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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部分

昭华-第117部分

小说: 昭华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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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有一种叫野人,居住在北海之西,这就是彻底的野人,因为海童也说:“除了狗没有蓄养的家畜,狗是给他们牵拽爬犁的,他们居草舍,捕鱼为食,不栉沐,着直筒衣,暑用鱼皮、寒用狗皮、不食五谷,从来不吃地里产出的东西,只吃生肉,各种鱼肉,捞出来生吃,血淋淋地,而且人人腮帮子这边都是凸出地,是吃生肉吃出来的。他们风俗就是人死了刳腹焚之,把骨灰埋到树根下面——我们的军队来到这里差不多就不往前走了,因为这都是茹毛饮血的野人,跟他们语言不通,他们说的也不是女真话,我们原先也不知道会说各个部落话的女真人上去跟他们说话,结果驴头不对马嘴,女真人也说他们不是女真。”

    “据说再往前面三千里还有人,”海童回忆道:“文面椎髻、帽缀红缨,衣缀铜铃,射山为食。但是离得太远了,我们也就没有走下去。”

    张昭华简直就要惊叹这是去到了哪里,怕是到了西伯利亚东部的某处了,这个民族听着倒像是外国哪个种族,说得也不知道是什么通古斯话。她这么问了一下,就听海童道:“我们遇到他们也确实是在一个与陆地相连的岛上,听辽王那边派来的一个千户说,这个岛在前元称‘骨嵬’,后来好像是音译不对还是怎么回事,如今在辽东卫所的地图上标的是‘苦夷’,对当地的土著居民也称呼的是‘苦夷’。”

    张昭华把“苦夷”这两个字翻来覆去在嘴边咀嚼,忽然发现苦夷极为接近“库页”两个字,而且他们也说是一个岛,按深入行军的位置来看,应该就是库页岛了。天呐,燕王带着军队居然去库页岛耍了一圈回来!看深夜福利电影:okdytt

第五十章 混沌() 
以上就是野人女真,当然张昭华特别感兴趣还是建州女真了,托后世的遍布荧屏的清宫戏的影响,张昭华记得非常清楚,清朝努尔哈赤起兵的时候,就自称建州女真,建州怎么怎么,这个建州女真,张昭华问的时候,居然没有这个名儿。

    “跟野人女真不同,”海童道:“海西女真是懂得耕种、放牧的,他们也有专业的铁匠,兵器或者工具,他们部族里有一些会说汉话的,交流起来并不费力,他们的部族很多,有的对汉人亲切,有的生性也不友好,不过大体来说,是知道咱们大明的,也愿意用他们的特产,就是这些东西,跟咱们换布匹茶叶什么的。”

    据海童所说,海西女真分布在鸭子河流域,野人女真分布在黑水河和苦夷岛等地。还有一部分女真分布在穆丹江、绥芬河及白头山一带,

    “女真是部落联盟的构成形式,”海童道:“穆丹江女真三大部落,胡里改部、托温部、斡朵怜部,尤其是胡里改部酋长阿哈出,心向大明,对汉人很友好,也就是他提请辽东卫所出师剿灭野人女真的,咱们这些货物也是和阿哈出交易得来的,至于斡朵怜部,是前元在今黑水河一带所建的五个女真军民万户府之一,其酋长名叫猛哥帖木儿,其部与胡里改部关系十分密切,两部族众相互通婚。但是我们此去只见了阿哈出,没有去斡朵怜部见猛哥帖木儿。”

    “为什么?”张昭华问道。

    “因为猛哥帖木儿于三年前接受了朝鲜的招抚,权知朝鲜国事授其职为‘上万户’,”海童道:“洪武二十六年的时候,辽东都指挥使司奏报朝廷,朝鲜国招引女真五百余人,潜渡鸭绿江,欲入寇。后来特派人去朝鲜宣谕,那个什么叫李旦还是李成桂的,就又害怕了,反而把几十个女真绑送来了辽东。”

    张昭华心里好像有些明白,又好像一团糊涂,她发现此时的东北,是非常混沌的时候——不仅各处女真联盟散漫,相互厮杀,而且她记忆中明清时期一直是中国附属国的朝鲜,就是这个国小民弱的朝鲜,居然在辽东也敢密谋不轨,而且听海童的意思,朝鲜一直没有停过向北发展,他们和女真的关系最为奇怪,甚至高丽王室和现在的李氏,都曾经雇佣过女真人打仗,现在朝鲜还在庆源设置集市贸易,与女真互通有无,而且同样在招揽女真各部,对中国辽东很是觊觎。

    朝鲜是眼前之害,而如今生存地外分辛苦,在大明和朝鲜之间逡巡徘徊的女真,才是心腹大患。

    “奇怪了,”张昭华道:“那咱们这次出兵,打的是哪一个女真?”

