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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部分

倾尽天下终成伤-第67部分

小说: 倾尽天下终成伤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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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城门缓缓洞开,全程百姓皆是俯跪夹道欢迎,翰深之也走到前头看了几步,摇扇一笑,“也不全算是得胜罢,明明是和解了不是?”

    林嗣墨转头对夏若交待道,“你待在马车里,我换了军装去骑马进城。”

    田双河已是备好他平时的战马与盔袍,他肃目穿戴齐整,翻身上马,回首对还掀着帘子看着的夏若扬眉英气一笑,“阿若,我们一同进城!”

    夏若痴看了他半晌,翰深之驱马凑近身来,“妹妹快把帘子放下,要进城了。”

    她怕心思被察觉,慌忙垂首撂了帘子,前方似有人低低一笑,她索性偷偷撇了一丝缝儿,林嗣墨正端坐马上背对着她,却是不用想也知道,他此时遭受万人景仰膜拜,周身都罩着晨曦光芒,定是如天神下凡俊朗非凡的。

    耳边铺天盖地响起众人朝拜之音,她眸底却突地涌起一阵热辣,此生,有君如是,当无憾矣。

    大军并未进城,于城门之外接受圣旨封诰,本多是李家军,封赏之后也全由李上将军率领着驻扎在之前的京外营地,大庆皇帝带病起身,亲自于宫门之外迎接功臣武将。

    林嗣墨与翰深之并列肃颜站在宫门外,等候圣旨颁下后再入宫。

    夏若也垂首站于他们身后,依旧是如从前一样的领旨,心境却颠覆得与从前再难一样。

    她恍惚忆起从前受封官爵进宫面圣,林嗣墨与李见放并排站在一起,天之骄子的人物唇如点朱,眸似星胜过朗月,似乎与她含笑着说话的时间尚未久远,此时再去回想时,却心已成灰,念想苍苍。

    林嗣墨回身见她面色死灰一片,抿紧嘴也不知在想什么,手搭上她的肩轻声道,“又在想什么,嗯?”

    她似受了吓,惊惶将肩往后一缩,低声道,“并未想什么。”

    林嗣墨将她拉至身前,“别躲在后头,我与你说过,你无需有什么怕的,我此次也正是要与父皇禀明和王不仁不义之事,你不必害怕的。”

    她还是垂着眼不看他,只轻轻“嗯”了声。

    翰深之蹙眉不语,眼波流转了几分,嘴张了张,也最终只是徒劳地闭上。

    前方已有小太监喘着气跑来,喜笑颜开道,“小的见过熙王殿下,夏大人,这位莫不是北狄新主了?”他侧身甩了拂尘为他们引路,又对林嗣墨讨好笑道,“圣上此时已在殿中了,只等着殿下您呢。”

    林嗣墨亲切一笑,于袖间拿出一块金锭递与他手中,“劳烦公公打点了。”

    “哎哟不碍事不碍事,”那小青年忙不迭接过,笑得更是畅快,“为殿下效犬马之劳,甚是小的之荣幸呐。”

    几人步行过不太长的路程,便到了皇帝议事的殿门口,夏若猛地攫住林嗣墨的衣袖,齿间都打起寒颤来,他见她神色惊恐,忙顺着她眼神看去,本应在床卧病的长公主此时立在殿中央,神色俱厉地盯住夏若不放。

    皇帝也不知到底是否真知晓内情,林嗣墨并不确定林显季是如何与皇帝一番说辞的,只得低声宽慰夏若道,“许是巧遇长公主,她不会为难于你的,莫要在天颜之前失了礼数,我与你兄长都在,莫要怕,听话,我陪着你呢。”

    她寒意津津地垂了头,跟在他二人身后不敢抬首地进得殿中,三人还未于皇帝跪恩,长公主却状如疯妇一般朝夏若奔来,林嗣墨眼疾手快去制住她,却是被她大力推得踉跄,翰深之抢先要把夏若护在身后之时,她又是将翰深之一把扯开,力度大得完全不像是卧病之人。

    她猛地掐住还未回过神来的夏若,失声便嘶喊起来,“你害死了我的阿放!我便今日要在皇兄面前手刃了你这妖女!为我儿讨回命来!”

