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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部分

静芳年-第42部分

小说: 静芳年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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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连父母亲族都不要了吧?”

    许近泽道:“父母恩深不能忘,兄弟情谊亦未尝敢弃,只是笙娘她孤身一人在那肮脏之所,我若是不设法救她于水火之中,岂非枉为男子!”

    何亚卿也不驳他,只问道:“如何施救?”

    许近泽半晌才道:“还得母亲出面替笙娘赎身……”

    何亚卿只看着他。

    许近庭在一旁听了许久,早已按捺不住,此刻不由得脱口而出,“大哥这话好生莽撞,既要母亲帮忙,何苦又要当面顶撞她,还闹成这幅田地。”

    事情已过去半月有余,许近泽的激愤却犹未消弭,可当着外头人的面,他自然不可能说自己母亲的坏话,只好叹了口气,默然不语。

    他依旧记得自己当日与母亲说起此事时,对方表面不动声色,暗地里却派人去警告笙娘的行径。

    也不晓得去的人说了什么侮辱的话,笙娘当晚就投了缳,若不是婢女发现得及时,此刻焉有命在。

    他明明已经与母亲说过笙娘不是那等轻薄女子,可她偏偏要去做出这等下作手段,实在令他齿冷。

    “你总不能一辈子窝在这方寸之地吧。”何亚卿问道,“你若是真替那女子打算,更不该与家中闹翻,凭你一个白身,连自己都养不活,日子怎么过得下去?”

    许近泽早有考虑,坦然道:“我已与笙娘商量了,明年先下场,等有了官身再来说话。”

    他离家匆忙,又走得尴尬,只带了一点零散的银钱。因母亲在府内下了严令,身边伺候的一个也不敢跟着出来,这大半个月无论衣食住行俱是笙娘打点的。他虽是个公子哥,却不是不食人间烟火,自然晓得这不是长久之计。

    许近泽先前以为何亚卿不过一时冲动,此时见他竟把前程拿出来豪赌,早吓出了一身冷汗,骇然道:“你疯了!先生说你有状元之才,特意要压你几年好让你一举夺魁,你此番仓促下场,岂非把家中学里的心血都白费了吗?!”

    许近泽三岁能做诗,五岁能成文,是个极出色的读书种子,从小到大,除却许府,他的外祖家中也倾注了大量的人力物力在他身上。

    以许近泽之才下场取个进士并非难事,可若想从举国的才子之中脱颖而出,独占鳌头,又谈何容易!

    他提前下场取了进士,对家族来说,实在是不负责任。

    许近庭也是第一次听到哥哥说出这番打算,他世家子弟出身,对官场上的道道多多少少有点了解,急忙道:“取了进士又有何用,没有家族帮衬,大哥你就算有了官身也没有缺可以补啊!如果放到那穷山恶水之处,难道你这辈子真个不回家了?!”

    大魏同前朝一样官多缺少,一个实职往往有五六个官员抢着补缺,没有个家族后台,往往候上好几年也未必能得一个好缺。何亚卿将族中意见视若无物,自去取了进士,等同于与家族决裂,哪里还会有人帮他运作。

    许近泽也是官宦子弟,对官场了解只有更深,自然也清楚当中的要紧之处,他正要回答,忽听门口传来一道女子的声音。

    “许郎才学出众,必然吉人天相。”

    何亚卿往门口看去,只见一名女子站在大门边上,她不过十五六岁的模样,打扮得十分素净,却是容貌出众,她亭亭而立,看上去如一条弱柳,让人忍不住心生怜惜。

    何亚卿皱了皱眉。

    他总觉得这女子好生面熟。

第七十六章 不详() 
许近泽见了那女子,往外走了几步,给两人做了介绍。

    “这是我多年的同窗,何尚书府上的三公子,名唤亚卿。”又对着何亚卿道,“这是笙娘。”

    笙娘对着何亚卿及许近庭盈盈一拜,问道:“可是传说中的豹郎?”

