挽神记-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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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之后,那似不可置信怔怔立在原地的银袍人,才微微动了动身形,慢慢回过神来。
从他嘴角的弧度来看,那股震撼依然未曾消退。
太阳已经完全升起,将肆意的光芒照射在密林内,光束呈现圆柱的形状,透过树木的缝隙,林立在银袍人的周边。
“怎么可能……门内之人如蚍蜉,怎么可能会挡下我的灵幽咒杀……这小子,到底是什么人……”
这句话,带着无尽疑问,冉冉升起到半空,盘旋在斯,良久不散……#####
第9章只为,沐灯子()
距此数十里的地方,是一条几乎横贯整个地域的大河,是为聆河。
聆河两边,生长了盖地的青草,鸟语慧心,再加上潺潺流水的美妙声音,令人心情舒畅。
林遮蹲在岸边,用冰凉的河水洗了把脸,抖擞了下精神,然后回身,便看到躺在那里的白玉棺。
他沉默了很久,当目中的柔和越来越泛滥时,终于轻轻的将白玉棺的棺盖移开。里面赫然还有一尊水晶棺,不过这个水晶棺几近透明,仿佛一层轻透的白纱,而白纱下面躺着一个白衣女子。
这个白衣,散发着沁人气质的女孩,肤如凝脂,眉目似画,紫发如瀑,呈现出一种倾城之美。她就那么乖巧恬静的躺在水晶棺里,似乎就算天地塌陷都不会醒来。
林遮看到女孩的瞬间,目中有了迷茫,他不由自主的把手掌放到水晶棺上,似乎只要触摸到棺木,就如同触摸到了女孩。他还记得,数年前在楼兰古国,当时崭露头角的自己初次看见这楼兰古国的公主时,她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睁开了双眼。
她就静静的看着他,眸子中的感情,他当时不懂,现在也不懂,但是……他想懂,所以他一直守在了女孩身边,似乎是天意弄人,此后这个楼兰公主,再未醒过。
楼兰公主当时的醒来,震惊了楼兰古国的国主,以及所有的国民。要知道自从国主有了公主,愁云便一直伴随在他的脸上,因为公主从出生便一直沉睡。不论是多少的名流神医,只能摇头苦叹。
他依旧记得,当时与楼兰公主短暂的对视,脑海如万雷轰轰而过,本能的感觉这双眸子非常熟悉,而且非常亲切。然而她只是醒了几十息的时间,只来得及跟他说了唯一的一句话。
“这一世,能看见你,就算一眼,足以……”
这句话,连同她的眸子,一起深深的铭刻在了林遮的心底。多少个辗转难眠的夜晚,此二者,便是源头。
“沐灯子,我一直在等你醒来。等着你,告诉我,为什么要说那句话。”林遮低声呢喃,目中的迟疑、复杂、迷茫混杂到一起,令原本朗星般的眼睛也变得深邃起来。
一直到脑仁生疼,才恋恋不舍的关闭了白玉棺。几乎在同一时间,他猛地转头看去,浑身瞬间紧绷起来。
“聆河岸边,还有暇心欣赏美女,林遮兄弟果真是性情中人。”循着突兀的话音,以及林遮的视线,可以看见在十丈开外,密林中的一棵大树上,某条粗枝上,正倚树站立着一个浅灰衣袍之人。
他的出现甚至瞒过了林遮的警觉,说出这句话后,便饶有兴致的打量着林遮,在余光扫过白玉棺时,目中的炽热一闪而过。
其二十多岁,虽然身体被宽大的衣袍遮蔽,但林遮还是清晰的察觉到,对方被遮蔽的身体上,传出一股惊人的力量之感。
“看来‘斩’字封号的人,也并不是像我一样,淡泊名利。”林遮缓缓起身,定定的望向对方,嘴角轻挑。
对方笑着摇摇头,居高临下的看着林遮,原本平淡无波的眼中,莫名的迸射出一股杀意,杀意的源头直指林遮。“林遮兄弟此话差矣,应该说,‘斩’字封号的人,竟然会有林遮兄弟这种淡泊名利之人。”
林遮闻言,不置可否,而是淡淡的向着白玉棺摆摆首,道:“你是响应玉沧古国悬赏令,来捉拿楼兰公主的吧?还不知兄台大名。”
对方先是点点头,然后身形一动,便轻飘飘的从树上跃了下来,落地之后,向着林遮微微颔首,面上的得意丝毫不加掩饰,“在下赵忌,区区不才,封号‘百人斩’!若是你不想动用干戈,主动把楼兰公主交出来,我马上便走。”
林遮闻言,貌似认真思考赵忌的话语,而看到他这般模样,赵忌面上涌现一抹喜色。他心里清楚,林遮和他一样,也是封号‘百人斩’,若是动手,胜负也在五五之间。但玉沧古城许诺的丰厚报酬,实在让人心动。
所谓‘斩’字封号,是人们对于天生神力、战力惊人的一群人的称呼。凡是‘斩’字封号之人,无一不为各大势力所垂涎,如同‘百人斩’,并不是说只能斩杀一百人,而是说在近万大军中所向披靡,不止能阻挡大军的攻击,还能游刃有余的斩杀百人!
