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剑江湖-第60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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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绝对不是彩绘上去的。
那赫然就是一张真人的脸上。
人被杀死之后,尸体被掩埋在底下,仅仅露出一张狰狞可怖的脸。
仔细看去,那些人脸不仅一张,而是
无数张。
他们此刻踩着的那道通往地下宫殿的冗长的台阶赫然就是用人脸叠加而成的。
在他们的脚下,密密麻麻地排列着无数张死人的面孔
有的甚至还没有死,在他们两个人的脚步踏上去的时候,甚至还能够清晰地感觉到上面传来的微微颤抖。
哦,不仅仅是台阶
石壁,天花板,扶手
白花花的全都是人的脸。
而刚才他们看到的那些犹如极北之地的冰峰,其实,也不是真正的冰的结晶,而是森森的白骨
这整个地下宫殿完全浮现在无数死人的面孔之中。
宋延秋全身的毛孔立刻收缩起来,大脑中一片空白,此刻,她的感受已经不是仅仅能够用恐惧来形容的了。
在冒充小侯成为掷金山庄第一夫人的这二十年来,她虽然整天也都活在杀人或者被杀的恐惧当中,可是,如此多的死人,她却还是第一次见到。
当她见到这么多死人的时候,她才突然感受到,死人是多么可怕的一个场景。
白慕云仿佛已经感受到了从内心深处传来的那种远远凌驾于恐惧之上的恐惧,突然转过身来,冲着她冷笑了一阵,道:
感到害怕了吗?不用怕,因为用不了多长时间,一个时辰,哦,不半个时辰,不,或许时间更短,你也将成为他们中的一个。
宋延秋靠着墙壁,努力地不让自己几乎都要呕吐出来的身体倒下去,可是,猛然想到身后靠着的那面墙壁上也浮现出无数面孔,便又猛然起身,用身上仅存的一点儿真力维持着自己摇摇晃晃的身体,努力不让自己倒下去,几乎忘记了自己的身上还带着沉重的刀伤,拳伤,剑伤和箭伤。
宋延秋惊惧地一句话说不出来,只能感到一层更加沉闷,更加压抑的死亡的气息正朝着自己蜂拥而来。
白慕云猛然一甩肩上宽大的深蓝色的斗篷,冷哼道:你猜得不错,他们全都是在我夺取宫主之位之后企图背叛与我的。
我将他们的脸全都一张张的割了下来,对那些活着的人以儆效尤,让他们知道这就是背叛我的下场。
从他们脸上那些仍然栩栩如生的表情来看,你应该也可以看得出来,他们在临死的时候所受的痛苦了吧。
他们在活着的时候不得安生,在死了之后,仍然要饱受痛苦,哼,这就是一个叛徒的最终下场。
现在一看,那杜延宗倒真是有些便宜了,居然让他这么便宜得死去了,所以,他所有的痛苦只好由你来承担了。
宋延秋道:你他们
白慕云道:他们就是这个江湖规则的最好证明,在这个江湖中,谁能够活下来,谁就是最强者。
他们就是我强者的证明,当初你们在杀死我的亲生父母的时候,不也是曾经有过同样的想法吗?
他们被你们杀死,那是他们自己技不如人,是他们咎由自取,而你们现在落在我的手里成为这无数张面孔中的,同样是你们咎由自取。
现在想来,我曾经为父母的死去而感到悲伤,是多么可悲,多么愚蠢的行为呀。
五七、你不是人()
宋延秋像是被激怒了,被白慕云这彻彻底底地改变给激怒了。
这二十年来,她虽然一直在进行着江湖中的那些蝇营狗苟的勾当,可是,仍然被被此刻白慕云那副几乎算得上是无耻地嘴脸给激怒了。
你……你……怎么可以这样说自己的父母?
白慕云:哼……为了达到目标,满足自己的野心的你,没有理由嘲笑我的心狠手辣的,我是为了让自己活下来不得不如此,你们呢……
说到这里,他们已经走下那几乎长不可及的阶梯的尽头,来到了这座地下宫殿的最深处,地下宫殿的正中央。
整个宫殿中,虽然没有点灯,可是,却并不显得黑暗,甚至有种很明亮的感觉,那是到处都是反射着冰晶之光的缘故。
白慕云推门而入。
推门而入的宫殿,是一座更大的厅。
大厅的顶端仍然满布冰晶的穹庐。
大厅的各个角落里,悬挂着散发着钻石光芒的冰灯,哦,不,应该说是用人头骷髅雕刻而成的冰灯。
宋延秋暗暗地告诉自己说:这一切,都是幻觉,幻觉……
可是,睁开眼一看,地下宫殿中,显现在眼前的,仍然是遍布的狰狞的人脸和用人头骷髅雕刻而成的冰灯。
大厅正中央穹庐下面,则是一具水晶棺材,在水晶骷髅冰灯冰封般的冷光的映衬之下,散发着褶褶地冷光。
但是,自从进入这大厅的第一步起,从看到这具水晶棺材的一刹那,白慕云挺拔坚挺的身体却忽然颤抖了一下。
他的脸上虽然仍然带着黄金面具,可是,宋延秋却可以清晰地感觉到,他的脸上,忽然变得严肃起来,仿佛将要进行一场神圣的参拜仪式。
宋延秋虽然惊怖,虽然愤怒,但是,在看到白慕云突然做出的这副表情,也不得不跟着严肃起来。
白慕云径直走到放在宫殿大厅正中央的那具水晶棺材走了过去,然后,深深地鞠了躬,缓缓地道:师傅,徒儿来参拜您了。
宋延秋带着那满地清晰可见的面孔,踏着从墙壁和天花板上凸显出来的表情,走到那具水晶棺材的面前。
她很奇怪,棺材中躺着的究竟是谁,居然能够得到他如此的尊重。
可是,当她看见之后,脸上浮现出来的表情不亚于她刚刚看到这座宫殿中满布的都是凸显出来的人的面孔的时候。
因为在那冰棺中躺着的,赫然就是二十年前曾经传授给自己武功的那个神秘人,也就是前任的荻镜宫宫主。
他的面容还与二十年前宋延秋所见到的一模一样,根本就没有丝毫改变,甚至还带着二十年前的那种威仪。
这个人虽然让她堕落成为一个贪心不足的野心家,让她成为杀人凶手,杀人魔王,可毕竟是让她的授业恩师。
对于这份恩情,宋延秋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
所以,在看到那具水晶棺中躺着的真的是自己二十年前的授业恩师,也就是前任的荻镜宫宫主的时候,宋延秋也不知道突然从哪里涌来的力气,完全忘记了恐惧,忘了身上的刀伤拳伤剑伤和箭伤,大声道:
你,你,你真的杀了他?
