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美人灯笼铺-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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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套衣服一套华贵绮丽,一套稍微简素些。另一个小厮则开始解发宽衣,换上了那套华贵绮丽的衣服,并且在那个取衣小厮的帮助下梳妆打扮,直到他完成了七七八八。那个取衣小厮才开始装扮自己,他的梳妆换衣比较简单些。
唐清树纳闷极了,这两个小厮为何要换一身女装出来,而且一个主子装扮,一个丫鬟装扮?
两个小厮装扮完之后,就开始在自己的耳旁、下巴处『揉』搓,慢慢的,竟将自己的脸皮揭了下来。唐清树吓了一大跳,很快的他就反应过来,这两个小厮本就是女子,不过是在脸上带了一层假面皮而已!
丫鬟装扮的女子给衣着绮丽的女子描眉敷粉,就像寻常人家的丫鬟伺候小姐一般。
大殿内带着浓郁香味的白烟雾依旧源源不断的从香炉中冒出,唐清树透过烟雾,勉强能看清楚那个主子模样的女子不过二十七八的年纪,容貌极好,如牡丹般艳『色』无双。丫鬟年纪稍小一些,生的灵动俏丽。
倭人男子径自走到李隆基的床榻上,取下账内悬挂的贵妃画像,唐清树只能看到他的背影,不知道他拿着画像在做什么。
直到两名女子装扮结束,他才将画像又挂了回去,返回两名女子身边,问道:“好了?”
两名女子答道:“好了。”
倭人男子从袖中取出一枚朱『色』小瓷瓶来,在李隆基的鼻下晃了晃,李隆基恍恍惚惚眼睛有了神,倭人男子收回朱『色』小瓷瓶,指着对面的两名女子道:“圣上,你看,贵妃来了。”
李隆基初始脸上还懵懵懂懂,忽然的,他像是终于看清楚了眼前人一样,激动的挣扎着站了起来,走向两名女子:“玉环、阿蛮,真的是你们?我不是又在做梦吧?”
倭人男子退到了大殿角落里,似乎是怕打扰了他们。
衣着华贵的女子盈盈欲泣,哽咽的与李隆基两手相执,面上悲戚伤感,还有一丝欣喜:“皇上,是我。”
身后丫鬟模样的女子也说道:“皇上,你不是在做梦。”
“玉环,阿蛮,朕好生想念你们。”李隆基泪如雨下。
唐清树在仙云上听得真切,他悄悄的对阿紫耳语:“阿紫,这女子真是杨玉环吗?不是有传言说她在马嵬坡被缢死了吗?”
阿紫没有出声,簌簌也不说话,唐清树有点奇怪,转头一看,阿紫和簌簌都是双眼『迷』离,眼睛半合半闭,身体微微晃动,仿佛沉浸在睡梦之中一样。如果不是小仙云时不时的伸出一两只云爪挡住她们,她们俩估计早就掉下去了。
唐清树想到方才李隆基也是一副如此『迷』离、恍惚之态,是那倭人男子用袖中的朱『色』小瓷瓶在李隆基鼻子下面晃了晃,李隆基才醒来的。想来这满殿烟雾不过是倭人男子的障眼法和,那瓷瓶之中的东西,定是用来唤醒中了『迷』烟之人。
这三个人在来此之前,肯定早已做好了预防被『迷』烟『迷』倒的准备,他们三个如此大费周折的弄出这番戏,不过就是在哄骗李隆基罢了。
殿里依旧是一副云山雾罩的模样,李隆基与那两名女子还在互诉思念,唐清树已经没了再看的心思。阿紫和簌簌如今一副中了『迷』烟的模样,他心中快急死了。
唐清树着急的推推阿紫,又推推簌簌,在两人耳边唤她们的名字,两人依旧毫无反应。唐清树没辙了,『摸』『摸』坐着的仙云,小声道:“小仙云,你还醒着吗?”