    被叫出往日球场绰号的何亚卿点了点头。

    笙娘又道:“往日听好些大官人赞过豹郎球场上技艺无双,自成一格。”

    何亚卿微不可查地皱了皱眉。

    被几个官员在歌楼里头把自己当成卖艺的称赞,并不是什么雅事。况且他因早年在齐云社打球一事,已被家中责罚过多次,实在不想再提。

    笙娘从小就在人堆里长大,干的营生便是揣测人心,察言观色,何亚卿表情微变,她立刻闻弦歌而知雅意,忙话锋一转,“今日一见,才发觉原来我与何公子是见过的。”

    许近泽笑道:“我与笙娘正是上元当夜在仁和酒楼初识。”

    从方才进门到此刻,笙娘一直是矜持的表情,略带了一丝怯生生的可怜,听得许近泽此言,她微微一笑,顿时如同冰雪消融,脸仍是那张脸,却迥然不同于方才给人的感觉,像是热恋中的小女儿,脸上灿烂且嫣然,小小的一方斗室被她的笑脸映得硬生生亮了几分。

    “许郎……”她嗔怪一声,尾音缠缠绵绵,带着酸意及甜味,眼神又是甜蜜又是娇怨地瞥了许近泽一眼,似乎在责怪对方将两人间的私密说出来,又似乎在向对方撒娇。

    何亚卿不动声色地左右逡巡一眼,许近泽往日那般沉稳的性子,却被她撩动得当场与之缠绵对视,而许近庭则是站在一旁,看得呆住了。

    何亚卿怎么也无法将她与上元节当夜仁和酒楼中那名少言少语,只默默低头弹琴的魁首联系起来。此刻的笙娘,一颦一笑都如同一副极美的画,纵然身处陋室,身着素服,也挡不住她那扑面而来的魅力。

    怨不得许近泽会陷得如此之深。

    他轻咳一声。

    对视的二人被惊醒,连忙收敛神色,各自低了头,房间内却依然蔓延着方才那股温柔缱绻之意。

    许近庭似乎有些茫然,他出了一回神,看了一眼哥哥,又看了一眼笙娘。

    “笙娘子,你再过一个时辰就要回去了。”方才开门的小丫头在后头着急的唤道,“再不同许公子说,就来不及了!”

    “蛮儿!”笙娘回头低声斥道,“越来越不像话了!还不退下!”

    那名小丫头不但不退,反而往前几步,昂首道:“娘子不想让公子担心,可这样拖下去只会越发难办。”她虽在歌楼长大,但跟着笙娘子的时候对方已经小有名气,她不但没受过什么磋磨,反而被追捧的客人们养出了大胆的脾气。

    此刻,她直直地对着许近泽道,“公子,前儿有个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宗室硬逼着娘子陪夜,被娘子撵了出去,他如今嚷着要把姐姐赎买了回家做奴婢,如今已经同看管姐姐的李大娘说了,一从京都府衙处拿到了批文,就要把姐姐带走!”

    笙娘是官妓,入的乐籍,平日里只是在公务宴席上弹琴唱歌助兴,也会在官营酒店中“坐台”以招徕生意,即便是豪强大官在律法上也不允许对其用强。

    然而律法是一回事,实际上又是另一回事。

    如果真有大官人强迫了她,她难道还真能上府衙去控告不成?

    这一次遇上的宗室更是凶悍,直接从府衙着手,欲要拿了笙娘的身契。他曾被大张旗鼓地扫落过面子,若真被其赎买回了家,才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会做出什么事情来,实在让人难以预料。

    笙娘听了丫头的话,面色一白,颤悠悠地扶住了一旁的墙,似乎站立不稳的样子。

    许近泽则是愣了一下。

    他本打算与家族持久作战,想着时日一长,母亲少不得要让步,到时候笙娘便可光明正大的登堂入室。若是实在不行,自己认真备考,待到来年中了举,得了前三,一切都好说。

    可谁曾想此事如此发展。

    他凝了凝神,对着何亚卿道:“抱歉,今日无暇与你细聊。”