白慕云站起来,单手扶着水晶棺的一边,沉声道:有时候,要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确实要死一些人的。
宫主,也就是我的师傅,算是第一个,而你和杜延宗,虽然也算是其中一个,但绝对不是最后一个。
说到这里,他靠在水晶棺上,望着头顶上那些吊满了华丽的冰钻和狰狞的死人的面孔的时候,眼睛中忽然显现出一丝莫名的诡异,道:
我知道,这几十年来,师傅他老人家在江湖中奔走到处收徒授业,起最终目的恐怕就是一统江湖了。
可是,师傅他老人家是真的老了,老得几乎都有些仁慈了,而仁慈对于一个野心家来说根本就是致命的。
所以,不得已,就只有我这个不中用的弟子代他实现愿望了,我想,师傅他老人家一定能够明白我的良苦用心的。
宋延秋像是突然被什么给激怒了似的,顾不得身上的疼痛,似乎是想冲过去给白慕云一个重重的耳刮子,可是,她失败了。
她刚走了两步,就摔倒在地上,可是,眼睛却仍然冷冷地怒视着白慕云,道:你……你简直不是人。
白慕云身上裹着的那件宽大的深蓝色的长袍忽然抖动了一下,宋延秋还没有明白过来怎么回事脸上就挨了一个重重的耳刮子。
宋延秋刚刚站起来的身子再次瘫软下去。
白慕云一抖手,伸出的巴掌再次缩回到袖子里,冲着她冷冷地道:哼,你根本就没有资格说这话。
说到这里,他突然踏在宋延秋的右颊上,二十年的仇恨,带着无限的讥诮和揶揄,从嘴角慢慢溢出,道:
二十年前,当你用分筋错骨的重手法击毙我的母亲的时候,你有没有想过自己所做的是不是人?
这二十年来,当你在后山的那座两忘烟水里把我的父亲折磨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自己是人?
说到这里,白慕云的脸色突然沉了下来,踩在宋延秋右颊上的脚突然一用力,踩得宋延秋的脸几乎都变形了,道:
现在,我所做的这一切,只不过是把你们应得的报应还给你而已,对付你们这帮恶魔的最好办法就是,比你们更恶。
宋延秋的嘴角已经有细微的血迹沁出来,染红了那犹如冰封般的森森白骨,染红了那久久徘徊不去的面孔。
地板上的,天花板上的,墙壁上浮现出来的面孔在看到宋延秋受苦的情形的时候,似乎显现出某种莫名的兴奋。
忽然,一个声音传了过来,道:恶人自有恶人磨,可是,如果你所碰到的这个恶魔是根本就打不死的呢?
话音刚落,就见那原本紧紧封闭起来的冰窟的大门突然打出一阵“轰隆”的声响,便被人撞开了一个大洞。
沉闷的“轰隆”声中,就见一团白光倏然闪过,犹如散淡的初冬的阳光,从外面施施然地飘了过来。
接着,一道白影闪过。
接着,又是一道……
从“轰隆”声想起,到“轰隆”声结束,一连闪过四道白影。
哦,不,具体的说,那不是四道白影,而是四具尸体。
轰隆声,是地下宫殿的石门被打破的声音。
而闪过的四具尸体,则是从刚刚杜延宗陷落倒塌的地方被甩了出来。
而刚才的那四道白光,则是一柄大菜刀,一把剑,一副银色的手盔,和一张硬弓反射的这初冬的暮色的光。
至于说四具尸体,当然是这大菜刀,这剑,这银色手盔,和这张硬弓的主人,也就是白慕云的那四个手下了。
只可惜的是,他们四个人都已经变成了死人。
而死人的大菜刀,死人的剑,死人的手盔,死人的硬弓,也就理所当然的没有了杀气。
五八、忤逆()
四个原本已经属于江湖中一流高手的人居然在一瞬间就变成了四个死人,这似乎有些出白慕云的意外。
但白慕云并没有动,甚至都没有感到惊讶。
他只是双手负在身后,单脚踏在宋延秋的右颊上,一脸淡然的看着那个被打破的地下宫殿的出口处。
他知道,将这四个属下变成死人的那个人,也该出现了。
那个人果然还是出现了。
从被打破的出口处射进来的这初冬的暮色的暗淡光线像是突然被什么给遮住了似的,更加暗淡了。
那是一堵墙。
哦,不,准确的说那应该是一个人庞大的身躯。
而在当今的江湖中,能够有如此庞大身躯的恐怕只有一个人,这个人可能就是掷金山庄的主人,白轻侯了。
哦,不,应该说是杜延宗。
杜延宗果然施施然地走了进来。
杜延宗的大肚子仍然像只大水缸那样,在初冬的黄昏暮色下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