬上百倍。笔杆最上端刻着一个清绝苍劲的“判”字,这字倒是比砚台上的好太多了。
唐清树把砚台和笔杆还给被他撞到的那人,那人接过笔砚,正要道谢,里面的一间房门“吱嘎”一声开了。竺悦轩的小兔儿之一琴枫玺走了出来,略带酸意道:“哟,我说你怎么来这么晚,原来是在走廊上就搭上了别人。”
唐清树听得浑身有点起鸡皮疙瘩,急匆匆的落荒而逃。被唐清树撞倒那人正是宫廷画师云鸿祯,云鸿祯拿着笔砚笑道:“哪有搭上别人,不过是在这门口被人撞倒了,别人帮我捡了下笔砚而已。我往日总说带我的笔砚来,每每总是忘记,你看,我这次不就带来了吗?”
琴枫玺的脸『色』这才由阴转晴:“好了,我不过说两句玩笑话吧,这你也当真,进来吧。”
云鸿祯拿着笔砚进了琴枫玺的屋里,门一关上,两人只顾缠绵,笔砚倒是先搁置在了桌案上。
两人只顾着卿卿我我,谁也没注意到这对笔砚在桌案上竟开始小声的窃窃私语了起来。
砚台道:“是他!一定是他!这个自恋的家伙,轮回从来不换脸!”
『毛』笔反驳道:“不可能,就被罚了十世轮回而已,早就该结束了。”
砚台道:“别忘了,我们跟他分开那一世,他又跟狐狸搅合在一起了,肯定是因为受罚期间又犯事,罚期被加长了。”
『毛』笔道:“有道理。”
荔枝劫(六)()
砚台道:“你能化成人形了没?我觉得我最近马上就要有化人形的能力了。”
『毛』笔气馁道:“我还是不行,长两条腿倒是可以。”
砚台鄙夷道:“真笨呀你!算了算了,长腿就长腿,走!看看那家伙这辈子在干什么?”
『毛』笔“嗤楞”从下端长出两条一寸多长的小细腿来,砚台比它多长出一双手来,两个小东西撒开脚丫子就往窗口跑去,跳上窗台后,砚台用两条小胳膊打开窗户,它们俩就这么的跑出去了。
琴枫玺感觉窗户有风灌进来,往窗台上一看,正看到砚台和『毛』笔长着手脚跑出去了,琴枫玺一把推开云鸿祯,指着窗户大叫道:“鸿祯!你家传的砚台和『毛』笔都物老成精了!长出胳膊和腿跑掉了!”
云鸿祯以为他在开玩笑:“你今天喝了多少酒呀,怎么醉得说出这等胡话来了?”
琴枫玺跑到被风吹开的窗户前,趴在窗户上往外看:“鸿祯,快来看!真的跑出去了!”
云鸿祯从床榻上下来,走向桌案:“我的笔砚不是好好的在桌案……我的笔砚呢?!”
云鸿祯在桌案旁找了几圈,找来找去都不见笔砚的影子,就连地毯下都翻了一遍,也没有翻到笔砚。
琴枫玺过来拉他道:“快看!窗户外面,你的笔砚真的成精了,自己长腿跑出去了!”
长了手脚的笔砚早就跑的没影了,云鸿祯仍是不信,笑道:“枫玺,你是不是在和我开玩笑?是不是趁我不注意把笔砚藏起来了,快说,你藏到哪儿去了?”
琴枫玺拽着云鸿祯跳出窗外,两人像傻子一样在外面找来找去,引得过路的客人和别的兔儿们一阵嗤笑。
砚台和『毛』笔跑到外面黑暗处,长着手脚的砚台迎着风雪“蹭蹭”变成了一个十五六岁的黑衣少年,少年虎虎成风的模样,抓起只长着两条小细腿的『毛』笔,老气横秋的笑道:“小判判,砚爷我先能变成人了,砚爷我比你聪明吧!来,砚爷我揣着你跑!呵呵,看你这小细腿的,砚爷我如今跨一步能顶你跨一百步!”
『毛』笔没好气道:“快点找人吧!”
黑衣少年把『毛』笔往怀里一揣:“坐稳了呀,砚爷让你看看什么叫箭步如飞!小判判,你说我现在是不是也该起个人名了?”
『毛』笔逮住机会幸灾乐祸道:“你的名好办,你看你身上不就刻着两个名字吗?小甜甜,小心心,多好听!还是二选一呢!你想叫小甜甜,还是小心心?”
黑衣少年:“靠!十殿阎王这酸损的家伙,老子一世英名都被他毁了!”