    何亚卿正觉自己撞见了别人的私事,十分尴尬,忙告了辞。

    不一会儿,许近庭也从院子里出了来,他脸上的神色挣扎,牵着马走到何亚卿面前,问道:“大哥让我去帮忙探探母亲的口风,我……”

    第一次遇上这种事情,许近庭不知所措。

    他犹豫了一会,又道:“我是不是脑子不好使,今日见了大哥这模样,竟觉得这笙娘子也没甚不好

    ……母亲是不是有些大惊小怪……”

    毕竟是别人家事,何亚卿不好点评,他只说了一句:“你大哥还未结亲,这事还是早些了了是正经。”

    此时少年郎收一两个房中人是正常,可许家毕竟不是顶尖的门户,若是还未成亲便在外头与歌伎有了首尾,想要与一流的门第结亲,估计是不太可能了。

    许近泽资质极好,看往日的形状族中必是对他寄予了极大的期待,想让其扛起宗族。

    姻缘乃两姓之好,一个底蕴深厚的岳家能增添多少助力,他们这些在世家中长大的子弟,最是明白不过。

    许近庭磨磨蹭蹭回了家,发现妹妹坐立不安地在他的房中候着。

    见他回来了,许芸着急地站了起来,“大哥怎么说,他肯不肯回来?!”

    许近庭摇了摇头。

    许芸失望地重新坐了回去。她发了一会怔,无精打采地道:“刚刚何苏玉过来,让我向大哥打听她三哥最近的学业,我同她说大哥生病了,只好来问你……”

    许近庭“哦”了一声,漫不经心道:“何三?那不是何亚卿吗?有什么好打听的,亚卿近来功课做得很好,先生才点名夸了他,他上回还同我说他爹乐得赠了他块上等的龙麝香墨。”

    许芸莫名其妙,“可周秦说何尚书近来何三学问做得不好,又不敢去问学里的先生。”

    许近庭联想起方才何亚卿说的“家里以为置外室”一说,哪里还有不明白。他细细一想,顿觉不对,问道:“怎么又关周秦的事?”

    兄妹两为着许大郎的事情一惊一乍,宫中,田太后则是焦躁得瞳白里都是血丝。

    她对着侄子道:“你替我跑一趟桂州,张谦去领军,我实在不放心。”

    田储狐疑道:“折老将军不是正去桂州,怎么又换成了张将军?”

    田太后觉得自己头又开始疼了,她道:“才得了消息,折其护半路没了。”

第七十七章 凶兆() 
田储惊得连失仪都顾不上,他倒抽了一口凉气,左手下意识地就扶住了腰间的剑柄。

    田太后没等他发问,就将汇报折其护情况的折子递了过去。

    田储连忙将折子打开,也来不及细看,只匆匆扫了一眼。

    折其护是暴毙。

    他死在永州去桂州官道上的小驿站内。

    驿站的小吏估计这辈子都没见过三品以上的官员,此次没了个大将在他辖内,一封汇报情况的奏报写得诚惶诚恐,让人不用打照面,就已经能从字里行间勾画出后头那小吏涕泪横流的行状。

    “这个当口!”田太后揉着太阳穴,咬着牙道。

    田储不敢说话。

    自上月交趾犯边,朝中一直没有真正惊慌过,究其原因,不过是有折其护在,仗着其几十年间在桂广两地的累累战功积威,大家觉得击退交趾易如反掌。

    如今没了折其护,这交趾要打多久,如何打,真成了个难题。

    田太后忍不住继续抱怨道:“那个刘彝,分明就是个尸位素餐的孬头!昨日说交趾精锐三千,今天就变成了五千,总没个定数,也不知道要他来干嘛!回回只推说兵力不足,吵着要援兵,又把责任往苏令头上拱,且不说如今还搞不清楚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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