烽火贼帅-第1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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症结就在于此,甚至简单一点说就是一个税字,这些为帝国打下江山出了汗马功劳的大族,自然要在新朝享受该有的待遇,于是老的大族和新的勋贵阶层组成了天底下的利益阶层,利益阶层的一个重要体现就是不用纳税。
再加上国朝优待士子,读书人有了功名也成了免税群体,天底下的土地就那么多,国朝存在的时间越长,免税的土地就越多,到最后负担就全部转嫁到了老百姓头上,以天下一成不到的收税土地来养活全天下,最后的结果不言而喻,帝国的大厦轰然倒塌,再一次进行权力的洗牌,诞生出新的王朝。
历代开国之君差不多都是雄才伟略的英主,他们岂能不知道世家大族和新兴集团崛起对帝国的危害,但是他们没有办法,就算敢拿几个豪族开刀,也不敢把对天下豪族的敌意放到明面上,所以只能忍,忍着忍着自己死了,后世守成之君哪有开国君王的手腕和魄力,开国君王办不成的事,他们想要办成要付出的代价何止十倍,于是只能看着帝国日趋衰落,最终成为昨日黄花。
这就是历代必须要用徭役的原因之一,国库没有那么多的银子,却依旧有无数的基建工程去做,比如修路、修城乃至建陵,这些都需要大量的人力,如果花银子去办这些事,靠着微薄赋税支撑的国家经济破产就是必然结局。
但是周正没有这方面的掣肘和顾虑,天下内乱二十余年,老派士族被遍地的流寇夷灭了大半,之所以是流寇就说明胸无大志,他们不是为了夺天下而存在,而是为了最原始的欲望,也就是不被饿死冻死而造反,最恨的就是那些为富不仁的地主老财和世家大族,流寇过境,越是大户便越悲惨的事情纯属必然。
直到基王占据夏州,十几年前基王可不是最近这些年胸无大志的废物,同样野心勃勃想要在这天下一争长短,只不过最后被现实无情的打击之后,才会意志消沉变得醉生梦死,得过且过。
基王对待夏州士族大户的办法极其简单,你该免税免税,这是传统思想,基王根本没想过去改变,但是基王要养活二十万大军总得有银子,靠夏州一地的赋税自然不够,所以对于免税阶层就多出了一个
捐输
第三百零四章禹城()
捐输顾名思义就是让商贾大户主动为夏州军捐银子养军,但谁都知道这是基王在以强权勒索,但知道有什么用?知道你敢不捐吗?身为夏州的土皇帝,基王有一万种办法将世家豪商连根拔起!
你若是想逃也不是不可以,只可惜天下乌鸦一般黑,商贾大户本身就是群雄眼里蓄养的肥猪,离开了本土就成了野猪,只怕到最后就是死都要死的惨不堪言,所以不捐也得捐。
而炎王统治夏州,废除的第一项不成文的制度就是捐输,采取合作共赢的方式争取到了夏州士族民心,紧接着简单改革了税制,说是改革其实就是针对免税阶层,废除他们的免税特权,只要是夏州的土地就必须纳税,炎王治下不存在免税之说!
这种政策肯定会有不满,但还不至于引起利益集团的群情激奋,不管怎么说,土地税要比捐输少了不知道多少倍,捐输免了,再不交税,你让炎王拿什么去养军,养不了军,炎王拿什么来护翼夏州的百姓,保护他们的利益!
