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混球-第36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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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这次孙秀才的面色很不好看,带回来的粮食也比往常用的要少得多。
工头彭壮见粮食只有往常的三分之二,吃惊的问:“怎么了?秀才公,南阳的粮食涨价了?”
众人一脸恐惧,粮食涨价是他们最害怕的事情,这三年来南阳的粮价一直没有涨,反而稳步下跌,正是靠着从南阳采购回来的粮食,他们才熬过了一年又一年,如果南阳的粮食也涨价,那他们就没法活了。
孙秀才说:“南阳的粮食没涨价,相反,还降了。年底了,新的土豆面上市,粮商为了出掉陈货,都降了一成。”
跟孙秀才一样颇有威望的猎户安老爹问:“粮价降了,为什么买回来的粮食反而少了?”
孙秀才咬牙说:“汉水上又多了三个税卡,是襄王设的,过一道税卡,一船货要收五百文钱,而且来回收两次,少一分都不行!”
彭壮气往上撞:“又增设税卡,他们这是想逼死我们么!”汉水这条日益繁忙的航道上本来就税卡林立,矿工们千辛万苦挖一个月矿,至少有一半收入是喂了这些税卡,现在又增设了三个,那简直就没法活了!
孙秀才颓然坐倒在地上,叹息:“再这样下去,只怕我们运一船矿石过去卖的钱都不够交税了!”
安老爹愤怒的说:“襄王那个王八蛋,这是要扒我们的皮啊!”
彭壮无奈的说:“算了,先做饭吃今天过年呢,大家开心一点,有什么事情等过完年再说。”叫来几个年轻人将这些来之不易的粮食入库,支出一些土豆面让一帮婆娘拿去给大家做顿好吃的。饺子是不敢想了,只能和面做大饼,等大饼烙好后再撒上一些腌好的野葱,算是给大家改善生活了。
在妇女烙大饼的时候,一帮孩子仍然围着孙秀才,眼巴巴的看着眼,眼睛里充满渴望,希望他能像平时那样变出一些零食啊小玩具啊之类的东西来。孙秀才在衣袖里摸索良久,最后摸出一个小小的包包,打开,是一块金黄的糖板。孩子们顿时跳了起来,放声欢呼,孙秀才笑着拿来刀子和锤子,将刀子架在糖板上用锤子一敲,就切下了一小块,分给最瘦小的孩子。他把糖切得尽量小一点,但还是不够分,就那小小一块,这么多孩子,哪里分得过来?没分到的孩子流着口水,可怜巴巴的望着正在享受美味的小伙伴,不断央求:“让我咬一点好不好?让我咬一点好不好?”小伙伴架不住他不断的央求,狠了狠心,在那一小块糖上小心翼翼的一咬,咬下一小半递过去:“只能给你这么多了,我也就这么一点点”
孙秀才又拿出一些彩色的线头,给几个女孩子扎成漂亮的蝴蝶结。这些线头都是他在一家制衣厂门口捡来的,那家制衣厂足有三百多名员工,每天都会有大量碎布片和线头之类的东西拿出来放在厂门口,有谁需要的话就去拿。因此每到工厂搞清洁的时候,厂门口总是会聚集很多人,那些碎布片捡回去缝缝补补拼拼凑凑,积少成多也是能做出一套衣服来的。这次孙秀才他们运气不好,去迟了,没捡到布片,只拣到一些线头,尽管如此,对于爱漂亮的小女娃来说,这也是一个莫大的惊喜了。孙秀才抚摸着笑逐颜开的孩子的头,眼睛有点湿润,神情苦涩:“孩子们,你们生错地方了啊”想到那些脸蛋红朴朴的,穿着漂亮的新衣服小蝴蝶似的在街头嬉戏玩耍的南阳孩子,再看看这些面黄肌瘦,总带着一股菜色,一根色彩鲜艳的线头也能让她们高兴半天的孩子,他心酸得厉害。
正嘘唏着,当当当当当!警钟突然敲响了,负责放哨的人放声叫:“有情况!官兵来了!官兵来了!”
