咬唇-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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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微尘不安地再次挪了挪脚,把右脚踏在左脚前,“你怎么”
季尧走进来,同时反手带上了门。
林微尘低头看了眼脚边的沐浴露,再次向后退了一步,直到后背贴到了冰冷的瓷砖,退无可退。
花洒喷出的水流挡在他与季尧之间,形成一道雾气朦胧的水帘,遮住了彼此的视线。在水帘之后,哪怕是了解季尧胜过自己的林微尘,如今竟然开始琢磨不透对方的情绪。
“”戒备心理让林微尘后背紧紧贴着墙,他慢慢蹲下去捡那瓶沐浴露,刚蹲下去一半却被一只有力的大掌扣住了手腕,轻易跌入一个人的怀抱。
“嗯!”撞进季尧的胸膛形成的巨大冲劲儿让林微尘有短暂的失明,某个瞬间他甚至感觉自己好像昏过去了,但片刻就恢复了清醒。
林微尘知道自己在发烧,否则身上各处关节就不会这么疼,更不会虚弱到季尧轻轻一拉他就挣脱不了的地步。下午浇的那头凉水,效果真的是立竿见影,现在他感觉头疼得要炸开了一般,无法正常思考,直到对方吻上他才想起反抗。
“放手。”
“你就这么想走吗?”季尧放过了他的唇,但没有放开他这个人,把林微尘圈在怀里,他的声音变得沙哑:“你想闹脾气就闹,只要别再提离开这两个字,成吗?阿尘”
“嗯”林微尘缩了下脖子,想要推开季尧,“季尧,你别嗯”
林微尘对香水过敏,所以从来没有用香水的习惯,但他身上偏偏有一股清新的气息,像雨后的青草地,又像罂粟花开,让人忍不住想要亲近。
也许是花洒喷出的液体不小心溅进了眼眶,林微尘眼睛发酸,有什么从眼角溢了出来。
“放开我,疼”林微尘的声音带着一点点哭腔,腿已经疼得不听使唤,意识有些模糊了。
当林微尘全部的重心全靠在自己身上的时候,季尧终于发现了一丝异样。彼时两个人站在花洒下,季尧一身裁剪合体的衬衫西裤完全湿透,而林微尘则闭着眼睛倒在了他的怀里。
被怒火冲散的理智再次占领高地,季尧在愣怔了一秒之后迅速把人打横抱在怀里。
“阿尘?”季尧唤了一声。
林微尘很努力的想要睁眼,但挣扎了一下还是徒劳。原本略带苍白的脸色,现在带着病态的红,连呼吸都是灼热的,唯有手脚冰凉。
季尧把脸颊贴在林微尘额头,被滚烫的热度惊到,忙拽下浴袍把人裹了送回卧室。是他粗心大意忽视了回来的路上林微尘的精神就不太好,他却忘记问一下对方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擦干净林微尘身上的水,季尧翻出退烧药和感冒药,倒了温水喂林微尘服下。
“怎么又发烧了,肺炎不是刚好吗?”季尧自言自语,为自己刚才的不理智感到懊恼。直到现在他的火气依然没有消下去,可林微尘已经这样了他还能怎么办呢?
“我该拿你怎么办啊?”季尧叹了一声,目光沉沉落在林微尘的唇瓣,凑上去蜻蜓点水的吻了一下,“跟我作对就那么好吗?你知道我不想你走,你知道我舍不得还说那种话,你是故意气我的吧?”
林微尘的确是故意的,因为只有离开季尧,离开这座别墅,他才能在瞒着季尧瞒着所有人的情况下,找一家心理诊所去看病。
精神病啊林微尘活得骄傲又自尊,这个世界上除了季尧,谁都不能让他低头,哪怕曾经那么艰难,他都不卑不亢。
林微尘的骄傲与自尊不容许自己有一天变成个疯子,更不容许把自己最不堪的一面留给最熟悉的人看。
第45章 刹那流年()
不知道是不是有那么一位不怎么出名的哲学家说过:凡事之间,因果必有联系。
那么是否可以理解为——身体的极度痛苦容易导致严重的精神疲惫呢?
