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尔赛只有女王-第94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ⅰ�
等拿到稿件,他才发现这是小说集。
“《贞德的冒险:尚贝里谜案》?难道是历史小说?”
——不是。
原来它写的是,贞德被污蔑成女巫烧死后,上了天堂;神仁慈地赐予她一个愿望,贞德表示,希望能再一次守护法兰西。于是上帝让她带着记忆降生在某个不可考的年代的一个大贵族家中。带着前生的愿望,她带着忠诚的侍女、勇敢的侍卫,与不放心她的家庭教师一起,踏遍法兰西各地,路见不平时拔刀相助——
保罗至少读了三遍。不只是因为文辞优美,也不只是因为前所未见的破案情节,更是因为这太明显了:虽然用的是贞德转生的名义,但原型是谁,连猜都不用猜!
第151章 重生之圣女贞德()
“‘重生之圣女贞德’怎么样?”
“重生应该是转生到同一个人身上吧?这个创意不错。”郎巴尔笑道,“要是有人写出来,就能改变被烧死的命运了。”
“或者她原本就是重生的,所以才有各种神迹。”
“哈哈!就像达芬奇是穿越的?”
玛丽深思熟虑地点头。
“等等,我们走题了。不是要给瓦尔德内尔小姐的小说起一个网络小说风格的标题吗?”
“说得是。”
“‘转生之法兰西百合’,这个怎么样。”
“就算看的不如你多,我也知道网络小说起的标题一定要直截了当抓人眼球。叫‘我的女主人是贞德转世’怎么样?”
“有日本轻小说味道。把‘女主人’换成‘女学生’可能更让人想入非非一些,你知道的。”
“呃……”
“想到一个,‘极品弑神者。’”
“这个标题会连作者一起被烧死吧!”玛丽大笑,“这又是什么风格?”
“男性向网络小说。”
渐渐融入和习惯这个时代之后,有时,遥远的未来好像一场恍惚的梦,只不知庄周梦蝶或蝶梦庄周。一起开着这样的玩笑,逐渐的模糊的记忆才能一时地鲜活起来。
“说起来,瓦尔德内尔小姐我想象的还要出色。”郎巴尔说,“她有写小说的才能。”
“不错。不过,我想现在沙龙里对她一定都是骂声一片了吧?为当权者歌功颂德,会让那些有‘骨气’的文人不齿吧?”
“除了夏尼子爵夫人的。瓦尔德内尔小姐常出入这里,客人们都会给她面子。”
何况,原本这件事起头的就是夏尼夫人。她一直在沙龙里明着暗着夸赞流传在民间的“王储妃南巡故事”既富有新意,又扣人心弦,又对其欠缺文学性思想性而感到遗憾,表示非常希望能看到既保留情节、又经过文学处理的作品。这引起了原本就对新王后有好感的瓦尔德内尔的兴趣。她尝试性地写了《尚贝里谜案》——它在新历史中成为世界上第一本推理小说。为了避免忌讳,她特意隐去真实背景和人物,改用“转生”这种神话性的开头,一劳永逸地堵住了想在真实性上做文章的批评家的嘴。甚至那些反对王权的人也只能在各种场合打嘴炮,没法在瓦尔德内尔面前直接开骂;毕竟人家理由充足:我歌颂的明明是贞德,什么王储妃,我不知道;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说到底,她在历史上的评价,会是谄媚的小人还是优秀的作家,取决于你,”郎巴尔补充,“如果你的改革失败,就是前者;反之是后者。”
“也就是说一个年轻姑娘未来的声誉全要靠我了。”玛丽笑道。“好在已经有一个重量级人物称赞了《尚贝里谜案》;你肯定想不到会是谁。”
“那我就不费劲猜了。”
“伏尔泰。”
“……你说的是那个伏尔泰?”郎巴尔忍不住睁大眼睛,“启蒙运动的带头人之一?反对□□的旗手?欧洲的良心?”
“但同时也是开明君主的支持者。他已经79岁了,和年轻一代的思想家们相比,要更保守一些。”
郎巴尔沉吟一会儿:“我听说他还在凡尔纳?”
“阿妮珂在沙龙里听说,他有回巴黎的打算,但日期未定。”
“你准备促成吗?”
“不好说。舆论是一把双刃剑。他的声望太大,不好控制。”玛丽沉吟片刻,又笑了,“话又说回来,他离开巴黎这么些年,思想上与年轻一辈快要脱节了,名望恐怕也不太好使。我敢说,假如他能活到大革命时期,他最可能的命运是,被以叛国罪抓起来差点送断头台,但因为声望太大又多得朋友营救而逃脱,而后在失望中离世。”
历史总是相似得惊人——这不单是在说古今,也是在说中外。大革命时期的这些思想家,或许就像中国古代的“清流”文人一样,占据义理的上风,却不免眼高手低、沦为空谈。一旦革命开始,筛选也开始了——假如继续坚持良心和理性,他会因为太过理性而缺乏煽动力,他的声音将会迅速被淹没;而只要放弃理性,只说群众最想听的话,只说能发泄怨气的话,他就会迅速成为一时领袖、风云人物。
“说个笑话:马拉的论文。”
两个人笑成一团。
她们都是因为一幅名画《马拉之死》而首次见到这个名字。就在今年,马拉发表了论文《论人的灵魂》,主题是证明灵魂的存在,论证过程则会让任何一个科学家看了都会笑掉大牙;难怪会遭到众多启蒙派学者的嘲笑。虽然论文是匿名发表的,但他在玛丽的“重点关注名单”之中,这件事没能瞒过维耶尔的情报网。
可以说,此人和崇尚理性科学的启蒙思想就不是一路人;然而,在大革命时期,他是雅各宾派的领袖人物,地位一度还在罗伯斯庇尔之上;如果说后者是借着民意清除政敌、或者被民意裹挟不得不进行清洗的话,那么前者就是将民意煽动到“非我皆敌”“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极端境地的主力,是给雅各宾派自身铺下断头台之路的主力。玛丽甚至认为,假如马拉不被刺杀身亡,继续由他煽动民意,即便罗伯斯庇尔不将保王党和吉伦特派送上断头台,这些人也迟早会被愤怒的群众杀死,而死法会和原历史的郎巴尔那样,毫无人性和文明。
玛丽对他的格外反感曾引起阿妮珂的关注;女密探轻描淡写地询问,需不需要处理掉他。
她回答:“一条会咬人的蛇不可怕,可怕的是不知道它藏身在哪里。”
是历史和群众将这样的人推上舞台;杀掉马拉,也还会有牛拉驴拉替代。与其去应付这些不知还在何方的人,不如盯住眼前这个,操作好了还能加以利用。
“对了,”郎巴尔换了个话题,“舒瓦瑟尔查案查得怎么样了?”