惊恐的呼声在矿区回荡,整个矿区顿时就炸了营,正在挖矿的矿工抄起了铁锹、铁镐,正在做饭的健妇抄起了菜刀柴枪,没找到合适的家伙的干脆抄起扁担,一阵风似的冲向矿区入口。小孩子还茫然不知所措,老人厉声斥喝着将这些不知道世道险恶的小不点拽回窝棚里,不许他们出去整个矿区就跟猛虎闯进来了似的,充满了惊恐不安的气氛。
事实上,在这些可怜的流民眼里,官兵比猛虎还要恐怖。猛虎再凶,一次也只是咬死一两个人,而这些官兵却可能会把他们斩尽杀绝,拿他们的人头去邀功请赏!
九十七 无以为家2()
王锐带着二十多名手下在寒冷的山区艰难的前行。
现在他们脱离河洛新军已经有数日时间了。河洛新军一大特色就是效率高,不管做什么都是雷厉风行————包括泡妞,接受了杨梦龙的命令后,他们以惊人的效率作好了一切准备,离开南阳,乘船进入荆襄地区,冒着被土匪截杀的危险进行流民盘据的山林里。一天前他们遭遇了一群土匪,狠狠的打了一场然后那帮土匪中最熟悉这一带情况的家伙成了他们的向导,土匪窝成了他们的基地。现在两个瘦得跟猴子似的的土匪正带着这帮大爷,忍受着刺骨的寒风,在山林中奔走如飞,他们要到磷矿开采区去看看。
天很冷,不光冷,还潮得很,跟北方的干冷截然不同。简单的说,同样是冬天,在北京你洗好衣服将它晾在卫生间里,第二天它就干透了,而在湖南湖北,不多备几套衣服,恐怕你很快就没有衣服可供换洗了这鬼天气,衣服根本就干不了。这种鬼天气在山区里混自然好过不到哪里去,这两名土匪心里都暗暗抱怨这位新的老大是不是吃错药了,大冷天的也要上山!
好不容易翻过了一座山,一条崎岖的小路出现在他们面前,断断续续的朝着山林深处延伸。最瘦小的那个土匪抹了一把汗,指着这条小路说:“爷,快到了,沿着这条小路再走了几里路,就到鸡冠山矿区了。”
王锐拿出望远镜朝着深山眺望,白雾茫茫的,什么都看不见。他问:“猴子,鸡冠山矿区是什么时候开始采矿的?”
猴子说:“两年前。那时南阳那边来了好多人,四处采购什么磷矿石,而且开矿颇高,大家发现自己的地盘有不少这样的矿石,就纷纷开采,拿去换粮食了。鸡冠山矿区也有这样的矿石,彭把头带着上千号人在那里开采,每个月能赚个几十两银子。那伙人是从陕西、宁夏那边逃过来的,非常凶狠,我们当家的都不怎么敢惹他们。”
另一个负责带路的小土匪叹气:“本来看到挖矿能赚钱,我们当家的也心动了,打算和三弓寨寨主合伙采矿,有口饭吃,谁愿意当这个有今天没明天的土匪啊?可是狗日的朝廷将这些矿区通通赐给了那该死的襄王,官兵天天进山封矿,大家也就没得玩了。”
王锐拿出两张大饼扔给他们:“别说了,赶紧吃点东西,然后继续带路。”
两个小土匪笑逐颜开,连谢谢都免了,双手抓着大饼死命的啃,噎得直翻白眼。这大饼又冷又硬,难以下咽,但是对于他们来说,简直就是无以伦比的美味,一年都吃不上几回呢。别以为当土匪就能吃香的喝辣的,吃不饱没衣服穿的土匪可不在少数,像寨主和最能打的那几个头目当然能吃香喝辣,但是这些十五六岁的小土匪能混顿饱饭吃就算不错了。
一名什长指点着眼前这座形似鸡冠的大山,笑着对王锐说:“头,鸡冠山这名字真是绝了,真像雄鸡头上的冠呢。”
王锐说:“是啊,真是神奇。这里山高林密,山势崎岖,藏上千军万马都不成问题”他突然打住不说了,皱起眉头,竖起耳朵凝神倾听。
正在猛啃大饼的猴子吓了一跳,腮帮高高鼓着,含糊的问:“怎么了,头?”
