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鬼悬门-第5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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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鬼忙闪到老太太身后。但这怎么能躲过包子的通天眼呢?包子向萧绎使了个眼色,萧绎这次没有袖手旁观,他把手伸向了后腰。“奶奶,淮北有个龙脊山你知道么?”说着一把攥住了老太太的手。老太太倒是比老头敏捷,但等她想往回抽手已经来不及了,被包子攥得死死的。
“小伙子,有话您就问,别拉拉扯扯的”老太太这时候才想起来微笑。
“龙脊山下是什么湖来着?我那亲戚就住湖边儿”包子问。
“龙脊山下是。。。。南湖。。。。。”老太太回答的磕磕巴巴。包子笑了“还真难不到您,南湖,南湖”说着把手指塞进了口里,狠狠一咬,指头破了个口,包子吸吮着自己的指尖连心血,突然噗的一口,连唾沫带血向老太太脸部喷去,老太太的脸顿时被一股血雾唬住脸,只见老太太身后的红女鬼脸上腾起一阵硫酸烧了般的刺啦啦的白烟,女鬼痛苦地捂住脸,疼得满地打滚儿。听着声音,包子立刻知道,她就是美子!
“阿姨!”包子喊道“真的是你么?”
听得包子还叫自己一声阿姨,美子的身子震颤了一下,捂着脸回答到“自强,你更强大,更聪明了!”
萧绎一个跟头翻过来,提醒包子“你跟她废什么话!”说罢拿起捆仙绳抽了过去,那美子眼疾手快,也是一个后空翻,躲开了飞来的绳索。端然飘在空中,惨白的枯手在空中坐着飞鸟状姿势,咒骂到“小东西,修为不错呀!”
“阿姨!”包子还不死心“你何苦呢!让我们超度了你吧”
“自强啊,你不要说了,你们有信仰,我也有我的信仰。”美子冷静了下来“在我的计划里,不仅要迅速除掉老萨满,而且包括你,你知道么?”
包子这才冷静下来,缓缓抽出锈迹斑斑的赤霄宝剑“阿姨,我们各有阵营,你拘尸拍花、挑动内乱、挖掘洞穴的事我都知道,也都挫败了,你放弃吧,好不好?”
美子冷笑“不可能的,这才哪到哪里啊”
包子指着女鬼说“阿姨,你不投降,恐怕你走不出阳煞的地盘儿”
美子拉开帽子,露出了真容,乌黑颀长的头发下遮盖的是一张狰狞的脸,她没有眉毛,两个眼睛是空洞,嘴巴内的獠牙因为没有嘴唇的缘故显得极为清晰。
包子惊呼“你不是这个样子的,你不是的,从小我见你是那么的阳光!那么的美丽亲切,你不是美子”
美子笑到“我是个被汽油弹烧死的鬼,能好看到哪去?不乔装改容,你不得吓得哇哇哭?”
儿时的天是蓝的,地是宽的,农专宽阔的操场上蚂蚱横飞,阿姨带着年幼的包子,蹦蹦跳跳地捉蚂蚱。阿姨会给包子讲董永和七仙女的故事,告诉包子有爱的人才配得到爱。包子一直以为自己有两个妈妈,做饭的妈妈和陪伴自己玩耍的妈妈,这个长法披肩的美丽女人如此深刻地定格在自己脑海中,难道就是面前这个嘴角流血、眼似空洞的厉鬼?她是阿姨么?而她那些年接近自己的目的,无非是为枉死海工程搬掉一块绊脚石么?
