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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部分

静芳年-第43部分

小说: 静芳年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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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田太后近些日子被边境战事扰得心累,此刻好不容易借个机会发泄发泄被臣子们纠缠的怨气。

    她停了一会,将话题转回正事,道:“张谦是员虎将,可惜太过贪功冒进,你去了桂州别的不忙,先将他看好了,若是有什么不妥,即刻着人来报!”

    田储口头应了,问道:“若是张将军手下杀良冒功。”

    田太后怒骂道:“他敢!”

    说完,她似乎想到了什么,道:“我过些日子便会派人去核查交贼首级,你同他说不要心怀侥幸,好好约束部下!真要打退了交趾,少不得他的功劳!”

    田储并不觉得张谦会理会自己带去的旨意。

    张谦是员虎将不假,可他官声一直很不好,他的部下战时烧杀掳掠,杀良冒功,被御史台联合弹劾过多次。也是因为如此,他才被压制在不易有战事的凤翔府上,就是防止其为了战功妄开边衅。

    不过田储也没有蠢到跟田太后说这个。

    他领了命,正要告辞,王文义弓着身子领着一名急脚替进了殿门。那急脚替跑得满身的汗,见了田太后,匆匆行了个礼,忙将急报双手呈上。

    王文义接了急报,递给田太后。

    田太后一眼扫过,面上转瞬之间就挂了一层冰霜。她喝道:“今日谁在宫中轮值!王文义,枢密院谁当值?!都给我叫过来!!”

    说着将手中急报甩给了田储,骂道:“你看看,你看看!刘彝那个废物!钦州柳州居然也能丢了!他是不是打算过几日把桂州也给我丢了?!”

    田储接了急报,却不按照田太后吩咐去拆看,顺手就将其递给王文义,口中道:“太后莫气,桂州城坚墙厚,又有精兵锐卒,必不会有什么闪失。”

    田太后将他这个小动作收入眼底,骂声渐弱,不由暗暗点了点头。

    外头人人都说自己偏宠田储,可他们谁又能像他一般小心谨慎,不掐尖要强!

    换做一般的臣子,有了机会可以第一时间拿到军情急报,哪个不是顺势就看了,也只有自己这个侄子晓得进退,守本分,知道重臣们还未到,他一个都尉,既无职权,也无资格先行窥览。

    王文义趁机跑出去找轮值宫掖的重臣,田太后又秘嘱了半日,田储见宰执们还未来到,告了退,回家收拾东西打点上下不提。

    且不说宫中各位宰辅、重臣如何与田太后商议边战急情,护国公府内,赵老夫人正打起精神应付着御史中丞苏荃的夫人陆氏。

    “……别人不知道,仲昌这孩子我从小看到大,哪里会不放心……只是咱们两家毕竟不同,延之与仲昌都在皇上身边伴读,做姻亲略有些不妥当……”

    她找了个冠冕堂皇的借口推拒苏家的求娶。

    陆氏相貌普通,圆圆的脸蛋,身材中等,看起来是个很好打交道的寻常妇人,她满脸笑容地附和道:“我原也是这样想,只是眼下要给仲昌说亲,找了一圈,好似人人都好,又好似都不太合适,绕到最后才觉得是自己左性了,哪里有比你们家姑娘更合适的?不谈其他,他们两青梅竹马,性子又合得来,若是只因为这些个原因便不好结亲,实在是可惜了。”

    周延之与苏仲昌关系虽好,周苏两府却是一直默契地保持着不远不近的关系,一是都不想让人觉得自己是帝党,二是怕给人误认为两家在抱团,三则是赵老夫人刻意使然。

    赵老夫人不太喜欢苏荃,觉得他与杨夙一般功利心太重,不是长久之道。

    她若有所思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

    陆氏知道这事情急不得,又道:“咱们也不忙这一时半刻,此刻仲昌与你们家延之一同在桂州,等立了功回来,有个官身,咱们再议!只是先说好,我们家可是排在前头的,还请不要忘了。”

    赵老夫人立刻道:“你糊涂了,咱们这样的人家说亲,看什么官身……不过图个人品性情而已,只是两家实在不合适,若是信得过我,我替仲昌做个媒,你看如何?”

    陆氏碰了个钉子,却毫不气馁,苏仲昌本就不急着定亲,她不过奉了苏荃之命,来探探护国公府对两家结亲的想法而已。

    她早有被拒绝的心理准备,知道这不是简单就能办成的事情,是以也不灰心,笑着道:“老夫人唬我,哪里有比得上你们家姑娘的。”

    又东拉西扯地说了一回闲话才告了辞。

    她一走,孟嬷嬷就道:“最近怎么这么多想跟咱们家结亲的……”

    赵老夫人皱了皱眉,“先不论这个,我总觉得桂州那边有些不对,延之在那里待着不会出什么岔子吧……”

第七十八章 见微() 
自周严去了北地,护国公府已无人在朝多年。朝堂之中,有些消息晚上盏茶的功夫,就可以把局面搅动得天翻地覆。

    北地与京城,距离何止千里。就算用了急脚替,一往一返,路途都要用掉近十天。火热的消息出了炉,送到周严耳中,早已过了时,周严再送回来,还不如在京城自己打听。

    从前侍读宫中的周延之,日常只是陪着小皇帝读书,赵显都未必能第一时间知道朝中大事,更何况他一个小小的侍读。

    赵老夫人原来并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护国公府不揽权,十年内也不求在宦途上再进一步,实际上现实也不允许。与宦海浮沉几十年的老狐狸相比,周严不过是只刚长出羽翼的煞白雏鸡,他们夸一声后生可畏,不过是为了把他留在北地而已。