“动作很大,”玛丽说,“他上书要求把现在的警察总监给撤换掉。”
“达尔比伯爵可是做了15年的总监。”
“所以这会是一场好戏。国王现在很纠结;莫尔帕和艾吉永都在保他,前者甚至认为以他的才能,应该让达尔比升任海军事务大臣。路易却不想见到他。”
“因为他曾经指控你谋杀?”
“是。”玛丽微调坐姿,“舒瓦瑟尔提议让达尔贝尔接任。”
“达尔贝尔……似乎见过,可是印象不深。”
“一个老臣了,但没有多大建树。这样的人上任,舒瓦瑟尔才好施展手脚。现在他无论要查些什么,都有警察总监掣肘,相当不方便。”
郎巴尔理解地点头。
“莫尔帕和艾吉永站在同一立场,是不是有什么信号?”
“很可能。”玛丽凉凉地说,“现在最着急的恐怕就是舒瓦瑟尔了。”
第152章 破案()
舒瓦瑟尔一点都不着急。他甚至还有些悠闲——下午,在出门与一位老朋友会面之前,他还用了些茶点,伴着一本刚刚被送到他手上的《尚贝里谜案》。
他不去沙龙,但不代表他对沙龙里的新动态一无所知。伴随着许多争议,这篇短篇的名气在沙龙圈子迅速传开;听说作者只印刷了50本,结果是一本难求;人人都好奇,这本既被激烈批评又被狂热追捧的短篇小说到底是什么样的。
以舒瓦瑟尔的名望和地位,他设法弄到了一本——这还是一位年轻门客跟朋友借的,看完得还回去。
“这简直是毫不掩饰地拍马屁。”才看开头,他嗤之以鼻。
嗤笑中隐藏着一丝忧虑。一个牵涉政治的人,如果表现得好财,那么此人多半也只是为了钱财;但如果表现得好名,那么多半就是为了权力。
新王后支使人炒作自己的名气,这个兆头不太好。
——不过现阶段,有一个好权的盟友,也不是坏事。
他抛开思绪,将注意力转回小说;很快他就收了那种表情,抿着嘴,不时敲敲桌面,不时摸摸下巴,陷入思考。
故事主线不复杂:“贞德”来到尚贝里,救下一个被野兽袭击的少女;原来她的爱人被当做一桩谋杀案的犯人抓了起来,她便决定到巴黎去向国王求助。“贞德”一行人便乔装进城,经过明察暗访收集线索,推理出真正的凶手,帮助少女的爱人获释。
关键就在破案的部分;如果没有它,这也只不过是写得精彩一点的骑士小说罢了(主角是一位著名女骑士也是加分项)。
“演绎推理……”
只要是有点脑子的人,都会为其中闪现的智慧之光着迷。这种思考方式,人们未必没有用过,但被这样归纳、定义、集中展现,却是第一次。
这个弗兰施泰因小姐不简单。
——后来她在回忆录中叙述,她的演绎法的灵感来源有三,一是在王后图书馆中来往的各位年轻科学家的思维方式;二是无意中在图书馆中翻阅到的一本中国法医著作的简译本;三是沙龙中维耶尔神父的闲聊。她称赞他“拥有敏锐的观察力,常常能以近乎神奇地方式猜到任何一个过路人的身份”。
舒瓦瑟尔可不关心这个。他在想:或许能将这种方法用到前国王的案子上。
他很快否定。这种案件的要点从来就不是“谁是真凶”,而是“谁必须死”。王后替他争取下这个任务,就是要他当新国王的一把大刀、一支扫帚,把该砍的砍了,该扫的扫了;而身为执行人的他,可以顺手为他需要的座椅腾一腾位置。
出乎意料地是,王后转达了路易的意思:认真地查一查,他不想生活在需要时刻防备再一次的暗杀的阴影中。她还暗示,可以自主牵连一些人,但范围不能大;除了真凶外,不能闹出死罪。
这让他既兴奋又犯难。兴奋的是国王给了他极大自主权,这等于是变相扶持了;犯难的是查出真凶并不容易。
此时艾吉永再次伸出了橄榄枝。
自从知道路易十六准备任用莫尔帕推荐的杜尔阁等人之后,他就知道莫尔帕当上首相是迟早的事了;这也意味着艾吉永很快就会被边缘化。假如不想被吞掉,艾吉永只能与同样居于劣势的舒瓦瑟尔合作。至于在议政会中附和莫尔帕的种种举动,不过是故意示弱。
他为舒瓦瑟尔准备好了大礼:案件的线索。
就算知道“真凶”未必是真凶,但只要艾吉永给的人证物证说得过去,他就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接受。
哪怕艾吉永提供的“凶手”大出意外,他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