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海殇-第40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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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万。。。。。。石星眉头紧锁,这比他想象中需要的兵马少许多,倭寇的兵力就在四十万以上,难道真要让前线的二郎们以一敌五不成?
可是这就是现实情况,辽东苦寒之地,补给极不便利,而且户部尚书宋纁一直也以不站队、不贪财著称,他说没钱,那就定是没钱了的。
这个时候,我主动站了出来,表示一应补给物资可以走水路,我可以负责承运。按照水陆运价差折算,这样一来运输成本可以下降七成以上,宋纁当即表示,若是成本能控制在这个范围内,则支撑兵力可以上浮到十万乃至十万五千左右。
不得不说,尽管增加的兵力有限,但依然是一个好消息——石星、申时行不由的大喜过望,心中对我的倚重又增加了几分。
打仗就是打后勤,当年我初来大明,就是随着解粮队从山东一路运到东北,那当真可谓山高水远、困难重重。可是如果换了水路,人畜不大劳、效率高不少,安全系数也有保障,绝对是保障前敌、运输物资的第一选择。
这一议案得到石星的全力支持后,他简要的讲了海运的益处,至此时这些朝廷大员们方才真的动起了建立一支强大水军的心思。
如果皇帝能够从这次的战事中看到海军的强大,下定决心、革除时弊,按照我的舰队规模经营海军,只怕大明朝便能一洗颓风、再振雄威!
可这终归是后话,现在当务之急,是退掉东北的当面之敌。至于海军一事,便待大战结束之后再从长计议不迟。
送给李如松的文书已经八百里加急送走,辽东兵员的整备自然交给他去落实。我的要求不多,除了钱粮保障、维修经费等日常费用之外,我只要求多调动一直兵马——蓟州大营四千骑兵,作为配属部队由我调配。
四千骑兵,这在几十万人的大战场上就是大浪中的一朵浪花,掀不起任何风浪来。纵然是心中对我百般忌惮的朱翊钧也说不出反对的话来。于是一纸公文下给了叶思忠,这老兄便亲自整军备战,率领四千方才成军的关宁铁骑随时准备与我开赴高丽作战了!
至此,作战的基本架构已经完成,兵部最终拿出定案,由李如松先行率兵北上、支援高丽守住最后的国土。京师调动兵员随即赶到,两下合兵一处、协力破敌!
申时行将兵部意见看了三遍,当即点头同意,提笔写就票拟提案,着人送进宫去,交由小皇帝朱翊钧审签。
百官见大事已定,当即离开首辅申府,回去各忙各的一摊事。剩下的我却看起来无处可去,早年二叔祖赠给我的问海阁已经被小皇帝收回,如今新安排的府邸还没到位,难道让我一个二品大员去住驿站?申时行第一个不答应,便力邀我和从人在他府上住下,他也好聊表阔别之情。
我笑着婉拒了申时行的邀请,之前就已经和华梅说好,李家在皇城根里还有两处宅院,其中一处是新建的,五间五架的大院子,足可以容得下我和从人居住。
当然,刃海商会在京师其实还有着不小的经营渠道,也尽有地方去住。但是这么多年,他们好不容易“洗白”了,我又何必为了这一点小事去再把他们“拉下水”呢?
于是我也辞别了申时行,约好明日再见。申时行心道我这李家驸马实至名归,住在岳丈家里也是无可厚非,便开门送客、直送我到大门之外,目送着我乘马拱手而去,方才嗟叹不已的调头回屋去了。
一路催马赶往李府,看着街两边既熟悉又陌生的景色,我的心中百感交集。当初,这条街给我留下了无数美好的回忆,离开之时原以为此生再也回不来,却不料时过境迁,我又能光明正大在这条路上策马扬鞭。
真是人生如戏、戏如人生,就像庄周梦蝶,到底谁是庄周、谁是梦蝶,谁是真、谁又是假,果真是说不清、道不明、看不穿、猜不透的谜啊!
不过半小时的时间,李府便已在眼前,策马至门前滚鞍下马,早有李府的从人候在门口,见我到来,惊喜的上来叫了声姑老爷,便帮我牵住了马,引着我和九鬼政孝等几名贴身护卫进了院子。其余人自有人接着去了旁边的别院吃饭休息不提。
从人在前面引路,天色已晚,他打着灯笼在前面疾走,我便紧跟着他一路穿行来到后堂。
掀帘进门,李再兴坐在主座上,华梅正搬个凳子坐在他旁边,父女俩正在叙话。见我进来,华梅一脸喜色,李再兴却是淡淡一笑,说了声:“大事谈完了?过来坐吧!兴国也来了?你父亲可安好?”
语气淡然,就仿佛我并不是一去多年未归、而是临时去单位加了几小时班回到家中一般,那份自然让我心中不由的一暖,当真有一种回家了的感觉。
后堂正墙上挂着李夫人的绘像,绘像做的很精细,连李夫人眉眼处的细节都画得清清楚楚,我只觉得仿佛李夫人重生在世,就坐在我面前对着我微笑一般。
她生前对我很好,和华梅刚开始交往的那段日子,李夫人待我真的视如己出,尤其是知道我早年丧母之后更是关心备至,从夏日的蚊帐、冬日的鞋垫到生活中的零零总总,方方面面都为我想到,华梅常说,母亲倒比她本人更关心我。
之所以后来我和华梅定亲,其实很大程度上是因为李夫人的关心和照顾,让我似乎找到了那种被母亲关怀的感觉,这是千金不换的、最宝贵的东西。
如今阴阳两隔,李再兴也没有续弦之意,只是用行动寄托着对亡妻的哀思,更是让人心生伤感之情。
想到这里,我心中只感到一阵强烈的难过,二话不说,推金山、倒玉柱,对着李夫人遗像纳头便拜,重重的对着李夫人遗像磕了三个头!
