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祯五百年-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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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临出城之前,同样有另一批兵马检查,极为严格。
众人困惑,奏解释道:“刚才那批是刘宗敏的亲兵,主要是搜查陈圆圆;城门的是大顺兵,反而松懈很多,所以不用担心。”
等候良久,终于轮到朱由检的马车。
士兵循例登车搜查,朱由检再次卑躬屈膝付上银两。
没想到这位皇上愿意放下身段,扮得维妙维肖,令奏感到人类果真有无限的可能性。
话分两头,且说此时大顺军中营哨总李才无所事事,彻夜都陪阜成门的兄弟喝酒聚赌,至清晨才撑撑腰骨走下城墙。
本能下嗅到尊贵人家的气味,猛地举头俯视,眼睛便对上由检的马车。
“奇怪,这男人气息如此尊贵,怎么会坐这么寒酸的马车?”
李才心中疑窦丛生,他对自己的直觉甚有自信,不禁留在阶梯上偷偷打量。
未几士兵喝令众人下车搜身,于是车上众人逐一露脸。
“我的天呀!那那那位黑服女子不正正是先月碰上,拥有一本奇书的人?”
巧合重遇“故人”,李才心中既惊且喜。
奏的脸相及衣服供与明人大异,再者她身上独有的气质,实乃遍寻天下难得一见。
他肯定自己不会认错:“要通知兄弟吗?不行不行,此女子武功高强,又有奇书在手,正面攻击不是办法对了,明的不成,用阴的便成!唉呀,老子太聪明啦!”
不知道看门的士兵在找甚么,在车上翻了过遍,除去衣服及银两外再无可疑之物。
李才好生焦急,肥水不可流别人田,好想快点行动。见他们扰攘好一会后,方允许出门。
原来因为奏在保定大闹,大顺军中开始流传崇祯未死的传闻。
李自成听到传言,特地询问刘方亮。
方亮明人不说暗话,认为全是敌人胡说八道,扰乱军心。
李自成心想尸体确实封在墓中,死人焉会复生?
后来左右尝言,尸体可能是替身,复又恐惧起来。
可是崇祯已死的事已经传遍天下,如今又说他未死,前后反覆岂非儿嬉?
不怕一万最怕万一,便暗中指示兵马加紧看守城门,勿让疑似崇祯的人偷偷出城。
可以说这番出城,在看不见的地方下,翻起无数暗涌,正是一步一惊心。
李才恶向胆边生,趁机向城门士兵打招呼,撒谎说有事办,匆匆出城。
马车疾行甚急,才追之不及,心下大急:“哎呀,早知如此,先牵只马儿来吧。”
再度失诸交臂,才甚为苦恼,只好大叹时不我与,转头回城。
“娘夫人,有需要这样快吗?不会惹人起疑吗?”
在外面众人装成普通的商人家眷,自出阜成门后即折行南下,转回右安门外,以便取回奏的战甲及战马。
“行了,现在可以慢下来。”
城墙下有士兵看守,万一发现城墙下马车疾行甚急,难免起疑多生事端。
王承恩只敢让马车在稍远处急行,绕一个大圈才来到右安门外。
才一出城,奏便通过权具发现有人跟踪,便吩咐王承恩加快。
幸好对方没法追上来,成功甩开后,便减慢速度。
“姨娘?为何不直接在右安门出城?”
“右安门守门门将是认识照儿的。”
奏是彻底分析过所有城门,只有阜成门成功率最高。
反正只要出城外,往哪走都行。
朱由检望望窗外,天阴无日,乌云聚集,似有豪雨,心中不免忧愁。
驶至奏指定的地点,果然隐尚好好的待在原处,慢慢低头吃草。
它一见奏回来,便拥前磨擦亲热,舌头更肆意来回舔奏的脸及耳朵。
“呜呀,讨厌,别再舔了!”
看见此马身上奇特的银色战甲,大家似乎都开始习惯。
“哦,一定是奏变出来的法宝。”
明明是非常识的事,已经慢慢变成常识了。
冯永硕准备的马车只是单骑拖拉,奏让隐随同在侧边上路,以便道上可以更换马匹。
隐通人性,不用人策骑,乖乖跟在车后。
朱由检问之后应往何处,奏翻开书本,知何复军平安无事,依指定路线徐徐前进。
估量途中形势没有变化,只要持续小心,必可完完整整行进到山海关。
反而吴三桂军的变化最难捉摸,而且因为诸多耽误,已错过最佳会面时机。
吴三桂并不看好崇祯,一如其他明臣,他押起义军胜。
故此崇祯催他赴京勤王时,竟然不急不疾“慢慢行”。
从宁远至京城不过七百里,居然走十五天,平均一天才四十多里路,只是比何复军快一点?焉有道理?
别忘记何复军是多种兵马混合,而且有不少非战斗的家眷及运输兵粮饷银,一天能走四十里左右已经很厉害。
你丫的大名鼎鼎关宁铁骑都是精英骑兵,都敢打马虎眼,用步兵速度走,还真是不怕崇祯斩了你?