王锐说:“有情况!”
那个什长说:“有人过来了,赶紧藏起来!”
这时远远的传来一阵嘈杂的人声,显然有人正沿着山道朝这边走过来,而且人数还不少,大家不敢怠慢,纷纷躲到了树木和石头后面。猴子吃惊的看到这帮天煞星居然取出一种装有滑轮组的强弩给上好了弦,不禁吐了吐舌头当初跟这帮天煞星对阵的时候,这帮天煞星就是用这种弩把他们大当家二当家三当家四当家挨个点了名,然后一众小喽罗果断尿了,跪在他们的皮靴前唱起了征服。
脚步声更清楚了,山路那边传来得意的笑声:“嘿嘿,田大人,咱们这趟收获可不小啊!”话音刚落,便看到一长串的人从山道转了出来,都穿着明军战袄,手里握着朴刀或者长矛,足有两百来人,有说有笑的快步走来。一看到他们,王锐等人的眉头便拧了起来:
很多明军士兵手里都拎着一颗血淋淋的人头,足有七八十颗之多!
那些头颅已经失去血色,但仍能依稀辨认出有好些是女的,不管是男是女,都颧骨高耸,显然很瘦,不用说,十有八九是躲在山里开矿的流民。还有十几个女子衣衫凌乱,神情呆滞,被绑成一串在长矛的威胁下踉踉跄啮的往前走,不用说,这些都是俘虏,这队明军的战利品。一名明军把总披着一套还算像样的盔甲,手里拎着一颗人头,长长的头发抓在手里,人头一晃一晃的,眼睛仍然瞪得大大,死不瞑目,看得王锐心头一怵。一名百户则拎着一只咯咯乱叫的母鸡,乐呵呵的对那把总说:“这次我们斩首八十余级,缴获大批粮食银钱,也算是立了一大功吧?再加上这十几个娘们哈哈哈”
田把总也是笑容满面,说:“可惜那帮贱民的头目跑了,不然我们的功劳更大。哼,这帮贱民真是胆大包天,在王爷的封地采矿,还敢武力抗法,打伤了我们十几个兄弟,真是活腻了!”
那百户说:“不知道把这些首级交上去,上级会给我们多少赏银?肯定不少吧?”
田把总说:“别想得太美了,够兄弟们喝顿酒就算不错啦。不过不要紧,不是还抓了十几个小娘们嘛,玩腻了就卖到青楼去,怎么说也能值个几百两银子。”
王锐脸部肌肉微一抽搐,捏紧了拳头。综合这几天的所见所闻,他大致知道发生了什么:这队官兵奉命进山驱赶采矿的流民,双方爆发了流血冲突,官兵大开杀戒,杀了近百人,洗动了流民的聚居点,还抓了十几名少女!这帮王八蛋,真是丧尽天良!
另一个百户说:“可惜还是让那帮贱民的青壮逃了,斩获的首级里有一半是妇女的,不怎么值钱”
田把总将手里的首级荡了个圈,说:“请人修饰成男人的样子不就得了?上头总得给我们打点马虎眼吧?”有点遗憾的看了一眼手里的首级,说:“这娘们倒是挺漂亮的,我都舍不得杀她,可惜太刚烈了,居然撞死在枪尖上,可惜啦。她细皮嫩肉的,化妆起来可不易,算了,让她留在这里吧。”随手一扔,像扔垃圾一样将首级扔进了荆棘丛里。
一名少女发出一声凄厉的嚎叫:“姐————”
押解她们的官兵一脚将她踹倒,骂咧咧的说:“嚎什么嚎,赶紧走!等下了山,回到军营,大爷让你嚎个够!”
那少女躺在地上,神情怨毒的瞪着这帮官兵,声音凄厉:“你们你们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