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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部分

天方魔谭-第24部分

小说: 天方魔谭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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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巢公公看似走得心急,实则并不如何快,他横肉颤颤地走过去,解开船绳,按住船头,回头笑着示意萧然上去。

    看这太监的穿着,萧然料想他定是内宫的一号人物,不由得佯装惶恐,道:“怎生敢劳烦公公亲自掌舵?”嘴上这般说,萧然却是快步走了上去,哪里有半分推却的意思。

    收了船绳,巢公公弓着身子小心翼翼地挪了上来,弯身握住船桨,解释道:“君子有所不知,我年少时便是在这流苏河上掌舟,偶逢了先皇才有这一番际遇,说来,我这是干起了老本行哟。”巢公公脸上横肉耸动,面露追思之色。

    萧然拱了拱手:“公公竟是两朝元老,失敬失敬。”

    嘴上恭维着,萧然却是随意地盘坐下来,目光落在这宽阔的流苏河面上,但见波光粼粼,映衬着落日余晖,宛若金银闪烁,璀璨无比,却无刺目之感。

    便在这时,一曲琴音渺渺而来,声色婉转,在暮光中萦绕不休。

    “公公你停一停。”

    循着琴声望去,萧然的目光落在登仙楼那奢华楼阁之上,眉头微蹙,竟是入了神。

    不知为何,他甫听到琴声便感到心头一颤,仿若引起了某些共鸣,虽是虚渺之音,他却有种有人在对他轻语的错觉。

    琴声不绝,一如佳人的幽幽之叹。

    萧然静静地聆听着,竟是忘了周遭世界,也忘了当今天子正在候着他。巢公公听了萧然的话停下了摇浆的双手,眼见萧然如同木偶一般,神色木然,不由得急了。只是看萧然的模样,他又不好出声打扰,他望了一眼远处的那艘皇家画舫,不停地搓动着厚实的手掌,真真是应了那句皇帝不急急死太监。

    琴声在继续,萧然迷离着。

    登仙楼五楼幽阁之中,蔚语迟停下了抚琴的素手,琴声却是萦绕了许久才断绝。她嘴角噙着笑意,对自己偶得灵感,随手而奏的这段曲子很是满意。

    “小姐,这是你新谱的曲子么?真是太美了!”小桃扑朔着一双大眼珠,拍手称道。

    “嗯。”蔚语迟轻轻点头,不自禁地说道,“曲名《蝶恋花》。”

    “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小桃若有所思地吟哦了一句,嘿嘿笑道,“小姐是为萧君子谱的对不对?难怪我听了有一股子酸味儿呢!”

    蔚语迟顿时俏脸微绯,嗔道:“无端端的又说起他作甚?”

    小桃咧了咧嘴,扮了个鬼脸,低声埋怨道:“自己表现得这么明显,还不许人说了……”

    蔚语迟身陷泥沼而不自知,羞赧之下连声将小桃谴了出去。她莲步款款地踱到窗边,正欲睹江水而怀情思,不料一眼便看到瀚瀚江水上的一叶扁舟,舟上盘坐着一名锦衣少年,正怔怔地望着自己的楼阁。

    她自幼目力耳力异于常人,虽然隔着不短的距离,她却能看得颇为真切,蓦然间,蔚语迟却感觉那少年竟与自己心底深处的某个模糊印象在缓缓重合着。

    一曲终了,萧然还沉浸在那扣人心弦的琴声中不曾苏醒。忽而,他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往那处楼阁望去,奈何他的眼睛不好使,只能隐约地看见一道身着素衣的模糊身影,不辨面目。

    他心中却很是笃定,方才这琴声定是出自那人之手。

    巢公公听得琴声终了,大喜过望,弯身拾起斑驳的双桨,叹道:“不料君子竟是如此痴于音律,果真是雅人,只是圣上已经候得有些时辰,咱们还是快些过去吧。”看似在征求萧然的意见,巢公公却是摇动了船桨,很是卖力。