    夏若被她推翻在地,手脚都被她制住,她惊惧着去看向狠狠掐住她的人,曾是那般美艳不可方物的骄傲女子,现今却迅速地憔悴苍老下去,了无生机。

    像是盛开了繁美一季的牡丹花王,进了晚春,饶是再美再华,也终会凋。

    “我知你从未有过一刻对他是真心,你一直都是刻意地去接近他,让他的心对你无法抗拒,我也时常安慰自己”

    长公主用异常平和的语调将此时波澜万丈的内心展现出来,娓娓动人的优雅声线,将夏若的心狠狠地缠住,又狠狠地绞了进去。

    “我以为他会渐渐看清,却不曾想,他竟是愈陷愈深,愈发不可自拔。

    我本想着等他回来,我将话与他说明,让他从此断了这念想,却不知

    却不知,他竟是被你害的再回不来了。

    我年轻的儿子还未来得及与他的母亲说上只言片语,就枉死在了荒野之中!

    他走前答应过我,待得胜班师,便立马回京。

    可你!”

    长公主的眼神霍地凌厉肃杀,她将平日里保养得极好的青葱玉指狠命地捏紧了夏若的尖巧下巴,白皙如玉的指上涂着鲜红欲滴的蔻丹,衬得手中人的面色如雪惨白。

    她的语气忽地急促起来,带着清冽浓郁的杀机,“你却连这都等不及!就这般急切地将他送往不得脱身的羽箭阵里!眼睁睁地看着他身中万箭,体无完肤!”

    方才一直默不作声的少女,此时再也忍不住内心的强烈噬痛,眼眶迅速地红了。

    滚烫晶莹的大滴泪水刷地迸落,啪嗒打在早已声嘶力竭之人的手上。

    可无力瘦削的手如何能承受得住。

    泪顺着曼妙的手型逶迤流下,打到冰凉光滑的宫殿金砖上,清晰有声。

    夏若将手狠命挣脱开来,缓缓覆上脖子上那双冰凉似霜的手,她慢慢极尽毕生力气扯出个笑,轻声道,“长公主,我的确有罪,可若让我死得如此突然,我怎去为阿放报仇?”

    皇上从御座上渐渐起身,用着他年老浑浊的声音缓缓道,“夏大人的意思,倒是说另有其人了?”

    夏若朝皇帝俯跪下去,正要开口时却是浑身似冰浇过一般,她恍然抬起头去看前方龙座上的人,那般冷酷无情的天家王者,代表全天下最尊贵的纯金眸色寒芒闪烁不已,刺得她眼睛都无暇睁开。

    她思绪百般沉浮,终是理清了头绪。

    何故长公主会于此等候,何故方才长公主对朝廷重臣出手他也毫无劝阻,原是要将罪责从林显季身上撇得一干二净,全都推到她身上。

    她一张脸本是白得血色全无,此时却突然现出一抹哂笑,俯下身又去朝林嗣墨与翰深之各自拜了拜,扭转身来冲前方的皇帝俯首下去,轻轻淡淡道,“圣上明鉴,元凶,本就是下官。”

    皇帝神色稍有了些松懈,眸中几许满意,“夏大人年纪尚轻,况且是误伤,便不多作计较,只是牢狱之灾还是受一受的。”

    “误伤?!”长公主蓦地回头去质问道,“我的阿放已是身死!皇兄何不让她偿命!”

    皇帝面上现出些许不悦,殿内侍卫马上察言观色将长公主口与手脚都制住,半扶半架着送了出去。

    林嗣墨急着掀袍一跪到底,“父皇明鉴,本不是夏大人的错处,是和王使诈!”

三十章 冤情不昭 血() 
“大胆!和王是你二哥,你是要冒天家置当不韪么!”

