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天争锋:倚天屠龙-第7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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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行力道:“起不起得作用,那是你与诚王之间的事,小人只奉命带你去平江,否则你的朋友就得死在你眼前!”
道衍道:“你要我去,也有一个条件,须把王施主一行送出东吴地界才行。”
李行力道:“这个依得。今日晚了,大家就在此将息,明早起程。”
是夜无话,次日早饭后,王行、道衍、李行力一行便离了悦来客栈。一路上少不得饥餐渴饮,不一日到了朱元璋的属地。道衍看着王行与他的手下离去,才安心随了李行力继续前行。
时值至正二十六年,李行力与道衍至平江尚有半月路程。道衍与李行力在一无名客栈歇息,内中有不少从平江那边过来的客人。道衍见他们多神色不安,便故意问道:“客官,我们正要往平江去,那边形情如何?”
内中一个上了年纪的客人道:“和尚,你往平江去做甚?”
道衍说:“平江城内有施主做法事,请了贫僧。”
客人道:“快莫去,那里正在开战,朱元璋的大将徐达率了二十万精兵将平江围得水泄不通,你就是去了也进不了城。”
道衍对身边的李行力说:“那边去不了,如之奈何?”
李行力道:“路人的话信不得太多,且去了再说。”
道衍只得与李行力前行,沿途少不得不断有消息传来。说的是朱元璋自发布《讨周檄》后,朱元璋内部仍有人高估张士诚,文臣之首李善长说:“张士诚虽累遭重创,却兵力未衰,加之吴地土沃地富,多有积蓄,恐难一时破之。”只有武将徐达深谙朱氏意图,进言道:“张氏骄横,暴殄奢侈,此天亡之时也,其所任骄将如李伯升、吕珍之徒,皆龌龊不足数,惟拥兵将为富贵自娱耳。其重用之人,如‘黄、蔡、叶’等,皆为迂阔书生,不知大计。臣愿奉主上威德,率精锐之师,三吴可计日而定!”朱氏大喜,立命徐达率二十万精兵出师。朱氏不愧老谋深算之辈,他令徐达不要先取平江,而是直击湖州,“使其疲于奔命,羽翼既疲,然后移兵平江,取之必胜!”。徐达依计而行,遣三路军马分赴长江、杭州、嘉兴,以牵制张士诚兵力。徐达主攻湖州,东吴兵大败,大将吕珍及张士诚养子率六万精兵尽降。湖州城中的大将李伯升本想自杀“殉国”,却被左右劝住,最后投降徐达。
李行力既得知湖州失守、李伯升投降,少不得有了动摇。复前行,不及二日,又传来杭州守将谢再兴之弟谢五大开城门投降的消息。道衍对李行力说:“如今湖州、杭州诸地失陷、平江已成孤城,不日也将沧陷。”
李行力道:“且再往,如确定如此,再作打算。”
又行数日,听得准确消息:朱元璋派遣大将廖永忠以迎接“小明王”韩林儿为名,已将韩林儿砍杀,其称帝之心不再遮遮掩掩。李行力听得确信,遂对道衍说:“如此看来,恐怕不等我们抵达,平江已经沦陷了,如之奈何?”
道衍说:“你乃奉旨行事,贫僧不过是你的人质,一切由你。”
李行力道:“道衍师误会了。实不相瞒,李丞相赚你去平江,也不是要把你如何,无非是图自家一个平安。”
道衍说:“贫僧亦是凡夫俗子,非菩萨之身,自身都难一保,如何保得他人平安?”
李行力说:“你还别说,李丞相确是把你当成菩萨。小人不怕死,可怜一家老小无人关照,还望活菩萨指点迷津。”
道衍问:“你是担心一旦吴王北败,要受株连吧?”
李行力含泪说:“谁人不如此担心啊!小人虽是泰州人士,与吴王同乡,事实是后来才投军,否则也不止做个随从。就怕那时朱元璋不问详细,就大开杀戒……”
道衍说:“贫僧有个办法,教你逃过一劫,只不知你依得否?”
