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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部分

凡尔赛只有女王-第93部分

小说: 凡尔赛只有女王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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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商主义者认为,国家应当积极对经济活动进行干预,促进出口,所以法国出现了不少官办工场和特许工场,不是由政府管理、就是有政府关系、接受政府补贴。这一政策一方面它确实促进了法国经济,另一方面,又严重阻碍了私人工场和小型工场的发展。

    在舒瓦瑟尔看来,这个新部门的出现,就是为了同建造局争蛋糕。

    然而,玛丽的目的是把蛋糕做大。

    后世人都知道工业是国民经济的支柱,但此时,工业的作用还未凸显,其重要性从没有被人系统地阐述过;由于大部分生产还停留在简单加工的初级阶段,工业(更准确地说是手工业)只被视为为商业贸易提供商品的一个环节。

    一些先知先觉的学者察觉到了劳动的价值(包括《国富论》的作者亚当·斯密》),认为财富来源于劳动,从而提高了工业的地位。但他们不会想到,在科技推进下,工业会以何等程度改变世界——用面目全非来形容也不为过。

    路易遍寻不着的增加收入之法,其实就在他眼皮子底下。

    这不是遥远的事——原历史中,18世纪中期,农业的产值大约占英国国民生产总值的1/2,19世纪初期下降到1/3,19世纪中期降到1/5,速度之快令人咋舌。这个模式在所有工业化国家重复出现,只是时间和程度有所不同而已。后世的中国也同样如此。

    玛丽希望法国能以和英国接近、甚至超过的速度,实现这个历史进程。

    工商局的人事安排,其实已经透露了玛丽的侧重点,只是她如今在朝堂上还只是近乎透明的小势力,不为那三只老狐狸重视,他们自然不会去费心解读她的一举一动。

    担任局长的是霍克尔先生,即路易十五在世时任命的制造业总督。老国王驾崩之后,路易十六在如何安排他的问题上有些犹豫。这个职位不属于六大部门,可有可无,新国王不太想继续支付这份年薪。还是玛丽劝了几句,将他要了过来。

    郎巴尔纺织厂的增长势头极其迅速,如今已经取代霍克尔纺织厂,成了法国最大的一家。霍克尔钦佩之余,有感于法国纺织业发展已经步入正轨,倒是在盘算着把注意力转到别的产业上去。

    透过郎巴尔,受到玛丽的任命时,他有些意外——想要干预既不光鲜亮丽也不柔情蜜意的工业的,竟然是一位女性。郎巴尔已经让他刮目相看,但不足以改变他对女性根深蒂固地刻板观念。

    “陛下,您任命我做这个局长,我万分荣幸、也非常感激。只是您想要我做些什么呢?”

    在玛丽的设想中,工商局要实现的职能很多,至少要有政策调查、信息收集统计、产业规划引导、以及工商行政管理和执法几个方面;不过一口气吃不成胖子,现阶段只能先重点实现信息收集统计。

    对内,要对工业现状进行梳理,对外嘛……

    “霍克尔先生,你只需要做你曾经做过的事就好。”

    刺探国外的、尤其是英国的工业发展情况,偷取最新技术,引诱优秀的工程师和技工到法国来。如同后世所有后起国家一样,走山寨之路。

    好在法国和英国的差距不大,没有个百年落后要追赶。法国的基础条件相当优秀:强大的科学传统,丰富的资本,廉价的劳动力。

    ——为何法国没有因此成为工业革命的发源地?

    研究者从不同角度进行过多种阐述,有意思的是,其中一个重要原因与中国古代非常类似(而且普遍存在于欧洲大陆大部分国家):工业生产获得的资本不是用来扩大生产,而是用来购买能够“光宗耀祖”的东西:土地、官职、贵族身份。认为中国人对土地太过留恋?认为“官本位”只在中国存在?去看看法国历史吧。

    扭转传统观念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先做好眼前。

    霍克尔没有立刻答应下来。他和儿子先后潜入英国,带回了最新的纺织技术;这是冒着巨大风险的。他年纪大了,不免更加保守一点。

    玛丽明白他的顾虑。不给人给钱给条件,一味要别人牺牲,什么工作能持久?

    “对了,让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维耶尔神父。”

    霍克尔满腹狐疑,向年轻俊美过头的维耶尔见礼。他当然知道王后的家庭教师,但为什么她要郑重其事地介绍?

    “我想,在许多方面,你们会发现彼此有许多值得合作的地方。”玛丽意味深长地说。

    放着现成的密探不用,让工商局自己另外组织人手,那多浪费。

    维耶尔早就从王后那儿得了吩咐,一等会面结束,就热络地拉着霍克尔去密谈。

    三天之后,霍克尔给王后写信,表示将接受这份工作。

第150章 五毛() 
保罗精疲力尽地在墙角半躺下来,闭着眼睛,抹掉额头的汗水。此时他多么希望立刻回到他租住的小公寓,那张硬邦邦的木板床现在像是铺满天鹅绒一样充满吸引力。

    经理看见他这副累得脱力的样子,骂道:“那边不是有凳子坐?”

    “坐着不如躺着舒服。”他咕哝道。

    经理便不再理会了。铅字版虽然已经排完,但还得检查有没有错漏,需要集中精神。

    保罗的脖子和右手酸胀得厉害。印刷工坊刚刚接了一个大单,有人要印一本书。他从头到尾读了一遍——不是因为感兴趣,只为了干活。因为他的工作,就是按照书稿的内容,把活字一个个排好。这本在他看来很是无聊的文集,按照作者的要求,还要有插画;版画工正在忙着按照原画雕版。

    “有没有错?”眼瞅着经理把铅字版看完,他深吸一口气问。正确率越高的,他今天的工钱也越高。

    经理白了他一眼:“着急什么,才粗粗看了一遍。”

    又仔细看了两三遍,果然挑出几个拼错的词。

    保罗垂头丧气。只好安慰自己,连着排了一个早上,眼都花了,出错也没办法。

    经理已经走到压印机旁,冲着一个工人吼起来:“轻点,别把纸弄破了!”

