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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部分

与天争锋:倚天屠龙-第7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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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一市肆,见一堆人围在相互争执,道衍近前打听,却是有人在为一只老鼠相争。原来一老者逮得一只老鼠,有人出到一两银子。老人家见钱起意便卖了。不想那人是个商贩,拿了老鼠到市肆叫卖,如今有人出到十五两金条买那只老鼠,老者觉得吃亏,要分一份钱,那商贩不干,正为此争执。

    道衍一听到一只老鼠能卖到十五两黄金,便知城中粮尽到了何种地步,便急急要见姐姐。不一会,二人来到一去处,出来迎接的却不是姚天姿,而是张士诚。张士诚一见道衍就说:“到了到了,我们的大救星到了!”

    道衍这才知道上当,要责骂李行力时,他已不知去向。伴在张士诚身边的李行素劝道:“不用此法赚你,你如何肯来?既来之,则安之,如今平江存亡,全在法师身上了。”

    道衍喟叹说:“贫僧哪有如此能耐?当务之急,是解决肚子问题。”

    李行素道:“正合吾意!我向吴王建议,可将城中老弱杀了为食,他偏偏不依。”

    张士诚道:“人食人,天理难容,快莫生此念头!”

    李行素道:“自古以来,有哪个兵家不曾食人?若不信,可问道衍师。”

    道衍说:“兵家食人确是常事,饥荒年月易子而食也出于正史。然吴王恪守人伦,更是常法。如此,可先将战马杀了,军士有了气力,方可突出重围。”

    张士诚依计,于次日让绰号“十条龙”的万余亲兵吃饱马肉冒险突围。张士诚出城后,见城左吴军队阵齐整,便转至舟门,向常遇春营垒杀去。不想却遇上了煞星,常遇春乃有勇有谋的百战良将。他挥兵直前,与张士诚厮杀,又指挥善舞双刀的猛将王弼从另路绕出,夹击吴兵。不得一个时辰,张士诚及其亲尽数被逼入沙盆漂中,杀死者十之二、三,溺死者十之七、八。站在城楼观望的张士信以为大哥已死,大放悲声。正在此时,有一彪人马来到城墙大喊大叫开门,原来是一队亲兵抬着溺水的张士诚回来了。

    张士信见哥哥未死,由悲转喜,随后又过来问李行素道:“城中粮绝,可有办法?”

    李行素手指潭中漂浮的数千具是军尸说:“粮就在彼处!”转问道衍,“法师可有办法让那些军粮回到城里?”

    道衍双手合十:“罪过,罪过,阿弥陀佛!”

    张士诚道:“若能让他们救得全城军民,就阿弥陀佛,白白浪费在潭里才叫罪过。”

    李行素亦道:“千岁爷言之有理,道衍师想个办法吧!”

    道衍见两人相求,又不忍一城军民白白饿死,遂道:“贫僧观得潭水与护城河相通,今夜若能借得十数架水车,必能成事。”

    李行素会意,即入城内找得二十余架水车,安排数班健壮军士,只管将护城河水车入城内低处。约在子牌时分,数千阵亡吴军将士尸体悉数飘浮至护城阿中。李行素下令打捞上来充作军粮,有大胆百姓愿意食用者,亦给予十数斤。

    如此又过了十余日,眼见尸肉即将告尽,张士诚又亲率精兵从胥门突出。此次吴军锐不可挡,将常遇春部打得招架不住,眼见大功告成,城楼竟然鸣金收兵。正在交战的张士诚不知发生何事,稍后一犹豫,常遇春掉头进击,张士诚大败。

    张士诚败归城内,动问何人鸣全收兵。张士信道:“是我。”

    张士诚生气道:“何故收兵?”

    张士信说:“军士打得累了,可以歇歇。”

    道衍与众位面面相觑,为张士信之举哭笑不得。

第93章 掌过三招试纵横【2】() 
某日,徐达又攻城,道衍随张士诚、李行素来到城楼指挥。俄尔一声响,忽有亲兵来报,说是张士信被炮击死了。张士诚率亲随及道衍回到王宫中,询问才得知,原来张士诚私自藏得一些美酒佳肴。此时他有一仆从不知自何处弄得一个其大无比的水密桃献与他。张士信欣喜异常正要吃它,突然城外发炮正中脑袋,脑计与桃汁齐溅。

    张士诚强忍悲痛葬了弟弟,仍身先士率坚守城池。如此又坚持数日,可食之物皆无,徐达发起了了总攻。张士诚正与道衍、李行素讨论布防,忽有军士来报城楼守军不敌,徐达已攻入城内。众人细听,果然传来西吴人呐喊之声。张士诚情急,对妻子刘氏道:“孤兵败且死,汝如之奈何?”