世界是这样的功利,现实是这样的无情,如果说姥姥告诉包子美子的真实面目,还让包子心里残存有一丝希望的话,那么美子的自我现身让阴谋瞬间摧毁了一切美好。她在闹腾什么?田中角荣访华已经让中日结束冰冻期快十年了,这十年里大房镇的人们似乎都已忘却了殖民带来的伤痛,他们用着松下的电视看着日剧《血疑》,为一个日本女人的死大掉眼泪。而在省城,大学生群落中悄悄兴起了学日语热,东京是中国留学生青睐的目的地之一,在这样的文化和经济交流氛围中,满洲这个词已经悄悄淡出了人们社交的词典,而那个荒诞的大东亚共荣计划,也早已是电影电视剧中的笑谈。
而这个冥顽的美子,仍然固守着自己所谓的信念,甚至不惜付出行动。
包子落泪了,不仅是为了顽固的美子,更是为了一个童年梦幻的破灭。他缓缓地举起了剑,做出了中路进攻的格斗式。
医生和刘大光等人见包子对着空气比比划划,都认为包子是又犯病了,忙让警察从身后悄悄接近他,计划按倒以后再送精神病院,但刚要行动,那群淮北乞讨者除了三个哭喊的孩子以外突然全部神志不清,齐刷刷栽倒在走廊上。离开了厉鬼的拘魂,所有人体力透支,全部倒下了。随着厉鬼的脱离,孩子也不哭了。
可警察们顿时慌了,法医和刚才给包子做精神病检测的医生一起,挨个人测鼻息量血压,得到的结果是,都活着,但是气息微弱,全部都在濒死的边缘!法医赶紧联系大房镇医院,呼叫大夫支援。
包子向美子进攻了,这是恩断义绝的进攻。包子、白菜花和萧绎团团围住女鬼,由于走得着急,擎天绫罗伞等法器都没有带,包子只有萧瑀赠送的那把古旧的赤霄宝剑,尽管锈迹斑斑,却总比没有家伙要强。三人与美子打在一处。女鬼美子极其灵活,包子捅刺的几剑都没有杀中要害,白菜花拿的是派出所接待客人用的折凳,猛拍了几下,发现根本打不着女鬼,即便挨上了,也无不是从她半透明的身体里划过去,丝毫不奏效,急的是直跺脚。
萧绎的兵器是包子赠他的假冒胜邪宝剑和自己随身带的捆仙索,刚交了两个照面,发现美子身上煞气极重,一旦出现纰漏被她打了一拳或撕扯一下,轻则损失修为,重则殃及生命,这鬼煞头子的确比行尸难打许多。包子见状只好再挤出血,涂抹在赤霄宝剑上,原意是准备将血气抹洒在女鬼身上,谁知那宝剑见了包子的血,剑身铁锈立即消退,转眼间变得闪亮异常!剑锋发出了幽兰夺命的光芒,宝剑剑身的龙形纹路清晰异常,确似蛟龙呼之欲出。包子一见宝剑见血了,感到剑气十分嚣张,甚至拖拽着自己去杀鬼除魔,于是抡起宝剑向女鬼美子劈砍过去。美子并无法器保护,她只能步步退后,口中骂道“你怎么能拿到赤霄剑?”
包子见嚣张跋扈的美子也有惧怕的东西,心中大喜,八字型挑动剑锋,左右劈砍不给美子留下余地。美子全心迎战,也不与包子搭腔,她黑洞洞的眼睛本来就没有眼神儿,因此包子并没注意她在打什么主意。突然,美子凌空跃起,从包子身体上方翻了过去,落在了自己身后,伸手一把卡住了白菜花的脖子,怒喝“过来呀,过来我就扭断她脖子!”
包子拎着剑,步步紧逼,女鬼像贴着老太太一样,贴着白菜花的后背,慢慢后退着,直到退出了派出所大门,猛地把白菜花向包子怀里一推,闪遁而去。
第五十六章 红衣女鬼…2()
厉鬼美子趁着夜色跑了,包子和白菜花喘着粗气,白菜花缓过神儿来,突然照着包子的肚皮就是一拳“你俩挺暧昧呀?”
包子捂着肚子,一肚子苦楚说不出来。他问白菜花“唉?花花,你能看见美子?”
“嗯,开始看不见,打起来的时候,一团黑气涌起来,越来越清晰了。”
萧绎也说“这东西身上鬼煞之气极重,甚至肉眼可辨,不仅花花能看到她,被附体的老太太也曾看见她。这里是阳间,不是枉死海那种厉鬼显身的地方,这说明。。。。”
“说明美子这东西快修成鬼魔了。”包子无不担忧地说。
白菜花指着萧绎说“他不是鬼魔,我怎么能看见他呢?”