尤其是当他们发觉周正是个极其讲规矩的人之后,对于免税制被取消的怨怼之心几乎瞬间就消失一空。
哪怕周正只是戴着一个伪善的面具,夏州大户也不会在乎,只要你一天不把这面具给扯下来,那么任何事情伤及他们的利益,他们就可以据理力争,而不是在应对强权的时候,只能唯唯诺诺,即便有恨也只能藏在心里面。
当然对于周正来说废除徭役和废除免税土地没有太大的关系,土地免税对于农耕社会来说就是一颗巨大的毒瘤,若是不将其挖除,迟早一天会危及性命。
炎王军如今占据一地就在一地实行新税制,如此一来阻力是最小的,等到他平定天下的那一天,整个天下自然而然就不会存在免税土地,新兴的贵族集团有这么长的接受时间,基本也也不太可能反弹,以至于动摇到新朝的根本。
废除徭役就是纯粹的收拾民心,有无数赚银子手段的周正不会在乎因为徭役废除带来的国库压力,官府也就失去了压榨劳力的机会,至于会不会有贪墨,这个即便到了高度文明的社会也杜绝不了,周正自然也没有办法绝了官员的贪腐之念,唯有逮一个杀一个罢了。
龙河北岸依旧驻扎了一个团的兵力,夏逊可以依靠禹城与他破釜沉舟,誓死一战,是因为夏逊没有后顾之忧,但炎王军不一样,千里粮道半点纰漏都不能出,如果被截断了粮道,九万炎王军最终拿不下禹城的情况下,就只能四野去劫掠,干禹州败兵干过的事情,这显然非周正之所愿。
虎郡作为禹州南部最靠近禹城的大城,在夏逊定禹州的这十几年间便再没有遭受过兵灾,这次炎王军大举入侵,赤江北岸杀的血流成河的消息早已经传入虎郡,再加上禹王撤走驻军搬走库粮,虎郡百姓恐慌之余,近半扶老携幼迁往禹城,谁让虎郡离禹城近呢,相比于残破的虎郡,坚固的禹城无疑更容易给人安全感。
只是从没有人想过一个问题,那就是迁移去了禹城如果没有落脚点就是流民,而战事一起,流民肯定是最先被组织起来充当炮灰的民夫,待在禹城的危险性真要说起来比起虎郡还要大的多。
而且谁也不知道禹州之战将会持续多长时间,如果打上一两年,城中原住民和军队未必会缺粮,但粮价肯定会疯涨,这些迁移的百姓身上能带多少银子,最后被活活饿死都不是没有可能。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周正不会同情这些进入禹城的百姓,他们既然选择相信禹王能够保护好他们也不愿意相信炎王军会对民间做到秋毫无犯,那么便是死了也是活该,禹城一日未下,禹州一日未定,这禹州的百姓还算不得炎王的子民,他周正身为炎王军少帅自然也无需对这些人的安危负责。
在潭州的时候,周正还因为一路上的惨事而激愤,所以会入潭州城杀了个人头滚滚,然而经历了这么多天,胸中的戾气早已经消散的差不多了,何况禹城已然近在眼前,自然不愿意在虎郡多留,最后留下两百大兵入驻虎郡,宣示对这座城池的主权之后,便大军开拨直扑禹城而去。
宣平二十八年八月末,九万炎王军屯兵禹州禹城南城门外十五里,大战一触即发!
禹城城头上旌旗密布,禹王大旗,各将主将字认旗,天星王旗,太平王旗,甚至还有一面笑面王王旗!
“笑面王?”周正脸上看不出喜怒,道:“河州的笑面王助战禹王,如此一来河州的势力平衡已经被打破,如此看来,这河州最少还有一股势力会介入禹州局势。”
李乐天脸上带着忧色道:“笑面王麾下战兵七万,哪怕仅仅出兵三王,这禹城守军怕也有近十五万之众,我军若是强攻”
周正哈哈大笑道:“我军的军力本身就不如守军,如今就算多一个笑面王也是虱子多了不怕痒,更何况,禹城比起济城还要高耸,若是蚁附攻城,就算能血拼拿下禹城,最后炎王军还能剩下几人,没有足够多的炎王战兵震慑,就算拿下禹城也是转瞬即失,赤江之战,本帅为了淬炼全军,可以忍受伤亡,现如今我炎王军每一位战士都是从战场上厮杀多次的精锐悍勇,如果因攻城战而伤亡惨重,本帅岂不是要痛彻心扉?”
