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身殉攻-第5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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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是我爹爹不放心我,才放到里面的。”易邪面不改色道:“你有什么意见吗?”
邱锐之两指捏起那飞蝗石,眼神玩味的看了半晌,抬起头目光如镜看着易邪道:“夫君能有什么意见?只要邪儿心里舒坦就好。”
说完一只腿跪在床沿上,俯下身,将那几颗石子放回易邪手心上,摸摸他的头低沉笑道:“邪儿这些小玩意儿还是寻个隐蔽的地方藏好了,省得总怕夫君给你拿了去”
易邪对他的调笑万分不爽,狠狠把那几颗飞蝗石塞回袋子里,再把袋子改为掖在靠墙边的夹缝里,接着转过身来盯着邱锐之顶在床边的膝盖道:“谁允许你上床的!你赶快回你的地界去!”
这几天他已经完全和邱锐之划出了楚河汉界,以自己怀有身孕需要静养,不能行房,怕邱锐之把持不住等等借口为由,明令禁止他再靠近床边一尺的范围。
也是邱锐之这几天被他撵得次数多了,倒是没了从前那种憋闷的火气,而是涎着脸耍赖道:“邪儿舍得这般对夫君吗?这都几日了,连个边都不曾让夫君碰到”
易邪闻言戳了一下邱锐之的肩膀,然后迅速收回手道:“现在碰着边了,你可以回去了。”
邱锐之:“”
邱锐之自然不肯就这么罢休,正在他冥思苦想怎么给自己谋取福利的时候,门外却突然传来通报声。
“阁主,属下寒露,有要事求见。”
人虽在外屋候着没有进来,但他这硬邦邦的声音却打断了邱锐之脑中旖旎的念头,邱锐之可以对易邪温柔忍让,可他对别人却没有这种耐心烦儿,当下冷声喝道:“我不说过这段日子谁也不见吗?滚出去!”
寒露内心苦不堪言,为什么这种苦差事总是轮到他头上?可那边的事却也是等不得的,他只能硬着头皮道:“阁主,并非是属下非要扰阁主清静,而是那如梦山庄的庄主林又竹,她亲自来请阁主了,现下人就在阁内前殿候着呢”
邱锐之勃然变色,站了起来,易邪却在一旁纳闷道:“林又竹?如梦山庄庄主换人了?”
邱锐之脸色阴晴不定,没有回答易邪的问题,他有些匆忙地大步走到木施前,拿起外袍披上,然后转头对易邪道:“邪儿乖乖待着,夫君一会儿便回来陪你。”
“等等!”易邪看他说着就要走,连忙跳下床,跑到他跟前仰头道:“我也跟你一起去!”
邱锐之柔声劝哄他道:“这林又竹才刚跻身这正道武林魁首之中几日?于我而言不过一个后辈,哪里值得邪儿亲身前迎,夫君一人去便可以了。”
“可是”
他话还没说完,邱锐之就大步流星的踏出了房门,寒露本想在他前面引路,却被邱锐之瞪了一眼,斥道:“你当我不识路吗!给我留在这里看着夫人!若是再出了差错我饶不了你!”
“是,阁主。”寒露叹口气,转过身来,却见易邪靠在门口笑着看他。
“我有件事,想和你商量。”易邪和颜悦色道。
寒露有种不祥的预感,但还是道:“夫人夫人请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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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锐之走近前殿,到了门口却未发出声息,而是暗中审视起那殿中之人。只见那座上女子端坐在椅子上,她身穿淡紫衣衫,外面罩着层白色的轻纱,全身上下无一件挂饰,眉间隐隐透着几分轻愁,整个人柔美素雅的像是一朵在晚风中摇曳的青莲,看面相倒是随和,可实际却并非是个好相与的,对下人躬身送上的茶水不予理会,连点头示意一下都欠奉,只是微垂着双眼,不知在想些什么。
邱锐之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那日婚宴上,他因心情不佳,任谁上前都没给好脸色看,就连两个新人来敬酒的时候,他也是正眼瞧都没瞧,就兀自将杯中酒一饮而尽了。
所以他根本对林又竹这个人毫无印象,但如今听来像是个狠角色,林从霜已经病的起不来身,她却在没有母亲帮扶的情况下,接手并打理好整个山庄,甚至还能腾出手来跟他隔空叫板,别的不说,她这份胆量还真不是一般的小。
但她既敢如此做,邱锐之以为她身上总该是有点能耐撑着做底气的。可此刻打眼望去,他从在这女人身上几乎找不出一丝江湖气来,再观她根骨也是极为平庸,怎么看都不像是武林世家出身的,倒像是个久居闺阁仅是会些拳脚的大家闺秀,也不知她是怎么坐稳的这个庄主的位置,莫非是仅凭嘴上的功夫过人吗?