李行力说:“只要救得了家人,哪有依不得的!”
道衍说:“施主可先将家人隐姓埋名迁往他乡,你本人则暂且找个寺庵出家。在杭州东郊有个普济寺,那里僧人众多,你去到彼处出家,不会惹人耳目。”
李行力说:“小人有此意,只是普济寺肯收留否?”
道衍说:“这个不难,贫僧与彼处主事溥洽相识,可荐你去。”
李行力大喜,到了一个客栈,便向掌柜的要了文屋四宝,央求道衍写了荐书,只称他是道衍乡党。道衍都依他。
却说道衍与李行力分手后,便取道前往吴县。未及一月,道衍回到吴县姚家庄,其时,他的继母已经故去,祖屋被族中后辈放置一些农具杂物,因年久失修,已显荒凉。
村中孩童见来了一个中年和尚,都跑来观看,他们都不认识道衍,怯怯地站在远处。道衍也不理会,径至家先神位行过礼,取了父亲灵位,座下果有一张字条,写着姐姐、姐夫及外甥均好,勿念。本欲告知住址,因兵荒马乱,于你于我皆为不便,故不相告。若有缘,他日亲人必能团聚。另嘱:安心习佛,不存他念,是为父亲及姐姐告诫。切记。姚天姿,至正二十年仲秋。
道衍回来本欲找到姐姐以遂亲人团聚之愿,不想仍是不能如愿。他收藏了纸条,正要离去,却见来了数位老人。内中有一老者问他:“我看见这位师父,莫非你就是姚郎中家里的少爷姚天禧?”
道衍双手合十还礼:“贫僧正是姚天禧,敢问施主是哪位?”
老者道:“老朽是王家庄的,王宾是我族侄,侄儿常提起你。今从贵庄路过,见有个出家人,便进来看看,不想果然是你。”
道衍忙问道:“王宾现在何处?”
老者说:“他就在家中,一个人吟诗作对,自娱而已。”
道衍道:“贫僧已多年不曾见他,正欲拜访。”说着便与老者离了姚家庄。
第92章 掌过三招试纵横【1】()
道衍来到王家庄与王宾相见了,说起别后诸事,都不胜感慨。王宾随之问道:“道衍师有何打算?”
道衍叹道:“如今乾坤未定,本欲借此机会与亲人相聚,却不能如愿,焉敢还有其他打算!”
王宾道:“虽是乾坤未定,朱氏得天下谁敢有疑?道衍久怀大志,何不就此投了明君?”
道衍说:“谈何容易,天下诸公衮衮,道衍一个小小僧人何足挂齿!就算我有投奔之心,也要有个机缘。”
王宾道:“说的也是。既如此,就在家乡过年,过完年是清明,你姐姐、姐夫或回家扫墓,那时岂不遂了团聚之愿?”
道衍觉得王宾之言有理,便留在王家庄过年。
时间如白驹过隙,转眼就到了清明。吴地风俗,清明讲究“前三后四”,即是清明节前三天或后四天为最佳扫墓时间。这七天时间眼见就过去了,道衍仍等不到姐姐一家回来,只得一个人上了祖坟,给先祖和父母亲扫墓。
其时,有姚家庄人找到道衍道:“你家的房人无人住,日晒雨淋的,如果不整修容易损坏,怪可惜的,你还是想个办法吧。”
道衍乃是出家人,身无积蓄,他打听得家里还颇有些地产,遂处理了一丘田换成银子修整房屋。因自幼出家不懂俗事,他把王宾请来帮忙打理。待房屋整修好了还剩余银子,时值端午,王宾又对他说:“七月半快了,或许你姐姐会回来。”
道衍于是又是耐心等到七月半,见姐姐仍未回来,就对王宾说:“贫僧不能再待在家里了,必须他去,这边的事还望多看待则个。”
王宾道:“道衍意欲何往?”