    刘氏从容道:“君勿忧,妾必不负君!”言毕,怀抱两个幼子,于齐云楼下积紫薪,率张士诚诸妾登楼,然后下令焚楼……

    霎时火光冲天,刘氏诸人皆悬梁自尽。道衍正不知何去何从,斜刺里冲出一个人,挽了他的手道:“徐达率军正在屠城,快随小人避难。”道衍定睛看时,却是李行力。于是随李逃命至一街巷,有西吴兵追来。追兵越来越多,正无躲处,眼前出现一个庙宇。道衍进入庙中,将门掩上,不想追兵也到了庙,竟然还叫他的名字。道衍惊醒过来,原来是南椅一梦,自已仍坐于妙智庵道纯的禅床上,只是叫他名字的确有其人——不是追兵,而是乡未见面的朱棣!

    因姚广孝居于吴地,位列“北郭十友”之一,与北郭社的成员常有同游、酬唱之乐。他曾写过《题张山人适乐圃林馆十首》,乃是与北郭诸友同咏之作。其中有“去官归故里,侨隐倚高林。花月尊前友,松风席上琴”一首,言同里张适辞官退隐山林,诸友人相访之事。当时同往乐圃的,亦有高启、倪瓒等人,众人饮酒、吟诵,颇得逍遥情致。而“巷僻无车马,闲扉掩薜萝。笼驯传信鹤,池蓄换书鹅”一首,则是姚广孝写乐圃林馆幽静、空寂之味。远遁山林,避俗世之喧嚣,乃是元末明初,文士们向往之境。而驯鹤与蓄鹅的闲情逸致,又增添了一分物我同境之美,恰合了禅者圆融于心之参悟。

    姚广孝既是通晓文艺、擅长诗文的僧人,自然与文人交往颇多。

    于此十余年,姚广孝与社中灵魂人物高启最相投契,赠答尤多。高启是元明之际最出色的诗人。按照清人赵翼的说法,其诗“使事典切,琢句浑成,而神韵又极高秀,看来平易,而实则洗炼功深”。此即是说,高启作诗,有兼师众长,待其融于心而浑然自成的特色。而姚广孝亦“读古今圣贤书,研究道理,作为诗文,刻意追古”。两人彼此切磋,渐成相通之作诗、赏诗的标准与理念。譬如,高启以为作诗“必兼师众长,随事摹拟,待其时至心融,浑然自成,始可以名大方而免夫偏执之弊矣”。姚广孝未有此类言说,却循此躬行实践。所以,高启在为姚广孝《独庵集》作序时,言其爱广孝之诗,读之不厌,更赞其诗“浓淡迭显”、“圆转透彻”,“将期于自成而为一大方者也”。可见得,广孝诗染当时之文风,通达古今,与文人切磋,彼此影响,渐成一派。

    姚广孝曾作《绿洲曲》,五言四句,写自然山水之境,不涉佛语,却入禅味。禅宗以“以心传心,不立文字”为其教义之一,故禅与诗的关系,譬如春与花,“春在于花,全花是春;花在于春,全春是花”。思与诗,融会通达而无滞碍。宋代严羽以禅喻诗,言“论诗如论禅”,“禅道惟在妙悟,诗道亦在妙悟”。清人王士,亦主诗禅一致,拈出“神韵”二字,以言透彻玲珑之境。诗境与禅境,并不全同,以禅喻诗亦非以禅说诗。诗之美,在于气物感人、吟咏情性,以自然之春风秋月、夏暑冬寒,人事之悲欢离合、生活际遇,感发心灵。而禅之深,在彻见自性,于山色云林,平常生活中,参悟佛之诸法实相。诗之“言有尽而意无穷”,譬如禅之世尊拈花、迦叶微笑,皆以“不着一字,尽得风流”为胜。故禅味入诗,即是于心灵感发之中,了悟人生价值与宗教体验,以臻审美与圆融之境。