    总有一两个毛躁的新手,不晓得对待宝贵的纸张要小心翼翼。铅字可以重复使用,墨水则非常便宜,只有纸张是真的很贵,通常由作者或者印书人自己按照印量提供,所以坏一张少一张,工坊就得照价赔一张;这笔开销自然会落到弄坏纸张的工人头上。虽然经理骂骂咧咧态度不好,却是出于一片好心。

    这位经理比一年前的那个强多了,保罗想。

    他12岁起就在这家工坊给前任经理当学徒,那时的老板也不是现在这位。

    最开始生意非常地好,仿佛一夕之间所有巴黎人都学会看书了一样,印刷量几乎是每个月都在翻倍。印东西来钱快,看在眼里的人多了,像是苍蝇闻到臭鸡蛋,工坊的数量也在以差不多相同的倍数增加,很快就超过了印刷量。

    生意渐渐变差,但也还能维持下去。三年前,老板在赌场输了个精光,工坊濒临破产。

    保罗一点也不伤心。

    父母为他凑钱,让他当上学徒,是指望将来有一门手艺;但随着保罗年岁渐长,他已经看得很清楚了:他的师父根本没打算让哪个学徒继承他的衣钵,而只是将他们当做不需要付工钱的廉价工人而已;否则怎么会一直只让他们做最重复最无聊、完全不需要动脑的活儿?

    为了不让父母担心,在寄回家的信里,他什么也没提,只说一切都好。

    如果说学徒生涯里他有什么收获的话,那就是学会了认字和写字。有一次抽空回家,他曾经兴致勃勃地想教他们也习字,但他们总说脑子笨,学不了,怎么劝都没用。直到现在,他们还是要请附近教堂里的神父帮他们读信。

    没想到情况很快有了转机;工坊被一位大老板给买了下来,而经理也换成了现在这位;至于工坊里的工人,新老板说了,以自愿为原则,去留都由自己决定。

    保罗决定不跟师父一起离开,留下来说不定会有别的机会呢?

    很快,他就因为识字而被换到了排版的岗位上,再也不用重复千篇一律地扑墨、压印工作了。

    本来排版也未必需要认字——只要对照原稿形状,不知道怎么念也无所谓——原先工坊里就是这么安排的;不过新经理说,会拼写的人更不容易出错,能提高效率;结果真的像他说的那样。

    “上帝啊,算我求你,”经理双手叉腰,冲着一个一脸睡意的新手喊,“皮特,行行好,用用你的脑袋,别把手指往绞盘靠。你绝对不会想看到断掉一截血肉模糊的手指,因为我见过,所以我知道。”

    ——他总是有吼不完的事。

    这位头发半百的先生精力充沛得不像是那个年纪的人。保罗很是好奇,他见过那位新老板吗?

    不是会时不时来查看工作情况的那位老绅士,而是真正的老板。他曾经无意中听到两人的谈话,用“她”和敬称来称呼老板,所以那一定是一位出身高贵的女士。

    或许还跟新王后关系密切——他这么猜,是因为一年以来巴黎最流行的“王储妃南巡故事”是这个工坊首先开始印刷的。虽然都是没有经过国王批准的一本本薄薄的小册子,却不妨碍人们传阅的热情。

    工坊每次只印一篇短篇,故事比他原先听过的还精彩曲折,用词用句简单易懂,还有那么些颜色——要想卖得好,你总得加点露骨的描写——但是,当然这些污秽的东西绝对跟王储妃无关。

    工坊从来不会为同一篇短篇印第二版,而是用另一个新故事接替——这些故事都是那位老绅士带来的。

    “再印会亏本的。”经理说。

    翻印这种小册子非常容易,不过几天,你就会发现盗版到处都是。

    后来干脆出现了模仿的故事——放在后世,就是山寨——同样以王储妃(现在是王后了)一行人在各地巡游时发生的事为主线,情节更粗糙,语言更低俗,描写更露骨,甚至不避讳王储妃。那些写王储妃同维耶尔神父、或者博伊队长(有时是三人一起)花式滚床单的小册子卖得尤其好;保罗看到的时候气得想要撕烂本子。

    哪怕他也会津津有味地看其它船g戏段落,但涉及到他心目中正义善良智慧化身的女神,就是不行。

    “别发呆了!快来倒水!”经理喊道。

    他抬头一看,有客人上门了。他忙送上水,躲在门后边偷看。

    从穿着打扮,他猜测是一位贵族或者中产阶级的仆人。他提着一个小手提箱子,从里面拿出一沓不太厚的稿纸。

    “我可敬的女主人想要印一本书。”

    猜对了!但该不会又是一本无聊的文集吧?最好是诗集,字数少些。

    经理更关心的是专业问题:“万分荣幸为您和您的女主人服务!请问要印多少?”

    “50本。”

    这个数量相当少。经理不得不告诉对方,印刷费会更贵一些。

    耳濡目染的,保罗也知道一点。这种情况通常是作者想要少量印一些,拿去分发给亲友,或者在是沙龙里传阅,都的只是为了收藏,有的则是为了先听取他们的意见,进行修改后再正式印刷。

    等拿到稿件,他才发现这是小说集。

    “《贞德的冒险:尚贝里谜案》?难道是历史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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