似是有了思考的结果,林遮抬起头,目光灼灼的看向赵忌,对着他抱了抱拳,旋即走到白玉棺前,从边沿位置取下了绑在上面的长枪。
“此枪身乃钢,锋利异常,重九十九斤,叫做森罗枪!你我同为‘百人斩’,今天正好……瞧瞧胜负!”林遮握着森罗枪,重重的一杵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激起了大量的土屑,而且没入了地面数寸。
听到这番话语,赵忌的面色瞬间冷冽下来,他从背后取下了一柄宽大的铜剑,寒声说道:“既然你敬酒不吃,那这杯罚酒,我会在明年的今天,洒在你的墓前!”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当两个人的威势相交融,那聆河之水也越加的翻腾起来,原本平静的此地也突然刮起了风来,落叶盘旋着,由下而上,被携带上了高空,然后又缓缓的落下。
刚刚落到两人之间的树叶,骤然一分为二!
斩破落叶的枪刃泛着寒光,势如破竹的向着前方冲去!
“来的好!”赵忌哈哈一笑,双手紧握铜剑,挥出了一个好看的轨迹,待到铜剑平行时,剑尖精准的抵在了森罗枪尖之上!
这股大力交锋下,无形气浪扩散开去,掀起了大量的落叶和尘土!
林遮双目微凝,自他获得‘百人斩’封号之后,这是第一次与同有‘斩’封号的人交手。换做常人,根本抵挡不住他这一击,十有八九会一命呜呼。
他低喝一声,用足了全身气力,那爆炸般的肌肉瞬间鼓起,誓要一举荡开铜剑,将枪尖刺入赵忌的咽喉之中!
赵忌额上青筋而起,也是用出了全力,起初两者的交锋还是僵持,但接下来的一幕,令他瞳孔骤然紧缩。
虽然微弱,但就在刚刚,被抵住的森罗枪,分明向前移动了一丝!
就是这一丝,使得赵忌的心头狠狠跳了一把,就像被人拽住一样。他不得不对面前小他近十岁的少年刮目相看,天赋异禀,臂力惊人,甚至比他都胜了一筹。#####
第10章画女()
不过他并不是坐以待毙之人,厉声暴喝,同时铜剑顺势往旁边一滑,身体早有准备的侧开,在森罗枪擦过自己身边时,举剑上挑,斩向林遮的手臂。
林遮丝毫不见慌张,手腕用力,将森罗枪向后平移,堪堪用枪身挡住了赵忌的铜剑。而后两者身形交错,拼的不只是气力,还有经验。
金铁交鸣的声音此起彼伏,更有时常闪现的火星四射出去,劲风呼啸,昭示着双方交锋的激烈。
虽然同样有着‘百人斩’封号,放在外面都是令人敬畏的人物,但其中总有强弱之分,大军中斩杀一百人,是‘百人斩’;斩杀一百五十人,也是‘百人斩’;斩杀一百九十人,也是‘百人斩’。只有披靡军中斩杀二百人全身而退,才会被冠以‘二百斩’的封号。
林遮此时是越战越勇,在他第一眼看见赵忌时,从对方散发的威势便能隐约猜出,对方并不够资格与他平分秋色。战斗可能会持久,但最后获胜的人,他自信就是自己!