林微尘隐隐约约感觉到季尧把他抱出浴室,喂他吃了药,之后就疲惫到丧失了对外界的全部知觉,沉沉睡去。
季尧躺在林微尘身边,看那人背对着他缩成小小的一团,极没有安全感的睡姿。心中某处不知名的角落似被什么轻轻戳了一下,有些疼。
他伸臂圈住林微尘,稍一用力就把人扳了过来,面对面搂在怀里。
林微尘不矮,一米七九将近一米八的个子,可以说已经很高了。但因为他极度瘦削的身材,所以看起来总是小小的一团,缩在被子里时根本不显眼儿,瞅着就让人心疼。
林微尘的烧还没有退,身子滚烫,贴着季尧肌肤的手脚却是冰凉的。
季尧把他往怀里带了带,换得他一声透着不安地轻哼,“嗯”
似乎是背后漏了风有些冷,林微尘弓起背下意识往季尧怀里缩了下。
季尧把被子又向上扯了扯,为林微尘掖好。那人才慢慢在他怀里放松了,一直蜷缩在一起的四肢终于舒展开来,靠在他肩头呼吸变得匀浅。
就像一颗小石头砸在水面漾开一圈圈涟漪,季尧看着那块石头沉落池底,自己悬着的一颗心也跟着慢慢安放下去。
“睡吧。”季尧轻声道,吻了下林微尘的眉心。
这时林微尘动了一下,从被窝里抽出胳膊摸上季尧的耳垂轻轻捏住,带着鼻音唤了一声:“阿尧”
随着这声“阿尧”,季尧的皮肤好像受到了什么刺激,迅速爬满一层细细的颗粒,与此同时身子也轻轻颤了一下。
捏着他的耳垂揉捏的那只手在被窝里捂得久了也不显得那么凉了,反而变得更加温柔。因为高烧而异常灼热的呼吸轻轻扑在他胸前,有些痒,猫爪子一样的挠人。
季尧愣愣的,好久没有任何反应,心脏却瞬间疼得碎成七零八落的几瓣,任里面粘稠腥红的液体肆意横流,然后又迅速按照主人强烈的意愿而重新组合拼凑完整,恢复原貌。
季尧记起两人在一起之后挨过的第一个冬天。
2003年,那时候他们刚来到a市,还没有买那间六十平米两居室,住的是一间八个平方不到的地下车库。
他在一家生产小型制冷设备的公司里跑销售,林微尘因为年龄小,不好找工作,只好白天发传单,晚上去上夜校。
两个人一月下来加在一起的收入都不到两千块,何况还有学费生活费房租费要交。
没办法,他们只好租了一间连通风窗都没有,只有一扇高1。5米小铁门的车库住。
几块砖一架,上面搭一块一米多宽的木板,再铺一床褥子,这就是床。除了床房间里也没有其它家具了。
两个大男人挤在一间不到八平米的地下室,甚至连进门出门都要低头弯腰,否则就要碰得满头包。
但是没办法,房租便宜啊,一个月才三百块,能省好多钱呢。
刚住进那间地下室的时候,他因为让林微尘跟着自己受苦而整天闷闷不乐,起早贪黑跑业务,为了说服客户恨不能跑断了腿磨破了嘴。
林微尘见他这么辛苦,直心疼得反过来安慰他。
“阿尧,你看啊咱们屋子小是小了点儿,但起码干净啊。而且小了多好,省得我每天打扫卫生这么辛苦了。”
“阿尧,我今天才发现,咱家离我学校好近啊!这样晚上我就能走回来,不用打车,又省好多钱呢!”