身后的戚兴国因为戚都督的缘故,与李家上下也是素识,便随着我一起纳头拜了下去。
华梅在一边看着,见我进来先拜母亲,眼睛一红,轻轻的拽住了父亲的衣袖,却不作声。
拜了三拜,我站起身来,走到李再兴另一边的凳子坐下。戚兴国简单问了句好,说到父亲时却哽咽难言,便调头回去,和九鬼政孝等人一起下去,到偏厢房吃饭休息去了。
如此一来,屋里就剩下我和李氏父女三人,一时间相顾无言,只有油灯传出的噼啪作响。
几年不见,李再兴明显苍老的厉害,额头上的皱纹深刻的直如刀刻一般,说话的声音也不如之前那样洪亮,看来妻子的突然亡故、事业上的屡屡不顺,将这个坚强的男人折磨的十分沉重。
再看华梅,她的表情似有些不对,看着李再兴时,总让人感觉似乎泫然欲泣、却又强自忍住一般。
难道。。。。。。李再兴的身体上也出了问题?
再次盯着他的脸庞细细打量,果然,印堂发暗,面容带着三分黑气,看来也是久病缠身、难以摆脱的困境。
唉,虽然说生老病死、人之常情,但是当这些伦常之事真的降临头上,又有几个人能坦然以对呢?
不由得,我对华梅又发自心底的生出三分同情怜悯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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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7。密谈三更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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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剩下我们三个人,自然便可以无话不说、无话不谈。我照例先讲了几年的大概经历,当然不同以往的是,华梅在一边帮我说了不少,也让原本单调的叙述变得有声有色,屋里时不时的爆发出欢声笑语。
一不小心聊到了二更天,这一天到晚的舟车劳顿,华梅到底还是女儿家,精力上不济,便早些回房去睡了。
方才华梅在侧,我和李再兴只聊了高兴的事,但我们彼此都知道,还有很多比刚才所谈之事重要的多的事没谈,于是我们都待着没动。
茶都喝的淡了,仆役们为我们重新换了茶,是我带回来的南洋红茶。李再兴微笑着端杯,抿了一口又放下,直视着我问道:
“启蓝,我听张江陵临终前说,你上次走之前他交托了三件事于你,你可有遵照其遗愿而行事?”
听到这话,我立即放下茶杯,郑重的望着李再兴,正色道:“二叔祖去之前,曾言道此事乃我二人之间秘密。既然告诉了您,那便是毫无保留之意——这几年,我已经生死、风雨无阻,其实大半都是为了完成这几件嘱托。”
李再兴点头,神色平和:“说说吧,张江陵曾言,若是启蓝能完成其中两件公事,至少可保大明朝江山不失于万历及继任之君,不知是否当真如此。”
既然说到了正事,我也不再含糊,便开始一五一十的讲起了那三件嘱托。
首先说的却是二叔祖飘零海外的女儿一事,因为是私事,我说的很简单,只说她很好,嫁了好人家,如今已与丈夫一起,将事业推向了新大*陆。
李再兴嗟叹不断,直说我万水千山,终究还是把人找到了,实属不易。好男儿言出必践,值得嘉奖,张江陵九泉之下也可含笑。只愿索妮娅一生安好,平稳顺利。
接着,我又讲到了当初在东瀛的那段经历,我在羽柴秀吉和柴田胜家之间平衡斡旋,终于维持了东瀛的割据之势。
李再兴一生都在为军事操劳,自然明白一个分裂的东瀛对大明而言具有多么巨大的价值和意义。
“你做的很好,启蓝。若是东瀛当真为二者其中一方所统一,则必将爆发出势如洪流的破坏力!如今虽然军势鼎盛,但其彼此猜忌甚深,我方大有机会令其内斗共杀!若是大功告成,启蓝你当为首功!”
我摇头笑了笑,内心如表情一般淡然:“几年的风雨,我的心已经淡了。这次回来完全是为了履行二叔祖当年的嘱托,却是全无心于仕途的。我只是担心,战事未必会如您所期望速战速决,恐怕这仗会且有时日要打。”
李再兴皱眉不语,良久方道:“你估计要打多久?”
我想了想前世,这一仗打了足足十年!尽管这一世的敌军一分为二,但总量依然在那里,想要速战速决实属痴人说梦。
于是我思虑再三,给出了答案:“短则三五年,长则七八年,具体还要看战事进展如何,但再短却是难上加难。”
李再兴点头:“高丽国土狭窄,国民孱弱,王室更是软弱无用,平日里吟诗论道、清谈闲聊极为在行,但二百年不知甲兵,于战事上的帮助却是极为有限。你此去高丽,当真是以寡击众,当真要小心仔细。说句私心话……”
李再兴身体前倾、再次压低声音道:“万事还是以安全为上,纵然辽东当真有失,也不过拉锯牵扯;但若你自身安危有虞,则万事休提。你可明白我的意思?”
我点头正色道:“是了!是了!您请放心,我此去多在海上,谅东瀛那孱弱海军也无法威胁到我的安危,只要稍加小心,定可保前景无虞。”
李再兴却吊着脸,十分不悦道:“狮子搏兔亦需竭尽全力,你为何却如此大意?断不可有此念,必当小心谨慎、全力应付!”
说到最后,已经着实声色俱厉,我听的一头大汗,只能唯唯诺诺、连声称是。
他见我明白事理,方才颜色稍霁问道:“你此去高丽作战可有初步的作战构想?如此大战,又岂能不提前谋划、徒逞意气之勇?”
这完全是一位长辈、一位业内最资深的专家给予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