    蔚语迟看着那从自己视野里飘过的扁舟,想着那少年方才对自己遥遥一笑,心中顿生欢喜,却又夹杂着几丝遗憾。

    萧然不知那素衣身影是谁,甚至不辨对方是男是女,只是听了那动人的琴声之后,下意识地会心一笑。他漫不经心地说道:“不知谁人竟能奏出如此动人的琴曲……”

    不料巢公公竟是给了他答案:“那自然是蔚语迟小姐无疑。”

    “蔚语迟?”萧然不曾听闻这个名字。

    “君子不识语迟小姐也不见怪。”

    巢公公笑呵呵地解释道:“这语迟小姐可是登仙楼里颇为神秘的人物,知晓他的人不多。说她是登仙楼的头牌也不甚合适,毕竟她未曾接过一位恩客。这是一位美若天仙的才女,琴棋书画无所不精,多少上流子弟对其垂涎有加而不得,见之一面难如见佛。”

    看着巢公公眉飞色舞的模样,萧然心道你一个太监对这青楼之事也这般了解,莫非还想一展雄风?思及登仙楼的神秘,又听巢公公如是说,萧然却是抛开蔚语迟,问道:“公公可知这登仙楼是何来头?”

    “呵呵……唔。”巢公公支吾片刻,不自然地笑了笑,“这个咱家就不知晓了。”

    心知这老太监是在搪塞自己,萧然也不好再问,只是对这登仙楼的兴趣更是浓厚了几分。他这才想起方才那素衣身影兴许就是蔚语迟,不由得问道:“这蔚语迟有我家焚香漂亮么?”

    我家焚香这四个字萧然说得顺畅无比,语气中不免带着一丝炫耀之感。

    巢公公这才想起这少年与京城第一女结了姻缘,感受着胯下传来的空荡之感,不由得好生羡慕,他嗟叹道:“君子好福气,焚香小姐自然是无可挑剔的,只是这蔚语迟也是绝代佳人,二人可谓平分秋色,都是百年难遇的奇女子,君子日后一见便知。”

    日后还要一见么?萧然邪恶地想了想,心中顿时对那蔚语迟有了些许兴趣。倒不是他贪慕美色,只是那直入心底的琴音让他回味不已。

    萧然却是不知,那曲琴音本是蔚语迟为他而奏。

    说话间,小舟已逆着流苏河水行了好几里,萧然的脸上醉意犹存,经江风一吹却也清彻了许多。思及自己马上便要见着天朝最具权势的那人,饶是以他的性子,眼下不免也有些惴惴。

    看出萧然微微窘迫之意,巢公公笑道:“方才君子因琴音而怠慢圣上,稍后怕是要受几句龙言责备了。”

    你不说谁人知晓?萧然心道这老太监在吓唬自己,琢磨着不能堕了气势,他忽而忆起一句很是应景的诗,不由得带着几分酒意吟道:“天子呼来不上船,自言臣是酒中仙!”

    放荡不羁的诗句就着酒意吟出来,萧然看上去还颇有几分豪迈的味道。巢公公却是一言不发,暗自替他捏了把冷汗。(ps:求推荐,求收藏,编辑没有安排推荐,只能靠诸位鼎力支持了。大家支持多点,我码字也更有动力,更新也就多了。第一卷是奠定世界基调,也为主角铺好路,近来情节显得有些平淡,只怪自己笔力浅薄,没把握好。我将尽快结束第一卷,进入玄幻情节,还请大家多多担待。江南拜谢!) 

第二十八章 自称臣是酒中仙() 
踏在皇家画舫的甲板之上,萧然心道到底是皇室之物,这画舫看似朴实无华,但听得这不知是何种木材所造的甲板发出的铿然声响,便知其坚固至极。

    停驻在画舫中央那一人来高的乌篷的兽皮门帘前,萧然没有立时进去。方才巢公公送他上了画舫之后便自行摇着小舟回宫去了,萧然寻思着这船上就只有自己和皇帝陛下二人,气氛会不会太沉闷?

    正在他酝酿情绪,准备措辞之时,乌篷内传来一道并不浑厚却饱含威严的声音:“萧三步你不是素来行无忌惮,这会却不敢进来见朕了?”