“阿尧,今天我开门看到有只喜鹊在咱家门口蹦来蹦去,喜鹊哎你说是不是有好运要来了?哈哈。”
“阿尧,我没觉得苦,只要跟你在一起,我就很知足了。”
那是秋天,天还不算冷,林微尘能笑得出来,他也能陪着强颜欢笑。
但随着冬季到来,天气越来越冷,住在一间永远不见天日又没有暖气的地下室,他们终于再也笑不出来。
2003年的除夕,万家灯火。
在地面以上高楼林立的都市里,每一个暖烘烘的房间里屋主人都围着暖气开着空调磕着瓜子儿剥着花生就着小酒儿吃着年夜饭与亲人一起看春晚的时候,他与林微尘却缩在冰冷阴寒的地下室裹着被子坐在冷硬的床板上瑟瑟发抖。
前几天不知道是哪里的水管爆了,流了很多水。地下室的地势太低,水全积在他们门外,被低到零下十几度的空气冻成了厚厚一层冰。
那扇铁门根本挡不住屋外铺天盖地的寒气,八平米不到的空间,吸一口气都因为刺骨的寒意而扎得肺部生疼。
“好冷”林微尘裹着被子搓搓手,冻得上下牙床直打架,音调高高低低起起伏伏半天才吐出两个字。
“幸好咱家没有窗户,窗户透风肯定要冻死人了”林微尘勉强扯了下嘴角。
“阿尘”他深深望着冻到脸色发青的林微尘,一把将人扯进怀里,哽咽着说:“对不起阿尘,对不起,都是我没用才让你跟着我忍饥受冻。”
“说什么话呢?”林微尘往他怀里靠了靠,“我自己选的,跟你有什么关系?好也罢,歹也罢,是我选得要跟你。”
“”鼻子一酸,他紧紧把人和被子一起搂着,“有没有暖和一点儿?”
“嗯,好多了。”林微尘道,回身环住他的腰,“阿尧,今晚这么冷,可能要冻得睡不着了,你抱抱我吧。”
“行,我抱着你,咱们说说话。明天天亮了出了太阳就暖和了。”他道。
那天晚上他与林微尘说了很多话,具体什么有些记不清了,只记得原本抱在一起坐着的两个人后来躺在了那张冷硬的床板上,直挺挺地躺着,气氛有些微妙。
冷空气似乎不冷了,一呼一吸之间在鼻尖流转着,所能嗅到的只有一种叫做“暧昧”的东西。
他听到有人喉结滚动吞口水的声音,也许是林微尘的,也许是他自己的。
“阿尧我好像没那么冷了。”林微尘望着头顶上黑黑的水泥板,轻声问:“你呢?”
“我我也是。”他道,喉咙发紧。在被子下悄默默摸到对方的手握住,“好像还有些热了”
“!”林微尘缩了下手指,小声咕哝了一句,“我也是好奇怪啊”
“不奇怪。”他握紧了对方的手,一个翻身把人压下,“阿尘,我们做吧?”
第46章 刹那流年()
“不奇怪。”他握紧了对方的手,一个翻身把人压下,“阿尘,我们做吧?”
“!”林微尘瞪大了眼。
他凑在林微尘嘴角吻了一下,“你怕吗?”
“”林微尘摇头,“不怕,你来吧。”
之前他不止一次幻想过与林微尘的第一次。
氛围不会太差,既浪漫又梦幻。
地点也许是在高档的五星级大酒店,也许是在一间装修精良的私宅里,再不济也应该是间干净整洁的旅馆甚至星空下露天的都比现在这张硬到磕得人骨头疼的床板和地下室来得更有情/调。
但结果往往是容易让人失望的。
没有五星级酒店,没有私宅,没有旅馆,没有星空只有一间阴冷的地下室,以及两具冻到瑟瑟发抖而不得不抱在一起相互取暖的年轻躯/体。
两个人交往一年了,但除了接吻和牵手之外他们之间没有一次逾越。不是他不想,而是他一直坚信自己能给林微尘更好的,舍不得在自己还卑微的时候提前去碰那个人。
但他还是对自己食言了,或许是零下十几度的低气温冻坏了他的脑子让他不能思考,那晚他冲动之下,借着一点点荷尔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