邱锐之嘴角挂上了几分嘲弄,他抬脚踏进殿中,与登时看过来的林又竹眼神相交,只须臾间两人便皆看到了对方眼中毫不掩饰的敌意。
作者有话要说:易邪:你一个阁主不干正事,天天闲着在屋里擦剑玩,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邱锐之:不会啊,因为我根本没有良心。
第68章()
林又竹站了起来,却并未开口。远来是客;于礼而言;让她等了这么久,邱锐之是该跟她道声不是的;可眼前这个高大的男人却没有半分表示,深刻锋利的面容沉的像一潭死水,看向她的目光好似平静无波;但林又竹还是从他的眼底捕捉到了一丝高高在上地轻蔑。
按捺下心中陡然生出的无名孽火,林又竹暗暗告诫自己要忍耐。她早已在自己大婚那日就知道了这个寒江阁阁主是个何等性子的人,他的冷酷并非流于表面;而是直冰到了心里;不会为任何事而动容;本来若无必要,林又竹是不想招惹这样的人的。
可事已至此,早就由不得她不想;眼中有一丝沉痛划过,林又竹攥紧了手中的帕子;母病弟亡;叫她如何能再饮恨吞声自己弟弟的死绝不只是个意外;林又竹心底清明,那日的逼婚完全是个昏招,不只是彻底得罪了邱锐之,恐怕也是那将死之局的最后一道催命符。
林又竹直视着他,眼前这个男人;很有可能便是造成她母弟惨剧的元凶,而她今日前来,便是为了验证心中这个猜想,如果事实真的如此,那么,就算拼个鱼死网破,她也要
思及此处,她敛了敛心神,朱唇轻启道:“邱”
邱锐之却在这时开口盖住了她的声音,道:“林庄主?”
他好像对最后两个字抱有疑问般歪了歪头,看到她微变了脸色,才笑了笑,用漫不经心的口气道:“内人近些日子身体不适,总缠着我陪他,故而耽误了些时辰,让林庄主久等了,还请见谅。”
“哦?这还真是一件了不得大事”林又竹讽刺道:“能让邱阁主晚来近一个时辰。”
“让林庄主见笑了,内人是让我宠坏了,脾性蛮横,稍有不顺心的便与我撒娇使性,少不了要好一番劝哄才肯安静下来”
“所以”邱锐之踱步到她身后,转了转桌上的茶盏,语调缓慢道:“希望林庄主下次在来访之前先递个拜帖,我也好提前设宴准备一番,不然贵客前来,却只有如此清茶淡酒,实在非我寒江阁的待客之道。”
“邱阁主如此说来,倒显得是我不对了。”林又竹声音柔美动听,但却有着不容忽视的强硬,她眉宇间带着厉色道:“可我分明叫人三番五次送了讣闻来请邱阁主前去吊唁家弟,却一连半月有余都不曾有回信,究竟是何意?而眼下家弟还未入土瞑目,邱阁主却在温柔乡里和新人欢笑,这其中对错又要如何明辨?还请邱阁主为我解惑!”
林又竹这一番话当即让邱锐之撂下了脸色,他放下茶盏,发出一声不大不小的声响,冷冷道:“你这话好似是我负了你弟弟一般,而邪儿是我的发妻,何来新人一说?”