小仙云又伸出一只云爪拽拽唐清树的脚腕,大力的拉扯了两下。唐清树恍然大悟,若是小仙云也中了『迷』烟,怎么会还能护着阿紫和簌簌,不让她们俩掉下去呢。
殿中的李隆基被玉环扶回了床榻上,阿蛮仍留在原处,玉环坐在床榻旁边,似乎是在劝慰李隆基多多休息、务必释怀,李隆基拉着玉环的手,渐渐的睡着了。
阿蛮收了香炉,拉开窗户,让满屋的烟雾散出去,唐清树本就患了伤风,现在被冷风一灌,不由得鼻子一痒,想要打喷嚏。他慌忙要捂住口鼻,不料实在忍不住,“阿嚏”一声打了出来。
小仙云见状也慌了,慌忙用云爪捂住他的口鼻,却忘了自己的云爪还护着阿紫和簌簌,阿紫和簌簌连连掉了下去,等到小仙云再去捞她们时,已经来不及了。
一直站在殿中一角的倭人男子听到了唐清树的喷嚏声和阿紫簌簌落地的声音,正在开窗户的阿蛮和床榻边的玉环也疑『惑』的朝着他们这边看了过来。幸好来之前阿紫给几人都用了隐身咒,倭人男子他们虽然听到了声音,却看不到唐清树他们。
大概是许久没有好好休息了,李隆基还在香甜的睡梦中没有醒来,倭人男子示意两人可以换衣离开了,他则掏出一面镜子,朝着阿紫和簌簌落地的地方照了照。
镜子的光芒一照到阿紫和簌簌身上,两人的身形顿时变回了狐狸和兔子,并且出现在了空气里。倭人男子走过来,将狐狸和兔子往自己宽大的袖子中一塞,把她俩逮走了。
两名女子在快速的卸妆换衣,装扮成来时的小厮模样。倭人男子捉走阿紫和簌簌之后,往殿梁上看了看,拿着镜子似乎要连梁上也照上一照,吓得小仙云载着唐清树就飞出了甘『露』殿。
荔枝劫(五)()
外面依旧大雪纷扬,唐清树坐在仙云上,着急道:“别呀,别逃跑呀,阿紫和簌簌被抓走了,我们得把她们救出来。”
小仙云在空中稍稍停伫,然后才慢腾腾的又飞回了甘『露』殿,只停在院中上空,却不敢再进殿里。
甘『露』殿外的院子里,那株梅花依旧不着半片雪花盛开在大雪中,那个身着舞衣的女子在雪中翩翩起舞,长长的白绫悬挂在梅花枝上,应和着她的舞姿翩翩飞舞。
唐清树终于意识到这株梅花树和这名女子的不寻常处,此时已经是深夜了,虽然有满地银白,外面不是那么黑,但也不可能亮到能让他在空中就看清楚这女子的每一根发丝,和梅花树上每片花瓣里的花蕊。
只是这名女子一直在起舞,他并不能看清她究竟长得什么样子。
唐清树拍拍小仙云:“往下面落一点。”
小仙云往下面落了落,停在了梅花枝桠上,唐清树压低声音道:“喂喂,你是什么人,为什么在这里跳舞?”
那名女子听到他的声音,停下了舞步,缓缓回头看着唐清树:“你是在叫我吗?”
“是……”唐清树话未说完,就看到女子的面容已经起了极大的变化。女子双眼流出两行血泪,脸『色』骤然转为青紫,一条长长的舌头直垂到胸口,活脱脱一副吊死鬼的模样。
唐清树这是第二次见到吊死鬼,比上次镇定了些:“是在叫你……你是李隆基的妃子?”