“少帅要围城打援微臣知道,只是这禹城总归要攻克,才能向世人宣示炎王军占领禹州的事实,也才能暂时熄灭了哪些想要插足进来的豪雄的心思,微臣担心,禹城之战迁延日久,终归会对我军不利。”
周正冷笑道:“禹城迟早要下,只不过想来最急的不是本帅而是夏逊才对,被炎王军打到了家门口,他本身就已经在群雄面前颜面尽失,若是还要像个缩头乌龟一样躲在城里不出现,这十几年积累下来的威望差不多也要被耗光了去,更何况,夏逊以为躲在城里,本帅就拿他没有办法?笑话!待本帅歼灭来援之军,自有破城之策!”
第三百零五章禹使平州(上)()
陈元钦觉得自己已经已经到了爆发的边缘,身为禹州外相,这辈子没这么忍气吞声过,甚至于现在用热脸贴上了萧山的冷屁股,即便如此,萧山的冷屁股依旧没有半点被捂热的迹象!
唇亡齿寒啊!萧山这个蠢货怎么可能不知道唇亡齿寒的道理,平州跟幽州乃是化解不开的死敌,而幽王孟轻语基本上已经可以算作是炎王军少帅周正的婆娘,这炎王军和幽州军就是铁打的同盟,一旦禹州有失,炎王军与幽州军东西夹攻,平州军岂能不重蹈禹州覆辙!
炎王军兵雄势大,兵力虽然对阵禹州军不占优势,更有坚城可守,不管从那个方面看,炎王军都只有铩羽而归一条路可走,但陈元钦依旧感到隐隐不安,炎王军的新手段层出不穷,再看炎王军都崛起历程,几乎都是以弱胜强,禹州军虽强,还不是在赤江吃了巨亏,而炎王军的战损和禹州军比起来根本不值一提。
好在禹王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一边将潭州、丰城、虎郡乃至周边几座州城的物资搬空,迫使周正不得不拼尽全力去维护粮道安全,另一方面派出三路时辰前往云州、河州和平州。
在陈元钦看来,平州梁王理应是禹州军的坚定盟友,哪怕禹王半年前趁人之危攻占平州荷城,但两军之间真要说起来并没有刻骨的仇恨,至少比起炎王军和幽州军对平州的威胁来说,禹州军的小摩擦根本就不算一回事。
对于这次出使平州,陈元钦信心满满,原本以为只需要把客套话随意说上一遍,萧山就会提平州雄兵去解禹城之围,谁能想到萧山这个鼠目寸光之辈,到了如今尽然还想着从禹州身上多拿好处!
陈元钦觉得将荷城归还萧山,并且赔偿五十万两白银的军费,禹王已经做到了仁至义尽,谁承想萧山老贼竟然说当初为了让禹王撤军,他可是将荷城拱手相让,并且答应赠送一百万两银子换取两州相安无事。
这是事实,陈元钦很清楚,也很清楚禹王最终拒绝了萧山的建议,而是兵发平州想要获取更大的利益,只是没想到荷城守军殊死抵抗,将六万禹州军死死拖在荷城脚下,最后禹王更是因为一篇夏州威胁论让禹王做出了错误的判断,选择从荷城撤军,从而引起炎王军警惕,这才有了炎王军自杀其使嫁祸禹州,从而先下手为强的事情发生。
甚至可以说,这次禹夏之间的殊死一战,平州梁王萧山就是罪魁祸首!
如果不是萧山,夏禹之间或许免不了大战,但炎王军自己才占领夏州多久,州治不稳,军心不定怎么可能仓促兴兵,就算五年之约不存在,按照禹王帐下众谋士的分析,三年内两州大战的可能性也是微乎其微。
因为夏州威胁论,炎王不想被群起而攻之,最后只能迫于形势和禹州一战,只要把禹州军打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