包子也不理花花,喘着气说“他是让你看到你才能看到。”
萧绎则撅着嘴逗白菜花说“可不,哪天姐姐惹我了,我就躲起来。”
刘大光和包建国追出来,严厉地问包子“你们两个对着空气瞎比划啥?”
刘大光拽着包子的胳膊就要拖进屋,让心理医生再给瞧瞧,嘴里还不停地念叨“孩子,早治早好,你得听话。”
包子甩开刘大光的手,有些气愤地质问他“前几日下枉死海的时候,你亲口对我说,如果我真的有什么能力,那就救这一村的人。我把你当成我可以说实话的人,可你怎么总是不信我!”
刘大光怎能对近期一系列的事没有察觉,但在许多问题上,他不是不信,是不敢信,不想信。人就是有这样的功能,自觉地屏蔽掉那些他们不想听不爱听的东西。在很早以前,刘大光就对这个成熟稳重、敢于担当而且有些侠义心肠的孩子存有好感,但这种好感似乎很难迅速转化为信任。
刘大光刚想安抚这孩子几句,派出所大厅里传来一阵阵呻吟声,乞讨者们陆陆续续苏醒了过来,他们躺在派出所的长椅上不住地咳嗽。孩子们也不哭了,站在走廊里乖乖吃着小手。刘大光暂时不能再理包子了,他安排派出所民警找附近工厂筹备了些卡车,接乞讨人员到医院救治,又打了几遍电话催促镇医院快一点儿派人过来。不到二十分钟,镇医院李广霞大夫领着同事们也陆续赶来做急救,给每个人都做了细致的身体检查,吊上了葡萄糖水。
“他们身体都很虚弱,身体内电解质不足”李广霞一直从事西医行当,细菌病毒是对手,抗生素是万能药,解释问题的思路也是西方的。李广霞不理解这群叫饭花子每天干什么重体力劳动,竟然把自己累得虚脱“都这么大岁数了,北上走了这么远的路,就不能进行重体力劳动了。”
刘大光也纳闷儿,谁让这些人干重体力劳动了?他走到曾被红衣女鬼美子附身的老太太身边儿,问“大妈,这怎么回事儿啊?”
老太太睁开浑浊的双眼“哎呦。。。不知道,前些天一路坐火车北上乞讨,到了大房镇一下车就觉得不对头,所有人都晕头转向的,身不由己地乱走。”
原来,这一群人是淮泗地区的农民,九月份老家遭遇连月阴雨,导致麦田被水浸泡颗粒无收。淮泗地区自古都是盐碱洼地,十年有四年大涝,所以也保持了北上南下讨饭的习俗,只要挨过了冬季,就返回老家春耕。今年他们生产队共有19个人带着3个孩子到东北打游击,刚到大房镇火车站,就走过来一个面色蜡黄的男人,戴着红胳膊箍子,自称是街道联防队的,不由分说把大家赶到镇子北边三排联房子,说现在不让讨饭了,要活口就得参加生产劳动;不参加劳动的,立即交给派出所,赶回老家去。而且镇里正在大搞镇容镇貌建设,这些人出现在大街上就是给大房镇抹黑,所以这几天一概住在三排破房子里,不许出门。
大家都是苦出身,干活不算啥,而且南北都是老百姓,谁也不比谁富余,用劳动环粮食不为过,干就干吧。
联防队员让他们干的是挖洞的活,说是为了防止北面国家的袭击,镇里和驻军联合搞一个防空洞建设。既然是给国家搞国防,那就是光荣差事,大家就不说什么了,闷头开始挖洞。可天长日久就受不了了,大家都是老弱病残,每天的挖土量超过成年小伙子的劳动极限,而且联防队员每次只送一点口粮,根本就不够吃。于是这群淮泗难民中年纪最大的老爷子就向联防队员提出“能不能多给些口粮,减少一些工作量”。联防队员说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