女子闻言,捂脸大哭。就在这时,宫殿的门开了,里面的烟雾已经散尽,窗户也关闭了。倭人男子带着两个小厮装扮的人离开了,小仙云慌忙升空,远远的跟着他们。
领着倭人男子他们进来的那两个小太监和小宫女都守在太极宫外,看到他们出来了,又过来领着他们出宫了。
宫外停着一辆马车,三人上了马车,在赶车仆役的驱赶下,马匹拉着车离开了皇宫。
唐清树驾着小仙云一直跟着马车,跟了两个多时辰,马车进了一座名为“竺悦轩”的院子门口。
这院子似乎是个欢娱的地方,如此深夜还能听到里面吵吵闹闹的丝竹乐声和醉饮人的笑声。门口还有人或歪歪倒倒,或心满意足的撑着伞离开,眼看着马车已经进去了,唐清树正要催促小仙云快些进去,门口刚出来的一个人打开伞时,不经意的往天上看了一眼。
这一看,吓得他大叫一声:“天上有人在飘!不,是有鬼在飘!”
唐清树看这人冲着自己大叫,心中不由得暗叫不好,肯定是阿紫施展的隐身咒失去作用了!小仙云是白『色』的,混在漫天的大雪里看不清楚,下面的人只看到他飘在半空,定然是将他误当做了鬼魂。
门口出出进进的其他的人听到那人的大叫声,也纷纷往天上看去,就连马车上的倭人男子也打开车窗的帘子往外面看,幸好小仙云当机立断,带着唐清树就溜走了,再没有其他人看到什么。
看到唐清树那人瞪着眼睛又看了半天,天上什么都没有了,他也无法说服别人自己方才真的看到天上有东西,其他人都只当他是喝醉眼花了,就没再理他。
这人『揉』『揉』眼睛,也只得安慰自己是眼花了。
小仙云带着唐清树停在了离“竺悦轩”不远处的一座小亭子下,已经不能隐身的唐清树着急的自言自语:“这可怎么办?怎么进去救阿紫和簌簌?”
小仙云自然是不会说话,只能摇来摇去的表示自己也没办法。
唐清树想着方才在空中看到竺悦轩里不少地方都有仆从在巡视,他是断不能再乘坐着小仙云进去了,看那倭人男子直接坐着马车就进了“竺悦轩”,要么他是“竺悦轩”的主人,要么就是比较常来的客人。
在外面干等着也没有什么用,唐清树对小仙云道:“我直接从正门走进去看看,你试试飞在上面看看那倭人男子进了哪屋,看到了告诉我,要是被发现了就赶快逃走。”
一人一云分头行动,小仙云飞得稍微高点,悬在竺悦轩上空,免得被人发现了,而唐清树则走向了竺悦轩门口。
到了门口,守门的几个龟公殷勤的过来招呼他:“这位公子,您是去左院,还是去右院呢?”
唐清树疑『惑』:“左院右院有什么区别吗?”
龟公嘿嘿一笑:“区别可大了,左院里的都是女子,右院的都是男子,就看公子您好哪口了!”
唐清树道:“左院。”
一个龟公领着唐清树进了左院:“公子,您这边请。”
唐清树假装随意的问道:“方才我在路上看到一辆马车刚刚进来了,那是你们这里常来的客人吗?”
龟公道:“刚刚进来的那辆马车呀,那里面是我们老板的朋友,最近一直住在这里,但不在这里取乐,算不上客人。”
唐清树脱口而出:“你们老板还有倭人朋友?”
龟公疑『惑』:“公子怎么知道里面有一个倭人?”
唐清树顺口扯谎道:“方才我在路上见那马车停了一下,经过时听到马车里的中年男子询问车夫时说的几句倭人的语言。”
龟公道:“哦,原来如此,那倭人学着我们的衣着、语言,外表上看不太出来,就是偶尔着急时也会蹦出一两句他们的话来,他起初住进来时,我还当他是和咱们是一样的人呢,后来还是听给他送饭的杂役说他会说倭国话,似乎是个倭人。他身边倒是还带着两个姑娘,长得倒是天香国『色』的,也不知道和他是什么关系。”
唐清树又问道:“这倭人在你们这里面住哪呢?”
龟公道:“他在后园清净的地方住,和我们老板的住处离得近。”
龟公领着唐清树拐了几个弯,走到左院姑娘的花楼长廊前,唐清树听到里面莺莺燕燕的欢声笑语,想了想,随手掏出一点银子打发龟公道:“你先去忙吧,我自己进去就行了。”
龟公接了碎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