正是如此,吴三桂就是不怕。
当时是崇祯需要他,他其实不太需要崇祯。
人都是利己,凭他区区五万关宁铁骑,想和大顺军打,似乎力有未逮。
在历史的大洪流前,明室腐朽透顶行将就木,起义军声势浩大如日中天。
和李自成打,无异螳臂挡车,徒劳无功。
反而想办法与李自成示好,在形势悬殊下,不失为一步好棋。
三月廿三日吴三桂抵达蓟州,才先后打听到李自成进京、崇祯自缢,以及明官投降大顺等消息。
事已至此,吴三桂的投机心态终于有决定,当然是“决意降李”。
李自成才平定京城,便听取军师李岩建言,立即派人赴晤吴三桂招降,以稳住山海关。
吴三桂本有有此打算,双方欣然同意。
双方处于蜜月期,吴三桂继续率兵西进赴京,更大张旗鼓,沿途即宣示“朝见新主”。
李自成亦懂得众将士只为保住自己的特权,只要不搞对立即可,遂发出的檄文道:“唐通、吴三桂、左光先等知天命有在,回面革心。”
至此将威胁京城的明室旧有军事力量一并消除掉。
之前由检还痴心想出城会合吴三桂,奏当然一力阻止。
倘若当时冒失失冲过去,无异送羊入虎口。
无论做任何事情,均要“待适当时机”。
无风难以行舟,有风猪会飞天。
想要将吴三桂招回来,必需等到合适的时间才能出手。
幸好,奏所言的“时机”很快就降临。
自大顺军进京后快速腐化,更严重的是追赃助饷措施,放纵刘宗敏及李过等人对在京明官进行拷夹酷刑以及抄家抢款行动,彻底触犯阶级利益。
诋毁大顺的流言蜚语迅速伴随离京逃难的人民传出去,吴三桂之父吴襄亦私下致书,盼“亟来救父”。
距离廿三日仅是四五天,形势就发生种种改变,一部份原本有意降新朝的明臣开始动摇,对吴三桂更是当头棒喝,开始萌生异心。
第36章 崇祯十七年四月#008 无明剑法()
李自成迅速发现部下胡作非为,搞错追赃对象,即时指示刘宗敏释放吴父,又命他写信力劝吴三桂要效忠大顺。
吴襄父亲前后两封信只是相差一两天,由求救到劝降,内容截然不同。
吴三桂阅毕当然疑惑,最后认为李自成招降根本是骗局,一旦踏入京城便会被夺去兵权甚至杀害。
更重要的问题是,爱妾陈圆圆被刘宗敏掳走,更是奇耻大辱。
“大丈夫不能保一女子,有何面目见天下人?”
在公在私,吴三桂都不可能降顺,却不一定要降清。
此时吴三桂仍未有将中原出卖予外族的打算,而是图谋割据一方,或是像其他明朝遗臣一样,拥明室以自重,实际是加入争霸天下的洪流中。
他心中瞧不起李自成,进一步看轻元璋。
想想李自成当初不过是区区一介小驿卒,明太祖朱元璋更是和尚四处行乞啊!
但二人都能成为叱吒风云的大人物!
吴三桂自忖自己才华盖世,文武双全,比二人有过之而无不及。更手握关宁铁骑五万,何愁不成大事。
于是他急急撤退回山海关,李自成亦发现吴三桂有反逆之心,决定派降将唐通、白广恩率兵出讨。
双方于滦州交战,三桂大获全胜,不仅收降兵八千,更退守山海关,隐然有割据自立之盘算。
“我们先出发往东去滦州。”
史载当首战败阵彼,自成决定亲率十万大军,于四月十三日出发,往东讨伐吴三桂。
尚有九天多,奏算算路程,时间多的是。
王承恩登时驱车前进,隐尾随而奔,奏在车上简述目前吴三桂的形势,好使朱由检及朱慈照知悉接下来的步署与行动。
凡事都由自己一个人决定固然惹人反感,适当尊重朱由检,以同伴视之,让他们参与决策,才能弥消怀疑。
同时令皇帝心中感到受尊重,自然不会猜忌不和,增加信任。
伴君如伴虎,就算奏会读心术都觉得很累很吃力,更加觉得历代名臣都是非常人,心生敬仰。
此行数天,轮流换马,笔直于驿道上往东行。
偶过城镇,则稍为留宿,让人马休整。
有遇上其他旅人浪客,则适当应酬交际,以增见闻。
毕竟长途漫漫,欲速则不达。
古代最快的移动工具就是马车,不是奏说要快就快。
自民变以来,东北一带未遇寇患,故此各城镇居民生活大抵如故。
对他们而言,明亡顺起,就只是换了天子,日子依然照样过。
崇祯亲身在民间走一转,听得别人骂自己,渐渐含忍不发。
不过似乎要他承认错误,似乎还是不行。
这一段时间走难的人多,旅店饭馆生意好得不得了,更故意提高价钱,指名现银交易。
众人身上都无钱,奏随便撕一张书页掐掐,就是雪花花的白银。
当然她懂得顾男人心理,变出来的银两全部交予朱由检及朱慈照,保证有多无少。
男人身上有钱,就会变得踏实。
尤其随手掷出银两,受到各处旅店小二隆重欢迎,脸子及心理都会舒服点。
当然遇上意图行劫的小贼,奏就先下手为强,反过来从他们身上偷钱。
朱慈照在途上趁机向奏拜师,欲习武学道。
朱由检一力支持,奏倒是脸有难色。
“妾身之法术,未能传予凡人,故此无缘相授。”
知道奏是“魔女”的,仅是朱由检、朱慈照及王承恩三人。
后来为讳此事,一律以“修道者”言之,免生枝节,已成潜规则。
然而何谓“魔女”,奏却从未曾与任何一人解释。
“魔女”每人都各自拥有不同的“权能”,根本无法传授予他人,他人亦不可能使用。
至于武功,天下各门各派的绝学,尽数可在书上详阅,她倒是不介意传授予慈照。
只是究竟传授那套,最是费煞思量。
虽然眼前这位年青人有志习武,以图重振朱室,可惜非常遗憾,他天赋不惊、骨骼不精。
横看竖看,竖看横看,打上偏心分同情分,他都不是练武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