    萧然一怔,再不迟疑,挑开裘皮门帘,便看到了一名身形颀长消瘦的华发威严男子端坐在铺着狐裘的花梨木围椅中,身前的墨玉茶几上摆着一些玉制酒具。目光一瞥,萧然却看到白先生竟也在此间,此时正盘坐在乌篷里头的一个蒲团上,双目紧阖,有如老僧入定。

    原来还有第三人在,萧然暗自松了口气。

    照理说,一介草民见着散发着煌煌天威的天子应当惶恐地跪拜大呼万岁,然则萧然在心底深处对下跪有种莫名的抗拒,更不消说跪拜的对象还是一名初次谋面的陌生男子。一时间萧然便踌躇起来,若是跪了则有违自己本意,心中不甚舒畅,若不跪又恐天子一怒,血溅五步。

    许是看出了萧然心中的犹豫,皇帝李勋平易近人地笑了笑,伸手指了指茶几另一边的一条圆椅,道:“坐下来吧,你也无需作出一副为难的模样,朕平日里对这跪拜之礼也不甚在意,若非正式场合,就免了罢。”

    “皇上真乃英明之主!”萧然腆脸笑了笑,在李勋对面坐定,神色放松了许多。这句称赞倒是出自他的肺腑,原本他对当今天子的感观便不错,如今更是好了许多。

    然则,萧然对李勋的好感还未来得及温热,后者忽而像是变了个人似的,笑意收敛,面色一肃,斥道:“萧然,你好大的胆子!”

    天子果然都喜怒无常,萧然忽而冒出这般念头,心道这皇帝翻脸如翻书,直如任性的女人一般。

    目光从茶几上摆着的看似不菲的酒具上缓缓上移,萧然直视着李勋那噙着浩浩之威无法辨知心意的双眼,心头一凛,语气却还算沉静:“陛下何出此言?”

    “你还有脸问我何出此言?”李勋冷哼一声,沉着脸道:“天子呼来不上船,自言臣是酒中仙?”

    萧然一脸愕然。

    那巢公公不曾上这画舫,而自己当时吟这句诗时更是离这画舫百丈之远,李勋又从何得知?

    心思电转,萧然这才想起乌篷里头盘坐在蒲团上的白先生,心中了然。既然是天子的贴身高手,自然不会寻常,萧然暗叹一声,自己对这世界的认知还是太过肤浅了些。

    李勋还面如寒冰地盯着自己,萧然此时自然不能多作思量,他嘿嘿地笑了笑,摆出他那副经年不变玩世不恭的模样,讪笑道:“酒话,酒话而已。我观陛下也是爱酒之人,想必知晓人在酒后喜欢胡乱言语。小子唐突了,还请陛下原谅则个。”

    在天子面前不称草民而自称小子,这称谓显得有些不伦不类。李勋诚知这萧然不可以常理度之,被他逗乐了几分,收起了戏弄他的心思,面色渐缓,问道:“好一个酒话,你方才还自称臣是酒中仙,如今又缘何成了小子了,这臣之一字从何说起?你今日要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朕定要治你一个戏君之罪!”

    眼见李勋将将缓和的脸色又变得肃然起来,萧然心中叫苦不迭,心道跟天子打交道真真是天下第一苦差,他顿时对那巢公公生了许多同情来。

    李勋盯着萧然,面含霜色,很是期许萧然窘迫的模样,若是知晓后者此刻还有心思同情他人,不知会作何感想。

    只见萧然只是沉吟少许,便眉目一挑,朗朗而谈:“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小子虽是一介穷酸,却也有一亩三分之地,自然算得是王臣。”

    萧然笑了笑,只见李勋忽而怔住了。

    “哈哈哈,好一个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你小子这一记马屁可谓拍得极妙!”李勋醒过神后忽而开怀地笑了起来,瞬间又变了个人,一如市井粗汉,道:“老子就是喜欢你小子的疾才,我天朝已经很久没有出过似你这般有才的人了,朕心甚慰,朕心甚慰啊!”

    萧然像是看猴戏一般看着李勋,心中无言到了极致。然则还不待他有过多感慨,李勋神色再变,敛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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