道衍说:“杭州净慈寺有很多经藏未来得及研读,那里的智及禅师也是一位难得的良师益友。贫僧本不想离去,只因后来被李行素得知了行踪,才不得已走开。”
王宾道:“李行素如今被困在平江自身不保,他不会再来相扰了。”
道衍说:“这个我也知道,只因已向智及禅师辞了行,再回去恐怕于颜面上过不去。好在离开杭州之前,王行已为贫僧找到了去处,只在应天府宗泐法师那里。”
王宾道:“宗泐之名,学生亦有所闻,是个难得的大德高僧,日后你姐姐回来时,我就告知去向。”
道衍叹道:“亦不知家姐何时得回,若是近期回来时,贫僧得回妙智庵看看师父。师父年事已高,来日无多,陪他住些时日也是礼数。”
王宾道:“你姐姐若在近期回来,我要她去妙智庵寻你便是。”
道衍离了王宾,不一日来到妙智庵。庵里知客师不认得道衍,不肯为他挂单,道衍说:“引我去见你们师父,必然认得!”
知客师见道衍口气很大,知是有点来路,遂道:“法师请稍等,小僧就去通知师父过来。”
知容师去了一会,果然引来了一僧人——却不是道纯,而是一纯。一纯一见道衍连忙施礼。礼毕,道衍忍不住问道:“师父呢?”
一纯道:“师父在去年就圆寂了,临去时还说到你,说你必有大福报。”
道衍一听,不觉落泪,又让一纯引他去看道纯骨灰。道衍念及早年师父对他的关爱,就问一纯:“师父去时可做了法事?”
一纯说:“只做了简单法事,亦是师父遗言,他一生节俭,怕破费银钱。”
道衍说:“贫僧身边还剩一些银子没使去,想来却是机缘,可为老人家做一台水陆道场,教他早登仙界。”
一纯大喜,从道衍手接了银子,就开始大操大办。道纯的道场做了七七四十九天,因他平日广结善缘,四方信众前来拜谒,送礼的不少。道衍见银子未花完还剩余不少,又教一纯为道纯造一尊七级佛塔。
佛塔落成之日,已是初冬天气,四野气爽云淡,道衍本欲起程,无奈一纯苦留,只好住下。某日,道衍正于师父坐过的禅床打座,门响处,一个人走了进来,向他剪拂。道衍定晴看时,却是李行力!
道衍惊道:“李公差,你不在杭州溥洽处,却为何来到这里?”
李行力说:“说来话长,小人赉了大师书信,本欲往普济寺投靠溥洽,不想被李行素派人于半途截住。不得已,只好仍回平江。”
道衍问:“莫非你此来又是奉李行素之命,赚我去平江?”
李行力说:“非也,小人此来,是奉了法师家姐姚天姿之命。”
道衍喜出望外:“家姐现在何处?”
李行力道:“只在平江城内无法出去,她正好与小人的亲属为邻。如今除达围城甚急,攻入后必将屠城,你姐姐教小人出来寻你相救。”
道衍必急如焚,来不及与一纯打声招呼,就连忙随李行力下山。
不一日,二人来到平江城郊,但见蠢旗遮日,枪载林立,数十万大军将平江城重重围困。道衍叫苦道:“城池被围得水泄不通,如何进得去?”
李行力说:“这个不难,小人自有办法。”便自包中取出一套红巾军服装换了,与道衍大摇大摆往前,沿途并不人盘查。
至一僻静处,李行力放出暗号,不一会,城楼放下一架软梯来,道衍与李行力于是攀爬入城。其时正值中午,满城仍不见一缕饮烟,道衍包里带了些食物,只想快点见了姐姐一家。李行力说:“不急,法师随小人走便是。”
至一市肆,见一堆人围在相互争执,道衍近前打听,却是有人在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