    皇帝虽是一脸病容,却毫不客气地对林嗣墨直斥,激得夏若心中沉浮几许,她直直跪着欲开口,却是被翰深之轻巧扶了起来,他扬起几分笑,朝皇帝展袍行礼道,“大庆朝的圣上很是威严,只是您有所不知,夏大人已和我结拜兄妹,她此时的身份可不光只是您的朝臣而已了。”

    他别有深意一笑,望进皇帝眸底深处,殿内静谧无声半晌,终是皇帝笑了声,“王上好福气,今日本是为王上和谈接风洗尘之际,不宜论此杀戮之事,权且搁下再议罢。”

    他挥手招来一名内侍,内侍毕恭毕敬捧上一份黄帛书,翰深之上前接了,也不细看,从怀中掏出北狄王印便盖了上去,眼里倒是疏无笑意,“早闻大庆陛下明察秋毫爱民如子,臣下有罪并不包庇皆是照律例而办。”

    林嗣墨也上前道,“王上说的是,我大庆律例森严有朗朗乾坤,定不会辜负王上的一片心意。”

    皇帝静静看了他们片刻,“朕老了,你们年轻男儿正式施展拳脚的时刻,墨儿,此案便交由你去查办罢。”

    林嗣墨低头道,“是。”

    皇帝眯眼看了夏若半晌,转眸又朝翰深之笑道,“因王上是秘密前来,也不便与您多作洗尘筵席之举,墨儿,此事也交由你去办妥,务必让王上有宾至如归之感。”

    林嗣墨俯首道,“遵旨。”

    皇帝称病,三人便退出殿来,林嗣墨揽住夏若慢慢向前走着,“阿若,情势不如我所想的那般乐观,此时与父皇提起赐婚之事想必不妥”

    “哦?我北狄公主下嫁你皇子,怎的还不妥了?”翰深之在后方轻笑出声,摇着玉骨折扇意态风流地走上前来冲林嗣墨努嘴道,“莫非,殿下是觉得舍妹高攀了?”

    林嗣墨朝他会心一笑,“王上说笑了,本殿自是欣喜得很。”

    翰深之将夏若的手缓缓牵起,叹了声气,“如今,也是我为你做力所能及之事的时候了。”

    夏若静静听他们说着,回了翰深之浅浅一笑,“谢谢了。”

    她笑得轻浅,“今日谢谢你们为我解围脱困,若不是如此,我怕是走不出大殿。”

    林嗣墨吸了口气,“阿若,你不必谢”

    “我不会让阿放枉死的,”她盈了泪意却坚定无比地抬眸看向天际,正有飞鸟翱翔而过,“林显季,你三番两次地毁我最重要之人,前几次我无法对你下手,可这次,我不会再对你留善心了!”

    林嗣墨低低应了声,“阿若,我与你一起。”

    翰深之笑着朝夏若拍了手,“我先在上京逗留几天,到归期之时,阿若便与我一同去北狄罢?”

    夏若倏地转眸看向他,他却又是一笑,“阿若何必紧张?此次带你去,不过是”他故意卖了关子顿了顿,拿扇子轻敲了夏若的额际,“是要为你行封赏大典的,傻丫头。”

    天边流云滑过,恰是有阳光透过树桠间隙斑驳洒下来,正是初春将至,好景致到了。

    皇帝的病势如山倒,已连续多天罢朝,李皇后权倾中宫,熙王似是一夜之间便在朝中水涨船高,上府的朝臣更是络绎不绝,林嗣墨却是在回府后便闭门不见客,谢绝一切权贵上府问候,反而博得了朝中老臣一致赞许,道是熙王殿下年轻有为,却是不骄不躁,值得托付大业。

    和王被幽禁至府中,京郊畿的调兵虎符被皇帝收回,却也未交于旁人。

    长公主那日被皇帝送回府后便长病不起,整日里只知疯癫哭叫,将李见微认作李见放,夜里睡眠也需她陪着才能安寝。

    夏若也是精神不济不常说话,往往坐着出神便能睡着,虽是入了寐,却闭眼便见李见放死前模样,心悸难平。

    林嗣墨苦于皇帝对林显季的庇佑,虽有证据在手却也无法让皇帝再退步,整日见夏若怔怔之态心中也是涩然难当。

    翰深之依旧还留在上京,暂住在熙王府上,只是不知早出晚归在忙些何事。

    那日夏若早早起了,婢女说碧漾园里似有株海棠树吐了蕊,她便想去看看,正出了门,翰深之神采奕奕地迎面而来,“阿若好早,瞧你整日没精打采的,今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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