    好好守你的边疆去,一边待着,别回枢密院来同我们争权。

    ——即便褚禛等人不说出口,赵老夫人也能猜到七八成他们的想法。

    远离朝堂的的后果现如今已经慢慢凸显出来。最明显的就是,周延之被遣去桂州,护国公府居然无法第一时间知道交趾的战报。

    周秦虽然不像赵老夫人那般敏锐,却也渐渐察觉出不对劲来。

    周延之初到桂州之时,隔个几日就会发一封家书回来,除了书信,还能搭送着土产过来。

    吃食、玩意之外,周秦收到过他夹在信封里的两个香包,那香包打开来一股子冲鼻的药味。据周延之解释说,这是当地用来除蚊去瘴的方子,里头不单有寻常的雄黄,还加了松香、艾蒿、烟叶、硫磺等物,当地的士子配在身上,若是蚊虫多了不中用,就烧将起来,也可以抵上一阵子。

    周延之的口吻往往带着戏谑,他所描述的桂州充满了异地风情,那里风景如画,江作青罗带,山如碧玉篸,峰峰不同,水水蜿蜒。

    驻军的山里晚上有比婴儿拳头还大的蚊子,八支细足一拢,咬上你的皮肉,就是不吸干净你的血就不罢休的劲头。一旦被其沾了,所停之处,会起一个碗大的红苞,奇痒难耐,即便抓出血也抵不得用。

    蚊子之外,还有奇虫、蜘蛛,蜈蚣、野蛇等物,于北方绝不相同。

    他还特意赞了周秦当初的先见之明,给他带的行李当中那许多药材药丸得了大用,苏仲昌只带了简单的行李,想着去当地再买,谁知桂州因这一段战事紧张,物价飞涨不说,有钱都买不到许多东西,最后还是蹭着自己的用。

    许是怕家里担心,周延之的书信中很少正面提及桂广战情的推进。

    但没消息便是坏消息,若是一切顺利,他怎会不大说特说,让家中放心?

    如今才过去一个多月,周延之的书信就从刚开始的三四天一封,变成了如今的半个多月也没有音讯。

    周秦虽养在闺阁,却是武将世家长大,自然与普通的少女迥异,她将周延之书信中的只言片语联合着赵老夫人设法抄回来的邸报,渐渐勾勒出桂广的军情。

    南边,估计真的要出大事了。

    只盼折老将军快些到才好。

    交趾这一战,不要说民间,便是朝堂之上普遍也没有将其当成难啃的骨头。折其护亡故的消息尚未传开,京都城内依旧一片歌舞升平。

    南壁街的许府近些日子气氛十分压抑,下人们并不晓得出了什么事,只知道大少爷很长时间没有在家里出现过,今日难得回来了,却与夫人关在房里整整大半日,也不知在说些什么。

    冯夫人觉得自己从来没有像今日这么生气,她再次向长子确认道:“你的意思是,无论如何,你一定要替她赎身?”

    许近泽过了半晌,才握着拳头,仰起头来道:“母亲,从小到大,我从未求过什么。”

    冯夫人忍不住笑了起来。

    许近泽面露难堪之色,却只得继续道:“母亲,笙娘她并不曾做错什么,她白璧无瑕,是个难得的好姑娘。”

    冯夫人面露嘲讽之色,“我倒是第一次听说歌楼里头的女子白璧无瑕,也第一次听说有好姑娘怂恿了别人家的子弟抛家弃族。”

    许近泽几乎是立刻辩驳道:“笙娘不曾怂恿过我!她一直让我不要为了她做出让家里人痛心的事情,当日离家是我一时冲动,她已经说过我了……”

    他恳切地道:“我原担心家中不同意,还想着明年下场,先取一个功名,笙娘百般劝说无用,就拿出了她多年间攒下的体己细软,让我存放起来,说若是真取了名次,可拿去疏通……我与她认识这么久,她不曾让我花过一分钱,也不曾哄我为她做过什么,都是我自己……”

    冯夫人感觉自己被一口气堵得连话都说不出来。

    怎么会有这么蠢的儿子!

    都说读书明理,他的书都读到狗肚子里了吗?!

    她深吸了两口气,道:“你晓不晓得为了你下场的事情,你外祖父年近七十的人,还漏夜整理当朝文士偏好及文风?”

    许近泽呆呆地看着她。

    “族学里的教授拿着你的文章逐字逐句地推敲,帮你从头改到尾,一个错处给你找出几十个注释,你知道是为了什么吗?”

    “你姓许,不姓冯!”冯夫人厉声道,“你一年交的那点束脩,连一个先生的伙食都供不起,他们凭什么要帮你?”

    “从小到大,你用的纸是曹大三生宣,用的墨是松烟墨,你用的笔、穿的衣,吃的饭,有哪一样是你出力挣来的?她给你拿出几根钗子说是体己,你就怜惜得不行,家**养你这些年,就是养条狗也会围着摇摇尾巴,你呢?!”

    许近泽的脸涨得通红。

    “给她赎身,倒也不是不可以……”冯夫人突然掉转了口风。

    “只是赎了身,却不能接回家,我给她在南方置个产业,让她远远走开。”

    许近泽忍不住叫了起来,“母亲,她一个弱女子!”

    冯夫人淡淡地道:“我原本已经与护国公府上说好了,过两年若是你下了场,名次但凡过得去,两家就试着合一下八字。若是你真的替那位笙娘子赎了身,还敢明目张胆接回家,你觉得这门亲事还能成吗?”

第七十九章 美梦() 
许近泽心头一震。

    与护国公府结亲……

    谁不想出将入相,谁不想得那一柄清凉伞!

    士子们寒窗夜读,不就是为了货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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