“难道当年邱阁主未与家弟有口头之约在先吗?”林又竹质问道。
“你也说了是口头之约,怎能作数?”邱锐之嗤笑道。
“呵!”林又竹怒极反笑:“这么说,邱阁主这是承认自己是个言而无信、反复无常之人了?”
“我承认如何?不承认又如何?争这种嘴上的输赢有什么意思?无论我是一诺千金还是出尔反尔,只要我还是寒江阁的阁主,就会有人对我阿谀奉承,唯我马首是瞻。”邱锐之神情倨傲,他睥睨着林又竹,继续道:“林庄主以为那些跟在你身后指责我有口无行的,真的就是刚正不阿,义不取容吗?”
“他们其实根本不在乎我为人如何,多数不过是人云亦云或者有求于你罢了,我若是许给他们好处,他们也会转而替我说话。”邱锐之嗤之以鼻道:“我既比林庄主年长几岁,那么就当我这个江湖前辈提点你一句,做人莫要太嫉恶如仇,懂得趋利避害些,免得惹了什么仇家还尚不自知。”
“邱阁主此话算是威胁?”林又竹咄咄逼人地问道。
“不敢。”邱锐之面不改色,淡淡道:“不过是替林老前辈给你一点叮咛罢了,毕竟我们两家多年世交,林老前辈也曾‘照拂’我良多,怎么也要讲究个礼尚往来,不是吗?”
林又竹故意忽略他话中真意,而是顺着装傻道:“既如此,邱阁主若真记着两家多年来往的情分,又为何在家弟身故后,连去吊祭一番都不愿?”
“并非是我不愿,而是实在脱不开身。”邱锐之虚情假意的叹息道:“我方才也说了内人近来身体不适,其实是肚子有了喜报”
说到这他抬起头来,仿佛情难自禁一般温柔又无奈地笑道:“在这种时候,我自然是要时刻陪在他身边的,尤其是内人因为怀了这胎,近日来身子格外的不爽利,连性情也变了许多,若此时我说要出门,他定然会闹着不肯让我离开。”
“况且”邱锐之沉吟了一下,故作为难道:“林公子曾当着内人的面与我诉说心意,现下未免内人误会,我更是要避嫌的。”
“你”林又竹瞪着他,差点咬碎了一口银牙,刚才两人唇枪舌剑时她面上气愤,心中却尚是冷静的,可此刻真的是怒火冲到了四肢百骸,让她浑身上下都微微颤抖。
邱锐之明知她弟弟心悦于他,明知她弟弟刚刚身故,却在她面前说这种话!一边是丧亲之痛,一边是弄璋之喜,何其的讽刺!
还有避嫌,避嫌?与他邱锐之而言,自己弟弟的葬礼,竟还比不过他妻子那一点小脾气来的重要!
“邱、锐、之!你莫要欺人太甚!”林又竹一字一顿,目眦欲裂道。
邱锐之见她如此,像是很困扰般,皱了下眉,无可奈何道:“林庄主若是这般听不进去道理的话,我也无话可说。”
林又竹闻言疾走几步凑近他,低声咬牙切齿地逼问道:“邱阁主不要把我当做傻子来唬弄!要知道,人在做,天在看,你敢发誓和家弟的死没有丝毫关系吗?!”
但她的疾言厉色,邱锐之却恍若未闻,他气度从容的转身缓步走到殿中的正座上坐下,居高临下地看着林又竹,微抬着下巴道:“我确是脱不开身,林庄主又何必这般强人所难呢,今日之事本来是可以不用闹到这个地步的”
他语气中充满着叹惋,话到了最后化作了一声几不可闻地叹息,殿中的空气随着这声叹息骤然冰冷下来,四周隐隐透着一股杀机。
林又竹察觉到危险,不安地向后退了退,目光不经意地一扫便瞥到了角落里的一抹寒光。
这殿中竟然早就布置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