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如妖似魔-第17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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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这个小家伙来历的线索,因为她很清楚如果直接问,公子可不会这么好心照实回答她。
事实上,好像要照着什么“指南”老老实实操作的人只有自己,而且就算有“指南”,公子自己做的事连一件都不在“指南”里面,就像现在,那只公子从外面带回来的状似兔、耳朵却又尖又长的小兽正背着那小家伙在庭院里走来走去。
至于公子,把小家伙随随便便丢给小兽之后人就在一旁的躺椅上舒舒服服地晒着太阳蒙头睡午觉,就好像小兽才是这小家伙的保姆一样。
哦不对,真正的保姆是自己才对,小兽说不定就是来凑个热闹看看新来的客人的……
真是的,公子还真是一如既往地什么都敢,也不怕那小兽一不小心就把这小家伙给吃了,她可是亲眼窥见过这只小兽曾毫不含糊地将一头野猪猎杀并且吃进肚子里去的全过程!
不过,要这么说起来,这小家伙倒也不会觉得害怕,他那短短的小手臂将小兽的脖颈圈得紧紧的,“咯咯咯”地在小兽的背上傻笑。
杂乱无章的庭园里有一处紫菀花开得正盛,从乱糟糟的草丛里一朵一朵钻了出来,看起来像是拥成了一团似的,阳光洒在翠绿的枝叶上,将它们照得愈发绿油油,而另一处满是碧绿的幽林中原本开满了桃红色的花,今年花期到得早,最近连果实都冒了出来,不过在重楼里,这些果实没有人会去摘来吃,它们总会在无人注意的时候就不翼而飞,不仅是果实,庭院里也少有虫害一类,到处都是干干净净的,尤其是主人一回来,香兰总是感觉到庭院里原本恹恹的气氛也忽然摇身一变,变得欣欣向荣起来。
香兰的视线转向庭园连着走廊的那处廊屋下,阳光就这样斜斜越过重檐照射在应皇天的身上,也因重檐的遮挡而显得不那么直接,应皇天也仍是跟往常一样喜欢在太阳底下好眠,仍是会将书简盖在脸上,可近半年未见,香兰发现他又长高了许多,那张脸的棱角已越渐分明,可神情中的锋芒却收敛得愈发自如,但恐怕作弄人的段数也更高了,自然也早已褪去了曾经就已令人瞩目的少年的模样,今年十七岁的他,会弁如星,如圭如璧,已化为更摄人心魄的华美青年。
回来了,真好,即便是他还带回来了一个不知来历的孩子。
“央、郎……”那娃儿眼尖地发现了香兰,忽然就叫了出来,随后他又习惯地叫着,“天……阿天……阿……天天……”
香兰还来不及走上前,就见那小兽已灵活地带着娃儿一跃跃至应皇天身畔,将娃儿小心地放在他的膝盖上,又冲着应皇天呲牙咧嘴一笑,低吼一声,就好像在表示它已完美达成任务一样。
而娃儿像是对应皇天极为熟悉,口中直叫唤道,“……天……阿天……”一面唤,一面顺着膝盖往上爬,然后就两只修长而有力的手伸了过来一把抱住了他,就听书简下发出了低语声,“来,睡觉。”应皇天将书简掀开,将娃儿安置在肩膀一侧,一大一小脑袋抵着脑袋,随后他又把书简放下,连着娃儿的脑袋一并遮盖起来,挡住刺眼的光芒。
娃儿在应皇天身边乖得简直不像话,他安静地躺在应皇天身侧,一下子就睡着了。
见状,香兰便走开了,可当她第二次经过庭园的时候,显然又被吓了一跳。
这时娃儿和应皇天都已经醒了,但让香兰吓到的是那娃儿正被吊在半空中晃呀晃,再仔细一看,那条绿油油的看似绳索之物由粗至细,上面还隐约有漂亮的花纹,它从廊檐上垂下来,细的那端勾住娃儿的腰间,然后就这样甩呀甩甩呀甩的。
“咯、咯……”娃儿发出开心不已地笑声。
好在应皇天就坐在廊檐下,若是掉下来,他一伸手就能接到,可问题是,他聚精会神,正在看书。
“公子,您这是在培养他成为重楼的接班人吗?”香兰仍是忍不住,走上前道。
“有何不可?”应皇天并未抬眸,只是淡淡反问。
“那我该叫他什么好呢?”香兰试探着道,“小少爷?小公子?应小公子?”她特地顿了顿,又道,“啊,难道是观小公子?”