    “打的是野人女真,”海童道:“就是黑水河下游的野人女真,他们和元朝残余势力南下侵袭其他女真,我们剿灭的就是他们。”

    张昭华又问道:“你们和斡朵怜部落相互贸易,用什么东西换来的这么多皮货?”

    “我们刚到辽东时候,”海童笑道:“辽东指挥使给我们备下了许多布匹茶叶,说是这样的钞绢彩缎丝衣什么的,可以跟女真换马匹皮货,殿下本来很生气,但是后面情况也很明白,我们追逐野人女真,就跟赶牛羊一样,铁骑一路刮过去,就把他们赶到深山老林里面不敢出来了,剩下的日子就在斡朵怜部开了五天集市,东西都卖出去了,换来了这些好东西。”

    张昭华笑道:“原来如此。”她拿起斡朵怜部首领阿哈出用女真文和汉文写的礼单,这是阿哈出私下送给燕王的东西,也是上好的皮毛和珍珠人参什么的,不过张昭华还看到几处:“这上面写着,免鹘、黄鹰、海东青,这三样东西我没有看到啊。”

    “殿下说,”海童道:“其余的东西都是土产,而且用在吃穿上,也就罢了,唯有这三样东西会将人从勤勉引到逸乐之中,所以不敢接受。”

    张昭华大笑道:“父亲真是金玉良言!”

    另一头在中殿里憩息的燕王也在说:“这次去辽东,看到女真各部彼此互相牵制,陷于分裂,争斗不休,我是心有所感。朝鲜已经在收拢女真部族了,咱们大明还没有明确对女真的政策,而且也没有一个像朝鲜那样互市的地方,早晚间贻害中国。”

    “这次不是说,”徐王妃给他手上冻裂的地方涂着药油:“野人女真背后是蒙古,要去吞并其他女真吗?”

    “我是听闻,蒙古有给朝鲜写信,”燕王道:“让朝鲜带着女真,一同背明。”

    “朝鲜还不敢,”燕王沉吟道:“鸭绿江是一道线,等闲是不敢越过的。李旦是不满朝廷始终不册封他为朝鲜国王,所以总要在辽东大小闹一闹。闹小了他不甘心,闹大了又害怕了,我记得两年前不就是这样吗,招了五百女真人,在鸭绿江隔夜点火,不知是入侵还是寻衅,等到朝廷切责了,马上又械送逋逃军民到辽东,还上表谢罪了。”

    “我觉得这个权知朝鲜国事李旦,”徐王妃忽然玩笑道:“肯定是从《唐史》里面学会的这一招。”

    “为什么?”燕王停下了晃动的摇椅。

    “我记得唐书里写,”徐王妃道:“唐太宗时候,吐蕃遣使求亲,不许。吐蕃就屡次三番侵扰唐朝,最后被大军打得灰头土脸地跑了,但是却更加想要求娶大唐公主,而且他们再一次来长安的时候,唐太宗就许嫁了文成公主。”

    “朝鲜,也想学吐蕃吗?”燕王哈哈笑了几声,道:“我看那李旦手脚还放不开,也不怪他,毕竟江湖越老胆子越小,倒是他那第五个儿子李芳远,有英雄气象,只是可惜,可惜……”

    燕王越说,声音越低了,徐氏知道他心里想的是什么,心里也不由得长叹一口气——李旦的几个儿子里,第五子李芳远最为出众,在李氏谋夺高丽的过程中,李芳远协助乃父运筹帷幄,功不可没,可以说李旦如今算是朝鲜没有加冕的国王,李芳远出力最多,但是问题就在出身上,他不能得到匹配的位置,因为他是李旦第五个儿子,虽然是嫡子,但是排名太后,况且李旦如今更加宠爱继妃康氏的小儿子,大有要立一个黄口稚子做继承人的意思。

    何其像也!这和燕王的境遇、出身,何其像也!