与林遮相反的,对面的赵忌则越来越心惊,从战斗伊始到现在,过去了一炷香的时间,他的体力已经开始下滑,但林遮丝毫看不出力衰的迹象。早在决定追杀林遮之前,便无意间听说了林遮,是无限接近‘二百斩’实力的人。而他自己,完美状态下也是接近一百五十斩而已。
心中焦虑中,进攻和防守也出现了破绽,哪怕一点,也逃不开林遮敏锐的双眼,趁此时机,避开了赵忌的铜剑,枪身狠狠的砸在了他的胸膛。
赵忌面色一变,‘蹬蹬蹬’的后退十数步,一口香甜涌上了喉间,却被他生生咽了下去。他很明白气势的重要,一鼓作气,若他这口血喷出,不只是气势,就连战力,也会一泻千里。
林遮微讶,他这一击的力道之大,就连自己都不敢轻易承受,而赵忌受了之后连血都没流出一点。
“果然同为‘百人斩’,并不是那么好对付的。”他心中喃喃,却并不影响斗志,森罗枪一横,便要重新向赵忌攻去。
赵忌压制下喉间香甜,突然咧嘴一笑,抬手间拿出一个木匣,只见一点寒光闪现,紧接着刺穿了空气,带着细微的音爆激射而来!
只看这股威势,林遮便知寒光的可怕,森罗枪一横,挡在了寒光袭来的轨迹上。一息之后,一声极其尖锐的金铁交鸣声响彻开来,与寻常的兵器碰撞,有略微的不同。
林遮敏锐的捕捉并且判断出了这丝不同,他心中猛的一跳,本能的侧了侧身子,几乎同时,那丝寒光鬼魅的擦着他的身子而过,也不知落向了何处。
那号称坚不可摧的森罗枪身上,若不细看很难发现,赫然出现一个针孔大小的空洞!它竟被那寒光生生击穿!
“莫非是,明大师用钢精所制的破霆针?!”林遮惊疑中,冲赵忌问道。见赵忌目瞪口呆中,没有回答的意思,脚步前踏,作势再次攻去。
“且慢!”眼见林遮势如猛虎,赵忌急急的喊道,在林遮身形一顿中,拔腿便向后奔去。同时一道带着几分不甘几分铿锵的声音响亮的传了出来,“能在我手下百回合不败,又能避开破霆针,我赵忌承认你是条汉子,此次看在这上面,放你一马!若是追来,可别怪我不客气了!”
林遮呆呆的怔在原地,看着赵忌比来时都有过之而无不及的速度,转眼没入了密林,不由摇头苦笑。这苦笑不只是为了赵忌的行为,还有对以后的担忧,他是没有想到,玉沧古城的悬赏令,连‘斩’字封号的人都惊动了。
这次来的是赵忌,如果下一次被‘二百斩’或者‘三百斩’的人追杀,那该如何脱身?林遮还没有自负到以‘百人斩’的实力,去硬抗‘二百斩’亦或更强之人的想法,那无异于飞蛾扑火!
况且,背后还有不知何时会出现,虎视眈眈的,恐怖程度犹胜‘斩’字封号的银袍人!
等赵忌走后,林遮在周边寻觅了片刻,终于在草丛中发现了那缕寒光的真身,是一枚银白色的针。
“明大师用钢精锻造了两把兵器后,还有剩余,就用其制造了几枚破霆针。据说这几枚破霆针,因为主攻击,是唯一可以破坏用钢精锻造的武器之物。”林遮看着手里那枚细小的破霆针,亲眼见识到了它的威力,现在心头还有些悸动。
这东西,拿来作为保命的手段,再合适不过。林遮想着,嘴角便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