应皇天抬起头来,玩味地看着香兰,偏偏也不说话,只把香兰看的心里毛毛的,并且意识到自己这一试探,已经被他猜到了心中所想。
公子最喜欢这样,自己不多说,让别人说,顺便看别人的笑话,他自己却半点不动声色,如果动了,那必然是误导,而且偏偏会让自以为看明白的人觉得那一定是对的然后一个劲往里跳,所以香兰聪明地没再继续,而是顾左右而言他道,“公子,您后来又去了哪里,怎么到现在才回来?”
“我自然是去接他了。”应皇天的话总是真假难辨,而且总是很巧妙地避过重点,香兰已是见怪不怪,本来也只是随口一问,她压根没指望应皇天能老实回答。
不过香兰也不死心,反正公子一早就已经料到了她的目的,于是又问,“那他叫什么名字呢?我总不能一直称呼他为‘小家伙’吧?”
谁知应皇天却道,“刚才你不是都已经叫了一遍了?我有反驳吗?”
香兰闻言反而一惊,不由大惊失色地道,“咦咦咦?!难道……他真的是观公子的孩子?那、那、那……应小公子又是怎么回事?”
她的音调过高,把廊檐上的青驭吓了一跳,尾巴一松,那娃儿就掉了下来。
应皇天一手捞住他,娃儿还来不及被惊吓,发现自己已经在应皇天的怀里,不由又笑开了。
应皇天这时怀抱着娃儿起身,表情虽因为娃儿的缘故显得笑意盎然,语气之中却满是嫌弃的味道,“香兰,你装得太过了。”
“有吗?”香兰装傻,“嘿嘿”一笑,一方面仍不死心地仔细观察应皇天的表情,却觉得那上面好似充满了谜,他虽然都没反驳,可也都没有承认不是吗?因此,她才不会笨到以为真的被自己说准了呢!
不过,好奇始终不能避免,这娃儿,到底会是谁的孩子呢?
第210章 重楼夜话(二)()
蚩尤作兵伐黄帝,黄帝乃令应龙攻之冀州之野。应龙蓄水,蚩尤请风伯雨师,纵大风雨。黄帝乃下女曰魃,雨止,遂杀蚩尤。
深得不着边际的庭院里,应皇天将那娃儿安置在他对面的一张特制且宽大的摇篮床里,一旁已燃起烛灯,幽幽的烛火倏隐倏现,不时照亮庭院里各自藏匿的大小暗影,有些能依稀看清轮廓,有些却连轮廓在哪里都分辨不出来。
庭院里安静得吓人,一丁点的风吹草动就能清晰入耳,就好像所有活物都屏住了呼吸一样,大家都在静等,竹制的摇篮床兀自摇晃,竟然也没有一点动静,这使得香兰经过庭院,脚步尽量放轻,却仍然成为了众所瞩目的焦点,黑夜中蓦然见到无数双眼睛瞪过来,惊吓是谈不上,但心里依然免不了“咯噔”一下,她不由干笑两声说,“抱歉抱歉,打扰大家的雅兴,你们继续……继续……”
那娃儿见到香兰,隔着摇篮拍手叫了起来,“央、央、兰……”
香兰开心地跟他打招呼,之后,便在众目睽睽下慢吞吞挪动脚步,挪动了一小步之后,她忍不住再悄悄转头看向庭院的方向,那些目光仍在,香兰尴尬地笑笑,再次抬起自己的脚。
应皇天忽地道,“你不要再装模作样了,想听的话就坐下来。”
他话音才落,下一刻香兰就已一屁股在廊边的台阶上坐下,双手捧着腮帮子,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看起来她早已窥伺一旁多时,应皇天这句话,显然让她遂了愿。
静寂再度覆上庭院,一点一点蔓延,一直到空气都快要凝固,应皇天才终于开口:
“第一个故事,我们就来说说千年前那场耸人听闻也耳熟能详的大战吧……”他的语调几乎没什么起伏,但不知为何,从他的口中缓缓道来,总有一种话中有话的感觉,即便是他说的兴许真的只不过是字面上的意思,可那种感觉仍然挥之不去,他接着又道,“那场被人们称为‘逐鹿之战’的千年大战……”
应皇天很难得有兴致来讲故事,而且这本是他讲给娃儿听的睡前故事,不知不觉间却成了这种规模,香兰熟读指南,本以为讲故事的重任会落在自己头上,哪里知道公子居然准备亲自讲,但他想必也知道一个年仅一岁半的孩子其实压根就听不懂,因此香兰才会好奇他要说的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故事,不过以现在的情形看来,恐怕不止是她想听了。
逐鹿之战的确耳熟能详,说的是一千多年前黄帝与蚩尤在人间爆发的一场惊天动地的激战,其中涉及了各种神魔鬼怪,最终以蚩尤被黄帝擒杀而告终,当黄帝战胜蚩尤之后,便合鬼神于泰山之上,驾象车而六蛟龙,毕方并锖,蚩尤居前,风伯进扫,雨师洒道,虎狼在前,鬼神在后,腾蛇伏地,凤皇覆上,成为迄今为止驾驭神兽最多亦是最早一统神州大地的传奇霸主。
“且不说黄帝,和参与逐鹿之战的应龙、风伯、雨师和女魃等众所周知的神、兽们,我们且说一说其他在黄帝麾下的将领们……”应皇天支着颚,慢条斯理地淡淡而谈,“也有一说,是各种以兽为图腾的氏族们……”他说着,便将之一一报出,“熊、罴、狼、豹、雕、鹖、貔、貙……”
他每说出一个名字,暗夜之中便会出现若有似无的响声,那响声听来似有谁人在叫,但那叫声却似吼似鸣,有啸有嚎,忽高忽低,时远时近,好一阵才停歇。
应皇天并未搭理它们,等声音逐渐静止才继续言道,“熊、罴,皆是熊一类,力大无穷,狼,是生性坚韧之物,豹,有着绝顶惊人的速度,雕,它们的目力无人能匹敌,鹖,骁勇善斗,貔,有人也称之为貅,或貔貅,是天生的战将,至于貙,是貙虎,与貔一样,心性却比貔更加凶猛,事实上在所有的氏族当中,唯有貔一族天性平和,虽然它们天赋异禀,个个生得威蕤不凡,勇不可挡,可偏偏它们不嗜杀,也谈不上有多喜欢战争,相较之下,它们更喜欢用自己的力量做一些能够帮助人类的平凡小事,可在此之前,它们并未意识到这一点,大多数貔一族,皆是为战争而生,若是生来就在战场上,它们是没有机会产生比较意识的,是以它们依然有着杰出的战魂,和无与伦比的雷霆之力,跟其他氏族一起齐心协力帮助黄帝对抗蚩尤之军。”
说到这里,应皇天话锋一转,又道,“但我想,你们都不会忘记还有一支氏族,亦出现在这场大战之中——”
他话音未落,已是喧嚣起伏,好在天锁重楼地处偏僻,否则这样的声音在黑夜之中冒出来,恐怕会吓坏宫中的人们。
“不错,是雷兽夔一族,八十面夔皮鼓,使得当时夔一族全族尽灭。”应皇天的语调仍是平淡无奇,却已吐字如冰。
一时间沉默凝结成冰块,没有声音再度响起,应皇天亦久久未语,直到摇篮床里的娃儿察觉到气氛诡异,伸出小手来,四周围的气氛才忽地又松懈下来,应皇天将那只小手握在手里轻摇一阵,便又道,“至于蚩尤,传说甚多,不下黄帝。”
香兰听到这里,情不自禁点点头,据说蚩尤有兄弟八十一人,也有七十二氏族之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