    英雄惜英雄,就在两年前,洪武二十六年的时候,因为李旦对辽东试探性地举措遭到了皇帝的斥责,李旦就派遣李芳远来中国进献马匹布匹,李芳远在前往京师朝觐之时,路过了北平,与燕王私相会见,相谈甚欢。李芳远甚至私自将贡马拨出一部分送给了燕王,彼时燕王不知道那是从贡马里拨出来的,后面想退回去也不行了。

    但是燕王知道他的父亲,端坐在京城奉天殿的皇帝的眼睛,时时刻刻都盯着北平。他不说,不代表他不知道,更不代表他就遗忘了此事。

第五十一章 形胜() 
“蒙古如今也在分裂,”燕王皱着眉头道:“显见汗廷不能控制西部斡亦剌的崛起,要分成东一个,西一个了,这几年走马灯似的换了几个大汗了,他们自顾不暇,也只能肖想一下辽东了,他们也怕内斗的时候咱们大明的军队会打过来,所以才想要撺掇朝鲜在辽东蠢蠢欲动。”

    说起如今退缩到大漠以北的蒙古人内斗是什么模样,还要从元朝最后一个皇帝元惠宗妥欢帖睦尔说起,他弃了大都奔往应昌,在明洪武三年的时候,元惠宗得痢疾在应昌去世,太子爱猷识里达腊即位为元昭宗,称必力克图汗,年宣光,在位期间力图中兴元朝,重新起用扩廓帖木儿,击退明军北征,但亦无法恢复中原,形成南北对峙的局面。他死后是他的弟弟脱古思帖木儿即位为大汗,在洪武二十一年被蓝玉率领的大军大败,脱古思帖木儿和长子天保奴等数十骑逃走。这样的失败让孛儿只斤一脉被蒙古各部所轻,也使黄金家族——忽必烈家族的大元政权丧失了在蒙古人中至高无上的中央汗国的地位,大多数蒙古部落宣布脱离它而独立。五个月后,脱古思帖木儿即被元世祖忽必烈之弟阿里不哥的后裔也速迭儿袭杀篡位,也速迭儿成了蒙古国第十八位大汗,汗为卓里克图汗。

    阿里不哥向来反对用汉法,作为他的子孙的也速迭儿即汗位后,不再依汉法为脱古思帖木儿立谥,也不再建年,国也从元变回了蒙古。也速迭儿死后,他的弟弟额勒伯克即位,成了蒙古国第十九任大汗,尊尼古埒苏克齐汗,如今也就是这个额勒伯克当权。

    “不是说,”徐氏道:“漠西蒙古贵族,也就是斡亦剌,在成吉思汗立国时即臣服,忽都合别乞领有四千户,与成吉思汗有世婚关系,在大蒙古国中一直享有‘亲视诸王’的特殊地位——元朝待他们不薄啊!如今汗廷式微了,斡亦剌就想取而代之了么?如今斡亦剌的首领是哪个?”

    “去年还是猛可帖木儿。”燕王道:“今年是他的儿子马哈木了。”

    “猛哥帖木儿!”徐氏大为惊讶:“这不是女真斡朵怜部的首领么!”

    “名字差一个字,但是是两个人。”朱棣慢慢跟他解释:“女真斡朵怜部的猛哥帖木儿姓夹温氏,漠西蒙古的猛可帖木儿姓绰罗斯,他还有个名儿,叫浩海达裕,是乌林达之子。”

    燕王与蒙古多年作战,是很熟悉这些,他对徐氏道:“如今这个额勒伯克大汗是个昏庸而且容易被利用的,我听闻,他曾在浩海达裕的谗言撺掇下,霸占了同母胞弟的妻子豁阿哈屯,杀死了同母胞弟哈尔古楚克都古楞特穆尔鸿台吉。豁阿哈屯屈身嫁了,心中却大恨想要为夫报仇,就又劝额勒伯克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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