『毛』笔笑道:“哈哈,我看十殿阎王还是有恩于你的,要不是他从三生石上硬抠下来一块石头磨成了你,你现在还跟剩下的三生石一块躺在地府里呢,哪能在人间逍遥快活这么多年。好了,赶快去追十殿阎王这一世的转世吧,等追上了他,让他给你取个名字呗!”
黑衣少年道:“呸!我才不让他取呢!砚爷我的名字以后就叫砚爷了!”
『毛』笔忽然在黑衣少年衣服里戳着他的胸膛道:“快看快看!前面溜进那座小楼里的是不是我们刚才遇到的十殿阎罗转世的那人?”
黑衣少年看去,果然是唐清树鬼鬼祟祟的进了一座小楼里。
“是了,是了,追!”
唐清树在院子里又找了两圈,看到有一座小房子离左院右院的莺莺燕燕和兔儿们离得都远,又想起龟公说那倭人男子住的离前面的人比较远,便误以为这个小楼里住的定然是那倭人男子。
一进去,唐清树就看到这屋里或站或坐着十几个俊秀少年,一见他进来,这些少年都齐刷刷的盯着他。
其中一个少年问道:“你就是这里的兔儿师父?”
唐清树忙摆手:“不是不是……我……”
唐清树正要退出去,黑衣少年小砚爷揣着『毛』笔进来了,一推搡又把唐清树给推进去了。
黑衣少年小砚爷道:“外头下着大雪,你在外面瞎转悠什么?”
唐清树误以为黑衣少年是竺悦轩的人,发现了自己在竺悦轩里鬼鬼祟祟的行动,来质问自己的,再一看这屋里的数个俊秀美男皆衣着寒酸,与刚才所见的兔儿们衣着很是不同,相互之间似乎也都很陌生。唐清树猜测他们估计也都是刚来这里的,就大着胆子撒谎道:“我在院子里『迷』路了,刚刚找到回这里的路。”
黑衣少年眉『毛』一挑,粗粗的打量了一遍满屋的俊秀美男,恍然大悟中带着点幸灾乐祸想要八卦的心思,一脸我懂得的样子对唐清树附耳道:“你……现在是来这儿做兔儿的?你有龙阳断袖之好?”
唐清树忍住差点脱口而出“当然没有!”,态度含糊道:“大概……是吧……”
外面传来重重的脚步声,一个身段风流的白衣男子带着四五个打手进来了,白衣男子道:“我叫凤『吟』,是你们的兔儿师父,从今天起,你们就是竺悦轩的兔儿,我会教你们怎么取悦客人,赚取客人的银子……”
说到这里,凤『吟』嫌弃的看了一眼满屋的俊秀美男:“你们现在的模样本来是见不得客人的,不过今天有几位达官贵人就爱你们这样头一次进来的,这些客人听说我们这儿今天新来了一批兔儿,就想先挑挑看,有没有中意的。算你们走运了,先跟我去随便洗洗,换件衣服。”
凤『吟』指着一起跟他来的几个黑脸打手说道:“不过,买你们的银子我们已经付了,如果要是有谁不听话,可就别怪我不客气了。要是起了歪心思,想要逃走什么的,直接打死你们都是轻的,我可有的是办法让你们生不如死。走吧!”
凤『吟』撑着伞走在前面,几个黑脸打手盯着满屋子的人一个接一个的出去,唐清树提心吊胆的跟着。他想辩解自己是客人,再一想这是个混进竺悦轩的好机会,若是能留在这里了,找到阿紫和簌簌的几率肯定比较大。
黑衣少年小砚爷刚刚变成人形,法力薄弱,又有心想看唐清树的热闹,遂跟紧唐清树道:“我叫砚爷,你叫什么名字?”
唐清树道:“在下唐清树。”
小砚爷愣了一下,特意慢了脚步,落在后面一步,嘀嘀咕咕道:“小判判,咱们跟他分开那一世,他是不是也叫这个名字?”
小砚爷怀中的『毛』笔小声道:“不太一样吧,我记得好像叫唐卿书来着的……你别太着急跟他相认,免得他把你当妖怪了,吓坏了他怎么办。”
小砚爷道:“晓得了,这种事情还用得着你提醒。”
走在最后面的打手嫌小砚爷走得慢,推搡了他一把道:“快些走,一个人嘀嘀咕咕瞎念叨些什么呢!”
小砚爷哼了一声,心道,以后再跟你算账!
一行人跟着凤『吟』来到一座没有客人的楼阁里,进去之后,走过一排排的房间,又左拐右拐的穿过一条冰凉冷瑟又黑暗的走廊,走廊尽头的墙壁是扇铁门,铁门的那一侧隐隐传来几声痛苦的惨叫声。
凤『吟』吩咐给他提灯笼的打手道:“打开,给他们看看。”
打手并没有将门全部打开,而是打开了门上的一个小铁窗口,窗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