    姚广孝曾作《杂诗八首》,其中一写孔子,一写秦始皇,可见出姚广孝对现实生活种种之历史感悟。孔子一篇云:“仲尼昔在鲁,里呼东家丘。谁知百王师,圣德与天侔。要令臣子惧,笔削成春秋。遗经勤后来,一变乃从周。”秦始皇一篇云:“祖龙并六国,势大莫与争。欲愚世上人,肆暴坑儒生。群经化灰烬,法令从吾行。剧政若牛毛,哀哉若疲氓。鸿鹄骤—举,四海如沸铛。不逢赤帝子,天下谁能平。”其所谓“笔削成春秋”,实于思想的角度,言孔子经典作为后世之规范,有治国安民的效用,亦能构建一个颇有秩序的社会。而所谓“鸿鹄骤一举”,则表现了一种救世心态。秦汉之际,与姚广孝所处之元季乱世十分相似。他以赤帝子,也即刘邦为喻,则是期待一明君出世,平治天下,以救民于“剧政”之痛苦中。此即姚广孝心中对人世之关爱。姚广孝本是医家子,自是熟谙种种病痛人之苦难。为医者,救乡人于肉身顽疾之痛;为圣为贤者,则救世人于精神妄念之苦。姚广孝陷溺于此,成为一种在世的情感牵系。

    姚广孝常怀耽溺之苦痛。前述所言,于姚广孝心底,有感性的、耽溺于世的一面。

    他牵系政治,欲以儒家之理想社会救人世之苦难,故其写诗,常有现实之感怀。且此种感怀,常是自信与积极的。譬如他写“悠悠范阳郡,蔚蔚娄桑村。村民深居稠,鸡犬日相闻。闾相具揖让,古来风俗淳”。或有桃花源中真淳之民风,或有盛唐诗人敞亮之精神。然此一《秋蝶》,却有淡然之阴霾,好像另一种声音,言理想未得之苦痛。

    广孝潜心习禅,亦怀人间事之理想及抱负。其理想及抱负,非一己之功名,乃是化众生为善,待佐明君,平治天下,救民于乱世之苦痛。然元季明初,政纲混乱,盗贼四起。虽有张土诚割据江南,偏安一方,后亦有朱元璋统一中原、建立明朝。然此二者,皆非姚广孝所理想之人物。故长久以来,他始终活在“机”之期待里。至遇见当时之燕王朱棣,姚广孝年近五旬。而至辅佐燕王成为一代永乐大帝,姚广孝则年近七旬,已是垂垂老矣。生命之流逝,于姚广孝而言,譬如钟摆往复于左右,成为—种永恒。而在此永恒与无限里,个体之生命譬如渺小之萤虫,被吞噬于时间之维。于是,一种惶恐之感,自然而然地滋生了。在不少的诗作中,姚广孝往往以此自喻。譬如,那首《秋蝶》以蝶喻心。蝶之遇秋,譬如心之遇霜。蝶遇寒秋而“凋残”,心则在无尽之等待里“憔悴”。一种归宿难觅之感,一种“南北驱驰十五年,人间事业任茫然”之慨,乃是显然可见的。

    知性使姚广孝有一种超然精神。他可以无心一己之利害得失,亦可以摈弃任何有目的之欲求。深岭之中,云松之间,可以栖心;昼夜交替,四时变化,皆是自然而然。对他而言,心存于此境,便也澄澈了,便也能够了悟应对宇宙、生命的生生不息之法了。来与去,终与始,总是顺此因缘。就好象“声来本无始,声去宁有终”,而“禅翁已深悟,焉能动乎中。”30姚广孝晚年曾作《少师真容自跋》。诗云:“幼读东鲁书,长习西方教。抹过两重关,何者为悟道。不厌山林空寂,不忻钟鼎尊荣。随缘而住,任运而行。犹孤蟾之印沧海,若片云之浮太清。了无他说,即此,便是人问我,更何如手里栾珠一百八。”算作此种反省与自识。参禅使姚广孝秉有一种知性,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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